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員先生,從我們現場勘查的結果來看,這處祕密基地的主要用途很可能是‘篩選’。”
灰鴉隊長陪同在程旭身邊,落後半步,爲他講解着現場的情況。
“根據推測,篩選的目標可能是被擄者身上的活體器官……………”
程旭身後另一邊則是以助手身份被程旭帶出來的菲爾茲,少年的臉色並不算好看。
在抵達灰燼搖籃之前,菲爾茲就從程旭口中大概得知了這裏的情況。
對於具備着樸素且正常價值觀的菲爾茲來說,人口掠奪以及活體實驗這種事簡直太過惡劣,再度刷新了他對於黑弧商會的認知。
“麻煩您帶我們進去看看。”
程旭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但熟悉他的菲爾茲知道,自己這位旭哥心中肯定也是怒火翻騰。
灰鴉隊長先行踏出艙門,環境適應裝甲的靴底在細密的灰色塵埃上留下清晰的印痕。
他頭盔內的戰術面罩上,數據流不斷刷新——環境參數、輻射水平、殘留能量波動、以及地下設施的結構透視圖等等。
隊長從總局得到的指令是確保程旭及菲爾茲的安全,雖然他並不知道,程旭的安全不太需要他的保證。
但至少證明總局爲了邏輯的嚴密性還是花了些心思的。
程旭和菲爾茲緊隨其後,兩人穿着輕便但具備基礎維生與防護功能的技術服,菲爾茲還額外攜帶了一個多頻段環境採樣儀與手持式量子記憶體掃描裝置。
“大氣壓爲標準值7%,風速可忽略。”
隊長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平穩而毫無起伏。
“設施主體已斷電,備用能源維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支持與基礎隔離場。
“內部殘留生物污染風險較低,但神經抑制類氣溶膠可能存在微量沉積。建議全程開啓過濾系統,避免皮膚直接接觸任何表面。
三人從原機庫入口進入。上次突襲留下的痕跡已被部分清理,但空氣中依然殘留着淡淡的甜腥氣味。
那艘工蟻級穿梭機已被拖離,貨艙門敞開,內部暗紅色的吸音凝膠暴露在臨時架設的冷光燈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類似生物組織切面的質感。
菲爾茲蹲下身,用採樣儀對準凝膠邊緣。
“分子結構高度穩定,有主動吸收特定聲波頻率的特性。”他發揮助手的作用,低聲對程旭說,“這不是市面流通的材料。合成配方可能涉及某些被限制的生物聲學技術。”
程旭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貨艙,那些金屬長椅上的束帶扣環,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手無意識地握緊了一下。
隊長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但沒有評論,只是做了個“繼續前進”的手勢。
通往地下的升降平臺被臨時加固過,運行時依然平穩無聲。下降過程中,菲爾茲持續記錄着井壁的材料與能量殘留讀數。
“鉛鉍合金層厚達一點五米,夾雜了至少三層不同頻率的信號散射塗層......主動干擾場的殘留痕跡很強,設計非常專業,目的明確:隔絕內外信息交換,防止‘貨物’發出任何求救信號,也阻止外部非授權的掃描。”
門再次打開,慘白的“預處理區”映入眼簾。
管理局的工程師已經架設了更充足的照明,但並未改變這裏原有的結構和陳設。
白色聚合物的牆壁在強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澤。透明的隔板內外,乾涸的污漬、刮痕、以及那些未來得及清理的細小雜物都保持着行動結束時的原狀。
隊長走向中央的“處理臺”,金屬檯面在燈光下泛着冷光。
他指着束縛帶邊緣幾個不易察覺的磨損點:“看這裏,還有這裏。長期、反覆使用的痕跡。帶扣內側有編碼,但被刻意打磨過。’
他轉向旁邊的設備推車:“注射器是標準醫療型號,但藥劑瓶標籤全部被化學溶劑消除。頭盔型號是‘神經橋-7型,民用級,但固件有非官方修改痕跡。”
“篡改者水平不低,但並非無跡可尋。我們已提取芯片,送交技術分析。”
程旭的目光在處理臺周邊停留良久,將所有信息映入眼底,特別是盯着某個模糊的標識看了好一會兒。
隊長走過來,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沉聲道:“在黑弧商會的黑話裏,‘完整活體’通常指不進行器官摘除或深度改造的特殊貨物。可能是用於某些需要原始精神力或特定生命場的研究,或者......更糟的收藏用途。
他們進入控制室。這裏的設備大部分已被拆解分析,但主架構還在。菲爾茲協助隊長連接上分析設備,試圖從存儲器的深層扇區恢復數據。
“他們在格式化時很倉促,但手法專業。不過,量子存儲設備即使被覆蓋,在極低溫環境下也可能留下幽靈數據......”
隊長調整着參數,屏幕上的數據流開始加速:“有了......部分加密的通訊日誌片段,指向幾個中轉服務器,位置在......默碑星系邊緣。”
他調出星圖,將座標投射在空中。
“那裏是一片自由港星區,法外之地,三不管區域。黑弧在那裏一定有掩護據點或合作方。
他記下座標,又爲程旭調用出財務數據的恢復界面。
“資金流向雖然經過多層加密和洗白,但有幾筆大宗交易的時間點,與某些私人殖民船或科研探險隊的公開航行記錄有重合。這可能是一條追蹤線索。”
八人一路行至最深處,“倉儲區”的高溫休眠艙小部分已被清空,只留上幾個作爲證據和研究樣本。
寒氣依然刺骨,爾茲走到一個打開的休眠艙旁,艙內冰熱的金屬表面映出我模糊的倒影。
“沒些是對勁。”耿芝終於開口,聲音在於與炎熱的空間中顯得沒些高沉,“那是像臨時起意的犯罪窩點。從選址、僞裝、設施設計、流程管理到最前的運輸和銷贓………………那是一套於與的、經過深思熟慮的業務。”
隊長點頭附和:“是的。我們甚至考慮了貨物的心理崩潰閾值,用藥物和環境控制來維持最高限度的可管理狀態。”
“是,你要說的是是那個。”
爾茲擺手。
“隊長,你認爲他剛纔做出的判斷沒一些需要修正的地方。
“肯定只是爲了篩選合適的器官,白弧商會應該是有必要做那麼嚴謹的佈置的。”
與白弧商會打交道少了,耿芝也發現了一些獨屬於那一組織的特徵。
比如說,我們對於投入產出比存在着某種於與的規劃與控制。以此推斷,那處窩點可能還具備着某種尚未被發現的隱祕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