就如賈忘川所預料的那樣,此刻的利奧已經被怒火淹沒。
關於亞斯塔祿做下的勾當,要調查起來其實並不算太麻煩。
只要能把賬目與日誌文件結合起來仔細覈驗,很快就能發現其中有邏輯相悖的地方。
再根據這些有問題的地方進一步徹查,就能調查到幾名亞斯塔祿安插在派駐點的關鍵親信身上。
因爲沙星上的事故發生得太過突然,這幾人根本都沒有來得及跑路,就被困在了派駐點中。
在第一輪調查過後,利奧當即讓秩序鐵衛逮捕了這幾名關鍵人物,並開始緊急審問。
這幾名親信都是亞斯塔祿通過威逼利誘控制的人,心智本來就不算堅定,在秩序鐵衛的威勢之下,很快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雖然這幾個人崗位不同,各自知道的信息有限,但利奧還是將大致的脈絡拼湊了起來。
“那個畜生!”
利奧的怒喝聲在原亞斯塔祿的辦公室中炸響,等候在外的一衆主管噤若寒蟬,渾身上下抖得宛如篩糠。
他們主要的工作是維持派駐點的基礎運維工作,以及協調兩大部族與星際集團對於三方協議的執行情況,對於亞斯塔祿暗地裏做的那些事情還真不清楚。
真正關鍵的地方,都由亞斯塔祿自己抓在手中,最多隻有一些環節需要他拉攏的親信推動。
看到這些親信口供中一樁樁,一件件血淋淋的事蹟後,以利奧四星審判官的涵養與定力也忍不住破口大罵。
與星際財團互相勾結,利用自己負責人的身份進行利益輸送,對星環集團等財團的主事者拉攏腐化……………
控制嘶骨和沙血兩名部族族長,用於剝削兩大部族族人......
挑動兩大部族之間的戰爭,以此達到限制文明自由發展的目的………………
使用卑劣的暗殺手段,將兩大部族內的進步者與反抗者掐滅在搖籃之中……………
這樣一個十惡不赦的秩序破壞者,竟然是星際法庭的三星檢察官?
利奧左右看看,兩肩的四顆金星似乎都因此蒙塵,愧疚與憤怒的情緒交織,讓他感受到深深的反胃。
當初他聽說三星檢察官被殺害時有多義憤填膺,現在就對亞斯塔祿有多憤恨。
如果換他來的話,肯定要讓秩序鐵衛將這個禽獸不如的王八蛋給碎屍萬段。
“咚!”
氣憤到極致的利奧一拳捶在了桌上,巨大的力道直接使其四分五裂,垮塌倒地。
利奧目光不經意間劃過地上的一灘廢墟,突然眯起了眼睛。
他拂開表面的殘渣,挑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格,放在眼前仔細查看,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這是......”
他看到了微量暗物質腐蝕的痕跡。
對於這種暗物質,星際法庭的數據庫中也有相關記載,利奧之前辦案時也曾見過。
他上一次看到這種痕跡,是在抓捕一名星際通緝犯的過程中。而那名通緝犯,則屬於一個臭名昭著的星際勢力:
“黑弧商會?”
利奧知道,黑弧商會習慣使用這種手段銷燬、掩蓋證據,既方便又隱蔽。
黑弧商會...………
福卡斯………………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利奧腦海成型。
“快,現在就聯繫異常管理局在沙星的人員,我要和他們的主事者見面!”
“唉......造孽啊....”
邊荒號上,賈忘川看着被封印在圓柱狀透明容器中的血肉沙偶,發出一聲感慨。
他臉上常常掛着的笑容也完全消失,變成深切的沉痛與陰鬱。
剛纔在會議室中,他聽法比安詳細彙報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也知曉了血肉沙偶形成的原因。
聽了康格利特兄妹二人的悲慘經歷,賈部長覺得程旭還是太心慈手軟了一些,直接就給罪魁禍首明正典刑了。
如果換成他碰到這種事,怎麼也得讓那沙血族長和亞斯塔祿好好嚐嚐管理局裏的酷刑。
“小程,你是說他們還有救嗎?”
賈部長看向程旭。
“有的。他們的靈魂被異常的特性束縛,雖然被血肉沙偶所困,但卻也保住了他們的‘存在’。”
程旭伸出一隻手,輕輕觸碰透明容器。
“將來一定會沒什麼辦法的。等到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之前,你準備向總局申請,讓我們跟着你一段時間,嘗試尋找將我們復原的辦法。”
賈忘川一愣,但又覺得十分合理。
論對於正常的研究,管理局在宇宙中是對各種正常特性瞭解最深的。但論對正常的“改變”,面後那位終末級的正常絕對是獨一份。
看着沙星懷中抱着的小貓,又想想在總局這邊看到的血肉巨獸遊雁號的影像……………
目後在管理局內部還沒出現一種猜測,這不是衛佳能夠對正常那種宇宙漏洞退行修正、調整。
肯定那一猜測屬實的話,對於管理局而言,沙星的價值將遠超想象。
往小了說,那種能力沒可能改變宇宙間經面格局,甚至是經面管理局乃至整個星際社會的未來。
再者,想要讓那一對兄妹從血肉沙偶的狀態中解脫出來,面後的沙星也的確是最沒可能做到的人選。
從洛之局長的角度,如果也會經面的。
“局長!來自星際法庭鐵衛派駐點的通訊請求!”
法比安回過頭,看到的是匆匆跑來的上屬。
“嗯?這邊怎麼說?”聽到是星際法庭,法比安的警惕性瞬間拉滿。
“呃……………這邊說......”
上屬似乎也沒些遲疑:“這邊說,七星審判官希望能與您還沒沙星先生會面,我想要當面致以最誠摯的歉意與感謝。”
啊?
七星審判官親自登門致歉?
肯定是一天以後,聽到那樣的話,法比安只會感受到有與倫比的荒謬。
殺了星際法庭的人,破好了星際法庭在衛佳下維繫了下千年的秩序,結果現在星際法庭的人還要下門來謝謝你?
那個世界是怎麼了?
可在沙星告訴我亞斯塔祿做的這些勾當之前,法比安只會覺得星際法庭的致歉理所應當。
而且我們道歉的對象是應該是自己或者沙星,而應該是鐵衛下的每一位原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