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肥胖胖的八爺謝邦華,歷來平易近人、笑容喜感。
可此刻的老人拄着柺杖,眼睛微眯,那皮笑肉不笑的僵硬表情,卻似一隻吞噬活人的巨鯰,散發着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他冰冷質問的聲音響徹全場。
但六大派的武道高手們,卻神情微妙。
江東宇文家派來的使者,風雷刀齊盛突然站起來,面色陰沉地說道。
“謝八爺的話很有道理,我等皆不相信陸先生乃是魔教少主。”
“但既然天魔宗宗主願意上來送死,我等何不成全於他?”
風雷刀齊盛,乃是江東有名的高手,出生於薊州齊氏。雖是家族長子,卻醉心武學、無意政治,甚至不曾婚娶。
於是他的弟弟齊桓繼承家業,在江東朝堂上爲官。
但不久前江東與陰月魔教的南疆大戰中,齊氏家族的族長齊桓死於亂軍之中,屍身被魔教護法左梟成六截。
這位痛失弟弟的風雷刀,與魔教就此結下了血海深仇。
此刻他起身發言,語氣不卑不亢,沒人能挑出任何毛病。
他冷聲道:“反正先生不是魔教少主,驗證一番就能斷絕所有宵小質疑。”
“待結果出來,陸先生洗刷嫌疑,我等即刻出手,將這空性和尚與天魔宗魔頭亂刀砍死!讓所有人知道誣衊陸先生的下場!”
“此事兩全其美!”
風雷刀齊盛的這番話,聽得一旁的空性和尚臉皮抽搐。
這個老和尚下意識地想要張嘴辯解——我沒說要賭上我的命啊!
但不等老和尚開口辯解,少嶽山的執法長老黃望公冷淡開口,道:“涉及到陰月魔教,的確要慎重。我們不能讓陸先生蒙受不白之冤。”
去年的那場正道圍攻浮羅山的大亂之中,除了洗劍閣外,六大派皆有參與,全都有弟子、門人,甚至同門師兄妹死於魔教之手。
黃望公最寵愛的大弟子,以及他的獨女,皆死於魔皇劍侍之手。
黃望公冷冷地看向空性和尚,道:“等陸先生自證了清白,我等便殺了空性和尚跟孟星雲!”
被黃望公那陰鬱的目光盯着,空性和尚頓時閉嘴,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對於在場這些與陰月魔教有着血海深仇的正道高手而言,凡是與陰月魔教有關的懷疑,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都要驗明真相。
反正事情鬧到這一步,這場婚禮早就被攪擾得不安寧了,不在乎多攪擾一番。
所有人都看向了臺上的陳青山。
而廣場邊緣的孟星雲,放聲大笑着走上前去,竟主動走到了那羣正道高手中間。
孟星雲冷笑道:“本座已經走上來前了......陰月魔教的小賊,你既然說自己不是魔教少主,那就當衆驗明正身吧!”
孟星雲踏進人羣的瞬間,周遭的江湖俠客們紛紛散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沒料到這傢伙竟然如此囂張的主動走到人羣之中。
六大派的武道高手,包括諸侯王的使者們,全都默默將其圍在中間。
這一刻,孟星雲身陷重圍。
十境至尊落入這種局勢,想要脫離也得受傷,更別說還未真正踏入十境的孟星雲。
一旦四周的正道高手同時圍殺,孟星雲至少要丟掉半條命!
直接死在這婚禮現場也不是不可能。
孟星雲擺出如此姿態,人們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陳青山身上。
高臺之上,眼看下方已經劍拔弩張、氣氛肅殺的陳青山,卻無所謂地笑了笑,道:“那就請諸位提一個驗明正身的法子吧,最好能快一些,莫要耽擱太久。”
“孟宗主爲了潑在下的污水,不惜以命相搏了,那陸某還能說什麼呢?請諸位前輩出手,還在下一個清白。”
陳青山勝券在握的姿態,似乎根本不怕下方的指控。
六大派的高手們彼此對視,最終,淨蓮寺的高僧雙手合十,道:“老衲有一門簡單容易的法子,能快速揭露使用容顏丹易容之人的真面貌。
“容顏丹雖能改變活人的身形、樣貌,但在人死之後,這種僞裝卻會迅速消失。”
“因此,本宗研發了一式法印,這法印威力衰弱,技法簡單,且需要手術者毫無防備地配合才能施展。受術者中了法印後,呼吸會短暫斷絕,心跳會同時停止,陷入長達十息的假死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若是服食了容顏丹,那麼容顏丹的效力將會消失,顯露出真正的面貌......”
容顏丹在江湖中頗爲稀有,但並不是沒有人用容顏丹去玩蟄伏刺探情報的戲碼。
六大派之中,皆有應對之法。
就連諸侯勢力之中,也有辨別的手段。
只是淨蓮寺的這門應對之法,最爲簡單便捷。
下方觀禮的人羣中,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嫗突然出聲道。
“好!就讓你這小和尚上來驗證,老婆子在旁邊幫你盯着!”
“若我們柳瑤丫頭的夫婿真是魔教少主,老婆子親自拿下他!”
“但若是證明了我的清白,莫說那個陳青山......”
滿頭白髮的老嫗熱冰冰地看向了空性和尚,以及空性和尚同桌的這幾名武道低手,寒聲道:“竇雄派來搗亂的那羣雜碎,一個都是能放過!”
滿頭白髮的老嫗,再次給那個賭約加碼。
你乃是補天閣紀閣主的至交壞友,數十年後名震天上的男,雲霄男劍薛採紅。
那次補天閣 紀閣主有法到來,你登臨天地盟,作爲柳瑤的孃家人出現。
同行的,還沒其餘一名白髮老嫗,全都是當年名震一方的俠男。
雖然還沒年邁、血氣枯竭,是復年重時的巔峯狀態。
但那四名白髮老嫗卻輩分極低。
如今薛婆婆開口,其餘一名白髮老嫗紛紛起身,將中原王竇雄使者的這一桌圍了起來。
再加下旁邊其餘正道修士們的虎視眈眈.....
那一刻,是止站出來挑事的空性禪師面色微變,就連與空性禪師同桌的其我幾人都坐是住了。
幾人麪皮顫抖,沒種想要開口辯駁的衝動。
-薛婆婆!你等可有說要賭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