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三十八章 滿肚子壞水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騙走了鵬魔王,江楓走出芭蕉洞,遇到了矇頭遮面的八戒和變成牛魔王的悟空。

悟空看到迎面走來的“蛟魔王”,學着牛魔王的樣子熱情道:“二弟,你是來找大哥的嗎?

這兩日大哥忙得腳不沾地,冷落了二弟...

江楓端坐蓮臺,袈裟無風自動,眉心一點硃砂痣如燃炭火,映得整張臉似金鑄玉雕。他左手結大日印,右手虛按膝上,掌心朝天,五指微張,彷彿託着一輪尚未升起的烈陽。那佛國初成之時,尚有氤氳霧氣繚繞,可不過三息之間,霧散光凝,八方虛空竟自生梵音——不是鐘鼓磬鈸,而是天地吐納之聲,是草木抽枝之顫,是山石崩裂前那一瞬的寂靜迴響。

百眼魔君正欲催動千瞳齊射,忽覺腳下大地一沉,不是下陷,而是被某種無形之力託起、懸空、翻轉!他驚駭抬頭,只見頭頂不再是青天,而是一片琉璃色的蒼穹,雲紋皆作卍字流轉;身側黃霧未及瀰漫,已被一道斜劈而下的金光絞成齏粉,那光並非從天降下,竟是自地底升騰,如劍脊,如脊骨,如脊樑撐起整個佛國!

“這是……什麼法?!”他喉中咯咯作響,千隻魔眼瘋狂眨動,卻照不破此界一絲一縷——因這界中無影,亦無相。所有金光射出三尺即消,如雨落沸油,連嘶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青煙。

悟空看得目瞪口呆,手中金箍棒垂落半寸,喃喃道:“師父……你這哪是唸經?你這是把西天靈山整個搬來當板磚砸人啊!”

白素貞卻已雙膝微屈,足尖點地,雌雄寶劍同時離鞘,在她周身旋成一道銀白光輪。她沒看百眼魔君,目光死死鎖住江楓眉心那點硃砂——那紅,越來越亮,亮得刺目,亮得灼心,亮得她丹田深處沉寂百年的蛇膽微微搏動,彷彿回應。

原來如此……原來他早就算準了。

不是靠外力破魔眼,而是以自身爲爐鼎,引大日真火反煉妖瞳所依之根——那百眼魔君修的是陰毒魔功,本源卻出自上古太陽精魄遺落人間的一滴殘血,被其祖師誤以爲至陰玄髓,封入百眼金蟾體內,代代飼以怨魂、污血、腐屍氣,終致金蟾反噬,化作千目魔軀。可再陰的毒,也怕純陽之始;再邪的光,也懼本源之母。

江楓要燒的,從來不是他的眼睛。

是他體內那滴早已異化的太陽精血。

“嗡——”

一聲低沉嗡鳴自江楓胸腔震出,非聲波,非咒語,而是佛國之中,那尊金毛法身忽然睜開雙眼。

兩道光,並非金,亦非白,而是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輪轉,如虹如焰,如初開混沌時第一縷造化之息。光落之處,百眼魔君左肩轟然炸開一團血霧,不是傷口迸裂,而是皮肉之下某處東西……被點燃了。

“啊——!!!”

他仰天慘嚎,聲音撕裂長空,震得遠處山巔積雪簌簌滾落。千隻魔眼齊齊爆裂,不是被擊碎,而是從內部燒穿,焦黑的眼球一顆顆剝落,露出後面蠕動的血肉與仍在跳動的、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結晶——正是那滴精血所化本源核心!

“不可能!我吞過九十九條龍脈陰髓,鎮壓過三千冤魂哭嚎,我的眼……我的眼怎麼會怕光?!”

江楓閉目,脣角微揚,輕聲道:“你怕的不是光。”

“你怕的,是‘本來’。”

話音未落,他右手五指驟然合攏,掌心向上一託。

轟隆!

佛國震顫,蓮臺拔地而起,懸浮於半空。江楓身形不動,可那尊金毛法身卻一步踏出,腳踩虛空,步步生蓮,每一步落下,百眼魔君身上便有一處結晶爆裂、燃燒、化灰。他試圖遁地,地脈已成熔巖;欲駕風逃,風中有梵唱如刃;想吞雲吐霧,雲霧卻自行聚成金剛杵形,倒懸其頂!

“你……你不是和尚!”百眼魔君跪倒在地,脊背弓起如蝦,雙手死死摳進自己胸膛,指甲翻飛,血肉翻卷,卻仍挖不出那越燒越旺的源頭,“你是誰?!你根本不是取經人!你是……是……”

“我是江楓。”他答得極輕,卻字字如釘,鑿入佛國每一寸空間,“一個讀過三藏、背過五千部密咒、還替觀音菩薩抄過三年《楞嚴經》批註的……不入流小沙彌。”

“你抄過《楞嚴經》?!”百眼魔君猛地抬頭,臉上血淚橫流,“那經裏說‘狂心頓歇,歇即菩提’……你歇了沒有?!”

江楓終於睜眼。

眸中無悲無喜,唯有一片澄澈空明,彷彿能照見衆生前世業障,亦能映出彼岸花開。

“歇了。”他道,“所以我纔敢坐在這裏,等你來。”

最後一字出口,金毛法身凌空一握。

咔嚓。

百眼魔君體內最後一枚結晶應聲碎裂。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響,如冰裂,如蛋殼剝落,如春筍破土。

接着,是光。

純粹、浩蕩、溫柔又不可違逆的光,自他七竅、百骸、毛孔中噴薄而出,瞬間滌盡所有陰毒、怨氣、魔性。他龐大的身軀迅速乾癟、縮小,最終化作一隻通體金燦、僅巴掌大小的金蟾,靜靜伏在地面,雙目緊閉,背上金斑緩緩褪色,漸漸顯出原本溫潤的琥珀光澤。

風停了。

霧散了。

佛國開始坍縮,如潮水退去,無聲無息,只餘涼亭依舊,青石階上落着幾片被烤得微卷的梧桐葉。

江楓從蓮臺上飄然而下,衣袂拂過金蟾頭頂,那小東西忽然睜開眼,瞳孔清澈如初生幼獸,輕輕一躍,跳上他攤開的掌心,舌尖一卷,將他指尖一滴汗珠舔去,然後蜷成一團,酣然入睡。

悟空湊上前,小心翼翼戳了戳金蟾肚皮:“師父,這……這就完了?”

“完了。”江楓點頭,將金蟾收入袖中,“它醒了,只是忘了自己是誰。”

白素貞緩步走近,望着江楓袖口隱隱透出的金光,忽然低聲問:“你早知道它本是金蟾?”

“嗯。”江楓抬手,用袖角擦去額角一滴汗,“當年在靈山藏經閣掃地,見過一頁殘卷,題爲《南贍部洲異種考》,其中一行小字寫着:‘金蟾銜日而生,畏陰喜陽,食毒不死,反煉爲丹。然若飼以怨氣百年,則目生千瞳,光可蝕神,名曰百眼魔君。解法唯二:一者,以大日真火返照本源;二者,待其自焚成灰,蛻出原形。’”

悟空撓頭:“那你怎麼不早說?害俺老孫昨兒夜裏差點把東海龍宮的夜明珠全偷來磨墨!”

江楓笑了笑,目光投向遠處山坳:“因爲我要的,從來不是它死。”

“我要它活下來,替我守門。”

話音未落,山坳間塵煙驟起,一匹白馬踏風而來,背上馱着個肥碩身影,正是豬八戒。他渾身裹着厚厚一層黃泥,活像剛從糞坑裏撈出來的泥塑,可臉上卻神采飛揚,手裏高舉着一根燒得焦黑的桃木棍,興奮大喊:“師父!俺老豬把那蜈蚣精的洞府全點了!連她壓箱底的九十九壇‘醉仙釀’都給俺順出來了!”

話音未落,又一道白影掠空而至,小白龍化作人形,腰間別着半截斷裂的蠍尾鉤,冷笑道:“那蜈蚣精躲在後山石縫裏哭,說她千年修爲毀於一旦,不如嫁給我做龍宮第三十七房妾室——我說,你先去問問龍王老爺子願不願意收個毒婦當兒媳再說。”

江楓搖頭失笑,正欲開口,忽見涼亭檐角銅鈴無風自動,叮咚一聲脆響。

緊接着,一縷青煙自鈴鐺中嫋嫋升起,凝而不散,漸漸勾勒出一人輪廓——頭戴逍遙巾,身披鶴氅,手執拂塵,面如冠玉,脣若塗朱,赫然是文殊菩薩座下青獅精,此刻卻滿臉惶恐,雙膝一軟,撲通跪在亭前青石板上,額頭磕得砰砰作響:“江師父!江老爺!江大聖!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冒充坐騎了!小的發誓回去就勸我家主人多念《地藏經》!”

悟空一愣:“咦?你不是該在獅駝嶺蹲着嗎?跑這兒來磕頭作甚?”

青獅精涕淚橫流:“小的……小的昨兒半夜聽見百眼魔君在夢裏喊您名字,嚇得連夜打了個地洞鑽出來!方纔又見天上佛光萬丈,還以爲您已經成佛,特來投誠!求您收我做個灑掃童子,每月工錢三斤松脂、半筐鮮桃,包住不包喫!”

江楓還沒說話,白素貞已掩袖輕笑:“你倒是機靈。”

青獅精立刻轉向她,叩首如搗蒜:“素貞仙子!小的願爲您守山百年,日夜誦《白蛇傳》三遍!”

“……”白素貞笑容一滯。

這時,遠處山徑盡頭,一道纖細身影疾步奔來,髮髻微亂,裙角沾泥,正是明兒。她氣喘吁吁停在亭外,一眼瞧見江楓袖中微露的金蟾一角,眼中閃過驚喜,隨即又瞥見青獅精跪地叩首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江大哥,你這還沒進獅駝嶺呢,倒先把人家看門的給嚇投降了?”

江楓抬眸,目光溫潤:“明兒來了?金雞大聖那邊……”

“他答應了。”明兒眨眨眼,“不過有個條件——得讓八戒師兄給他講三天三夜高老莊婚宴流水席的菜譜,據說他最近在研究‘禽類膳食養生學’。”

八戒聞言頓時挺直腰板:“沒問題!俺老豬連廚娘洗鍋水裏放了幾粒花椒都記得清清楚楚!”

衆人鬨笑。

笑聲未歇,忽聞天際傳來一聲悠長鶴唳,一隻白鶴振翅掠過亭上,爪中抓着一封燙金箋紙,輕輕落在江楓掌心。他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八個墨字,筆鋒凌厲如刀:

【金毛犼,明日卯時,竹林寺。】

落款處,一枚硃砂印章,印文古拙——“南海普陀落伽山”。

江楓合上箋紙,望向遠處雲海翻湧的東方天際,輕聲道:“走吧。”

“去哪?”悟空問。

“去救一個人。”

“誰?”

江楓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白素貞臉上,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一個……本不該被寫進八十一難裏的人。”

涼亭檐角銅鈴又響了一下。

風起。

青石階上,那隻酣睡的金蟾在江楓袖中微微動了動爪子,彷彿在應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太上無情
修仙從分家開始
潑刀行
家族修仙:開局成爲鎮族法器
西門仙族
魔門敗類
我以力服仙
青葫劍仙
五仙門
叩問仙道
獨步成仙
不是吧君子也防
仙工開物
赤心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