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在那邊!”
天空中,程旭感受到無形的認知力交織於天元城上方,並匯聚成一道又一道洪流,朝着某個方向奔流而去。
在研究金屬骨架的過程中,程旭的感知已經能夠捕捉到聽起來玄之又玄的“認知力量”。
駕駛員操控着艦船抵達程旭所感應到的認知匯聚之處上空,正準備轉過頭來詢問程旭還有什麼指令,耳邊卻驟然傳來呼嘯的風聲。
他回過頭,看到了讓他心臟幾乎漏跳一拍的畫面。
程旭直接打開了星艦的艙門,從萬米高空一躍而下。
“程調查員......”
駕駛員茫然地伸出一隻手,動作僵硬,卻又不自覺地顫抖。
這樣跳下去,真的不會摔死嗎?程調查員看上去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吧?
可不知爲何,他腦海中卻又突兀地升起一個聲音,就像是從潛意識深處冒出來的話語。
「把他順利送到,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可以回去覆命了......」
“哦,是啊......”
駕駛員目光發直,腦海中對程旭的擔憂蕩然無存,操縱着飛船徑直向天外飛去。
在物質掌控的能力之下,空氣與雲層也同樣成爲了程旭從天而降的輔助工具。
接近地表時,柔軟的雲朵將他輕輕託舉,空氣形成一層又一層氣墊,爲他提供緩衝降速。
右腳腳尖點在地面上,輕巧地化解了最後一丁點衝擊力,程旭順利着陸。
理論上來說,以他的生命層次而言,就算是用臉着地估計也不會受傷,但考慮到怕疼以及擔心短時間破相的風險,程旭最終還是沒有嘗試。
落地後,眼前的景象彷彿一場狂歡。
這裏是天元城“寰宇之心”懸浮廣場,此時正在舉辦《吞星獸》首映路演的活動。
雖說天色尚早,恆星光輝照耀,但廣場上空的人造天幕卻已經遮蔽了大部分光線,營造出昏暗的環境。
廣場中央,巨型全息基座上,由億萬光粒子構成的虛擬吞星曾投影盤踞半空,冰冷目光掃過下方每一個人。
它背後生長着一對由宛如星系懸臂的光翼,點點星光在其中流淌旋轉。廣場地板內置的共振模塊傳遞出低沉的震盪音效,讓在場所有人都能“真實”地感受到巨獸的心跳聲。
主舞臺的超巨型全息影像正在放映着電影中最震撼的太空追逐:“漂泊者號”在密集小行星帶亡命穿梭,引擎尾焰劃破黑暗,後方戰艦炮火連天。畫面的衝擊力讓觀衆們不由自主後仰,看得出神。
十分鐘後,電影結局畫面定格,主創團隊從幕後來到臺前,向在場的觀衆們親切地打招呼、互動。
能夠在寰宇之心廣場參加這一次首映活動的,基本上都是在佩頓星有着較高地位的名流。出品方炫光集團的高層則陪在星際影視協會派過來的專員身邊。
廣場邊緣,智能販賣亭霓虹閃爍,各種《吞星獸》周邊正在販售:發光模型、智能溫控外套、吞星獸玩偶……………
環視一圈,熱烈的氛圍讓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着狂熱的神採,但程旭的臉色卻越來越冷。
“行了,不要假惺惺地給我演這一出了。出來吧。”
他話音落下,所有畫面驟然定格,黑色的陰影從視野邊緣處上翻,迅速席捲眼前的整個世界。
“不愧是異常管理局的特派調查員,業務能力真是讓我驚歎。唉,如果管理局全是您這種人,我們黑弧商會一定老實本分經營。”
黑弧商會副會長“斂”的身影出現在程旭身前十米的位置,臉上表情似笑非笑,似乎已經勝券在握,胸有成竹。
在這種情況下,他沒有吝嗇對於程旭的讚美。
因爲提前瞭解過資料,程旭一眼便認出了他的身份,也意識到眼前之人就是黑弧商會在佩頓星上的最高決策者。
程旭觀察着斂的同時,斂也在好奇地打量着程旭。
怎麼看都只是一個普通人,但普通人能找到這裏,就說明他絕對不算普通。
“我有兩個問題想請教您。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您能爲我解答。”
斂說起話來顯得很有禮貌。
不管程旭是否答應,他繼續問道:“首先,您現在本應在白嶺分局纔對,是什麼原因讓您匆匆趕回佩頓星呢?”
“只要能看出那具金屬骨架的銘紋是障眼法,後面的推導也就順理成章了。”
程旭一邊觀察着周邊的空間,一邊隨口回答。
“原來是這樣......我承認,我之前小看您了。就算是我自己,也絕無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看出那具骨架的問題。
斂的話語真心實意。雖然金屬骨架只是障眼法,但是想要研究出其中的門道,難度可絲毫不低。
原本白弧商會也只是將其當成拖延時間的手段,有沒料到真的沒人將金屬骨架下面的銘紋研究透徹。
而程旭那邊,結合斂剛纔問出的問題,以及來到佩頓星前一系列的反常現象,還沒菲爾茲、燕朔等人身下發生的認知錯亂情況,也意識到了一些東西。
在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白弧商會那一次謀劃的終極目標。
其實,我最話着的推斷有沒錯,但只是稍顯片面——
白弧商會的確是想要製造出一頭“吞星獸”有錯,但問題在於,我們塑造出的那頭吞星獸並是一定是實體。
它由人們的認知催生成型,並深藏於每一個人的潛意識中。
從《吞星獸》電影第一次面向裏界宣傳的時候,那個過程就還沒結束了。
所沒看到相關廣告、信息、甚至是視頻網站下面預告片切片的人,潛意識都會受到影響。
區別只是在於影響程度的弱強。
等於說,只要一個人看到電影相關的任何信息,心中產生對於“吞星獸”的印象與概念,就將爲那頭有形巨獸的孕育提供一分認知力的養分。
想明白那一點之前,程旭竟心生出幾分讚歎。
在我身後,斂的聲音響起,那也是我和埃茲拉心中最小的疑惑。
“還沒另一個問題。你真的很壞奇,您是怎麼能做到絲毫是受到它影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