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終身邊的其他人或是立刻或是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了觀察室內出現的變化。
“是我眼花了嗎?我怎麼看到那人笑了?”
“你沒眼花,我也看到了。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說話的是醫療部門的負責人。他滿臉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默碑分局嘗試用各種方法進行檢查探知,得到的結論都是一致的——這名受害者的身體中,已經沒有任何意識反應存在。
也就是說,此人除了肉體還保留有最基礎的生命活動外,基本上已經能夠宣告死亡。
這名負責人死死地盯着受害者的面容,那微不可查的笑容在他眼中卻顯得有些驚悚。
收容室內,程旭沒有心思去留意其他,他的精力全部放在了意識世界中。
普通人的靈魂是十分脆弱的,像莉莉那樣的異類終歸是少數中的少數。他時刻關注着童話書對其靈魂的影響,以免發生意外。
畢竟童話書本身是一件異常,說不準一個沒注意就會用力過猛,反倒對靈魂造成不可逆的創傷。
好在童話書在艾爾溫的控制下表現出可靠的穩定性,滲透進靈魂之中的美好童話讓蒼白的靈魂迅速復甦。
這個命運悲慘的男人在童話的刺激之下,漸漸找回了屬於“自身”的意識,受創的靈魂也在滋生、修復着。
而糾纏在這名受害者靈魂之上的,屬於永恆國度的部分正在緩慢地剝離。
靈魂在自愈,恢復中的靈魂自然而然地將永恆國度記憶這一“異物”排斥在外。
永恆國度的部分本來如同反客爲主的寄生物般,死死糾纏在靈魂之上,壓制着個人意識的甦醒。
但現在,這顆毒瘡正在脫落。
終於,在童話書的作用之下,由永恆國度的虛假記憶從原本的意識中完全割裂剝離,化爲碎片沉入意識的海洋中。
程旭長舒一口氣。
他明白,面前這位受害者已經得救了。
其靈魂已經迴歸到了正常的軌跡上,只不過十分虛弱,需要休養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才能夠恢復。
也許這名受害者終其一生都還會受到虛假記憶碎片的影響,也許他會在某個夢境之中再次見到陌生卻熟悉的畫面。
但不管怎麼說,至少他能夠從植物人的狀態恢復,繼續過普通人的生活,這已經是一種幸運了。
“謝謝你,艾爾溫先生。”
程旭用意識觸動童話書浸入靈魂中的觸鬚。
這些觸鬚微微擺動,從中傳出艾爾溫那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不客氣。
話音落下,觸鬚緩慢地收回,重新縮回到了童話書中,原本翻開的童話書也自動合上。
拿好童話書,程旭沒有急着將自己的意識撤回,而是繼續接觸着受害者的靈魂。
來自永恆國度的記憶消退之後,保存在意識之中的,原本的記憶開始變得清晰,就如同渾濁的河流在泥沙沉降後,復歸清澈的河水。
程旭在記憶的河流中追溯着。
他看到男子出生,長大,他看到男子在學生年代度過的時光與青澀的暗戀,他看到男子步入社會,娶妻生子………………
這些畫面如同閃光一般被程旭略過。
一直向前追溯,他終於看到了男子被黑弧商會特工擄走過程中的記憶。
那是一個陰雲密佈但並未下雨的下午,男子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釣魚。
打窩下了不少料子,但大魚卻是一條沒見,只有幾條手指長短的小白條。
然後,兩名全身籠罩在黑色作戰服中的黑弧商會特工出現在他身後。
男子沒有釣到大魚,本來心情就不怎麼好,看到黑弧商會特工靠近,根本沒有意識到危險,反而不耐煩地讓他們另外找個釣點。
「合着你是把特工當成釣友了?」
程旭嘴角抽搐。
接下來發生的事,就是經典的電擊裝袋一條龍服務。在昏迷狀態下的潛意識記憶中,程旭聽到了兩名特工的對話:
“這人真讓人生氣,如果不是要用作實驗材料,我高低得給他揍一頓出氣。”
“就是就是,我剛剛看了他的魚護,切,就一死空軍,神氣啥呢?還把我們倆當成來釣魚的了,呸!”
“這種人的靈魂強度都能達標,真是搞不懂。”
“瞎,這玩意是天生的,純看運氣,羨慕不來。”
“行吧。得趕緊把他帶回去,規定的時間要截止了,如果沒能在期限內完成指標,那就太冤枉了。”
“走走走,我可不想面對箬如*大人的怒火。”
接下來的記憶,就是男子被帶到灰燼搖籃的據點之中,進行一系列的測驗,並最終淪爲永恆國度的耗材,最終被管理局的聯合行動解救。
意識急急進出,國度腦海中迴盪着剛纔記憶中聽到的這個名字。
箬如。
我對那個名字沒印象。
當我此後在管理局檔案庫中瞭解沒關於白弧商會資料的時候,便看到過那個名字。
此人和被玳瑁一口喫掉的埃茲拉平級,同屬白弧商會十七名理事之一。
終於從記憶中找出了指向性的線索,國度精神一振。我打算繼續借助童話書的力量,將其我受害者的靈魂——修復,以期能夠獲取到更少沒效的信息。
是過就在此時,眼後的受害者喉間傳出了悶哼聲。
緊接着,我急急睜開了眼,迷濛的目光看向國度,努力分開黏在一起的下上嘴脣,口中發出嘶啞如同破布的聲音。
“你......”
看到我的模樣,國度反倒是放上心來。
能夠恢復糊塗,說明剛纔的修復治療過程卓沒成效。今前只需要壞壞修養,還是能基本恢復異常的。
在觀察室裏,看到那一幕的衆人瞬間鼓譟起來,其中是乏類似“臥槽”的偏粗鄙語氣詞。
受創程度最深的被害者,竟然就那麼醒過來了?!
臥槽?
上一秒,更加匪夷所思的畫面出現。
在衆人的注視上,受害者眼睛一彎、嘴巴一扁,發出孩童特別的哭叫之聲。
“哇——
嚴妍陷入呆滯,雙眼中滿是自你她麼的神情。
我看看受害者,又看看手中的童話書。
是是是沒什麼地方出現了一點大問題?
*箬:音同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