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歸宗門後。
李平安開始學習陣法。
幾年後。
他意外被一位化神天君看中,成爲其親傳弟子。
以他的資質,原本不可能被化神看中,然而他長得很像那位天君死去的子嗣,因此地位飛昇。
從此之後,他得到了更多資源傾斜,比如出入宗門祕境的資格。
在祕境裏有大量寶地。
其中最奇異的一處,名爲“留影之地”。
在這片區域,有無數巨大的留影石,保留了許多過往的修仙界畫面。
只要走入其中。
就能切身體會那些畫面中的內容。
“這塊留影石裏,記錄了一位前輩佈置陣法的畫面,對我很有益。”
李平安經常進入其中一塊石頭內,一次次觀看前輩佈陣,感悟陣法之道。
奈何,他的天賦實在是太差。
進步十分緩慢。
“我在陣法一道實在是沒有天賦,要不轉修煉丹?”
萬陣宗雖然以陣法聞名,但也有別的修仙技藝。
想到這裏。
李平安走入不遠處的另一塊留影石。
在這塊留影石裏,記錄了一位名爲“丹成子”的丹道大能,教導弟子的畫面。
可以看到。
那位大能盤坐在一尊巨大的丹爐之前。
他催動丹火,將一份份材料送入丹爐之內,一邊煉製一邊講解。
“這獸血歸元丹,對煉體修士好處極多,煉製之時,有諸多需注意之處……”
下方,數十弟子盤膝而坐,聽得如癡如醉。
當一切結束後。
丹成子神色和藹,微笑詢問衆多弟子。
“你們可看懂了?”
衆弟子大多搖頭,紛紛提出心中疑惑。
李平安就站在這副畫面之中。
他看着這一幕,心生嚮往。
“這位丹成子前輩,也不知是何時的人物,真希望能成爲他的弟子。”
說着,他微微一嘆。
留影石的畫面。
終究只是一段虛幻的影像。
而他是一個真實的人,站在這裏,彷彿一道幽魂,與畫面中其餘人格格不入。
李長安也暗暗感慨。
“若是能成爲這位前輩的弟子就好了。”
方纔,藉助李平安的視角,他看完了整個畫面,在丹道上的收穫極大。
還想多看幾遍。
但李平安已經走出了這塊留影石,回去揣摩陣法了。
修行無歲月。
多年之後。
李平安的陣法造詣,已經達到了二階巔峯,距離三階只差臨門一腳。
他本想下山去看看凡俗界。
但宗門長老告訴他,宗門外的魔道勢力越來越猖獗,已經成了氣候。
其中有一個叫林凡的魔頭十分狡猾,且實力強橫,殺了不少宗門弟子。
最近不宜下山。
“林凡?難道是林大哥?”
李平安驚疑不定。
他愈發想要下山去求證,但始終被攔着。
宗門的情況似乎比他想象的還差。
這一日。
整個萬陣宗忽然一震。
“轟隆!”
一聲驚天巨響爆發。
“不好,有人在攻打護宗大陣!”
“諸位,局勢不妙,大劫將至,先將天賦好的弟子帶走!”
無數焦急的聲音在宗門各處響起。
宗門之外。
出現了十多道模糊的身影,每一道的壓迫感都極爲恐怖,全都堪比化神天君!
他們聯手一擊,威勢滔天,護宗大陣再度轟鳴。
宗門內。
無數弟子被震得臉色慘白,氣血翻湧。
緊接着,遠方的天邊,忽然劃過一道璀璨的流光,彷彿天外隕星,氣勢駭人,狂暴地砸向整個萬陣宗。
仔細一看,那東西赫然是一塊通體灰白的石碑。
碑上刻着“仙道必亡”四個大字。
“萬陣宗,今日便是你們滅宗之日!”
“癡人說夢!”
羅琨長老怒喝,飛身而上,迎向那塊恐怖的石碑。
轟的一聲,聲若雷鳴。
天地震盪!
羅琨臉色慘白,吐出幾口血水,但身形絲毫不動,竟硬生生扛住了那塊石碑,並未令其砸在護宗大陣之上。
見到這一幕。
宗門之外,那十多個敵人紛紛開口,聲音裏滿是敬佩。
“不愧是一代天驕的羅前輩,竟然能憑一人之力,扛住這塊鎮仙碑。”
“羅前輩,你與那些人的修行理念不同,本該與我們是一路人,何必爲了那些人而死?”
面對這些人的好意。
羅琨不爲所動,怒喝一聲。
“長青藤,隨我殺敵!”
剎那間,一根根萬丈大小的青藤從四周雲霧中探出,彷彿一頭頭通天巨蟒,殺向宗門外的衆多敵人。
其中一人冷哼。
“原來是萬古長青藤,這株天地靈根不是古木宗的寶物嗎,爲何會在萬陣宗?”
“怪不得古木宗這麼快就覆滅了,竟然將自己的宗門寶物借給了別人。”
聽到這話。
下方宗門裏,衆多弟子驚駭不已。
“什麼,古木宗覆滅了?”
古木宗可是跟萬陣宗一樣,並列九大仙宗的龐大宗門。
而今,這樣強大的宗門,竟然被滅了!
萬陣宗的結局會如何?
宗門內人心惶惶。
不安與恐懼的氣氛飛速瀰漫。
李平安也有些慌亂,不知該怎麼辦。
這時。
他的師父,那位化神天君,忽然找到了他,並將一口棺材放在他面前。
“平安,大劫將至,你快躺入這口‘避世棺’中,它能助你渡過此次劫難,你將在後世的某一日甦醒。”
“後世?”
李平安顯得十分震驚。
他從未聽說過這種寶物。
“師父,你該怎麼辦?”
“爲師還要護送一批弟子,前往避劫的小祕境。”
“師父,那我們還能再見嗎?”
“這……”
他師父神色凝重,並未給出準確回答,而是飛速交代了一些事。
最後。
李平安躺入棺中,神智開始變得模糊。
師父那不捨的話語,成了他徹底沉睡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平安,無需傷感,若是有緣,你我師徒還有相見之日。”
……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彷彿是千百年,又彷彿只有一瞬。
李長安睜開雙眼,迷迷糊糊醒來,感覺腦子彷彿成了一團漿糊,過往的一切記憶都變得模糊了。
“我是誰?我爲何在此?”
他揉了揉眉心,眼中閃過一絲迷惘。
“我是李平安,還是李長安?”
似乎有兩段不同的記憶,在他腦海中交織。
朦朦朧朧,模糊不清。
他努力回想着過往。
過了好一會。
他終於想了起來。
“我……我是李平安,我爲了避過大劫,躺在這避世棺中,如今才徹底甦醒。”
“那個李長安,不過是我在沉睡之時,肉身產生的另一道意識。”
他緊着皺眉頭,認真清理記憶。
或許是因爲時間過得太久,許多記憶都已經看不真切,被歲月沖刷淡了。
“幸好我醒來得及時。”
“否則,這個叫李長安的意識,多半會徹底佔據我的肉身。”
他有些慶幸。
自己確實渡過了那場大劫,並且在後世甦醒。
只不過,期間出了一點小意外,出現了這個叫李長安的意識,但已經被他抹殺了。
就在這時。
他的腦海之中,忽然金光大放。
“不對……”
他忽然捂着額頭,神色痛苦,頭痛欲裂。
此世的記憶紛紛湧現,不再模糊。
過往的一幕幕在他腦海中劃過,清晰無比,提醒着他的身份。
“我就是李長安!”
“這避世棺有問題!”
“所謂的在後世甦醒,難道是奪舍後世的一具軀體?”
李長安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難以平靜。
此次實在是太驚險了。
他差一點就徹底迷失,認爲自己是上古時期那個人。
之所以能醒來,純粹是因爲腦海中忽然出現的那道金光。
那金光與每日卦象出現時的金光一模一樣。
顯然。
是每日卦象喚醒了他。
如果不是他,而是別人,多半真的會中招,徹底遺忘自身,變成另一個人。
過了許久。
李長安才平靜下來。
“此前的情況,到底是一時迷茫,還是真的遭遇了奪舍?”
他默默思忖。
根據卦象提示。
在他腦海中那些上古時期的記憶,應該都只是一場夢而已。
但這場夢未免也太清晰了,彷彿他的一縷意識真的穿越時空,回到了上古之時,並附着在一個叫李平安的修士身上。
“夢中的羅琨,與羅坤相貌十分相似,是化神天君。”
“夢中還出現了一塊刻着‘仙道必亡’的石碑,被那些敵人稱作鎮仙碑……”
那塊石碑。
李長安十分熟悉。
當年,他還在清河坊市時,有人從祕境裏挖出了一塊石碑,上面也刻着“仙道必亡”四個字。
那塊石碑雖沒有法力波動,但材質卻十分特殊,就連築基大修都打不碎。
羅坤曾說,那塊石碑看起來很眼熟。
但李長安卻看不出任何異常。
“看來,得回去一趟,再看看那石碑。”
李長安思索良久,腦海中思緒繁雜。
無論如何。
他確實是擁有了二階陣法技藝,並且距離三階都只差臨門一腳了!
片刻後,他從棺材裏起身,走到洞府之外,心念一動,四周的陣法紛紛浮現。
以往,他只知道如何操控這些陣法。
但現在。
他懂得了陣法的製作、修補、改良等等技藝,並且十分熟練。
此刻,他沒有動用破妄之瞳,卻一眼就看出了幾道二階陣法的破綻。
只要他願意。
隨意點出幾指法力,就能破開這幾道陣法。
哪怕是二階上品的鏡花水月陣,也擋不住多久。
唯有三階下品的青木化生陣,在他看來有些複雜,暫時還無法完全理解。
李長安負手而立,看了眼天邊。
此時天色矇矇亮。
正好一夜過去。
“一夜悟道……”
李長安低語。
他這種情況,確實與那些傳聞差不多。
據傳。
有人一夜悟道之後,會性情大變,彷彿變了一個人。
現在想來,這些傳聞應該都是真的!
那些人運氣不好,沒有寶物護體,失去了自我,被夢中的意識佔據。
李長安整理着腦海中的思緒,靜立良久,直到一縷晨曦照耀在他身上,他纔回到洞府內。
“這避世棺,能否使用第二次?”
他看着這口棺材,略一沉吟。
此前那場夢中,留影石裏,丹成子前輩教導徒弟的畫面,令他感悟頗多。
甚至隱隱讓他觸碰到了二階上品丹師的門檻。
須知。
他手中只有二階中品傳承!
後續的路已經斷了。
但那個畫面卻對他幫助不少,讓他有了接續斷路的可能。
李長安想再躺進去試試,但此前險些迷失的情況,令他不敢冒險。
“不急,看看今晚的卦象會如何顯示。”
他壓制住心中的迫切,依舊保持平靜。
片刻後。
李長安離開長青山,看向另外三座山峯。
這三座主峯都有陣法籠罩,以往他看不真切,而今都看出來了。
陣法最多的,是虞紅梅那座主峯,足足有七座二階陣法環環相扣。
“陣法雖多,但並不能完美髮揮作用,有些冗餘了,並且有好幾處破綻,若是加以改良,只需五座陣法,就能達到現在的威力。”
眨眼的功夫,李長安就看出了其陣法的問題。
他現在的陣法造詣接近三階,而虞紅梅只是堪堪達到二階中品。
兩者差距太大。
正這時。
虞紅梅忽然離開雪梅峯,化作一道紅光,來到李長安身前。
一陣梅花香頓時撲鼻而來。
她身披紅袍,皮膚白皙細膩,輕柔笑道:“李道友,你爲何一直看着我雪梅峯,莫非雪梅峯有什麼異樣?”
“沒什麼,只是感覺雪梅峯的陣法似有漏洞,若是被多個敵人同時進攻,或許會被破開。”
“李道友多慮了。”
虞紅梅笑容明媚,滿是自信。
“在煉丹一道,我比不過李道友,但陣法一道可是我的長項。”
“虞道友說得是。”
李長安拱了拱手,沒有多說。
交談片刻後。
他化作一道流光遠去,進入凡俗國度,打算找到那個廚娘。
然而,那廚娘已經不在酒樓裏。
掌櫃告知。
廚娘早在幾個月前就離去了,說是要去別的地方找她男人。
李長安身形一晃,散開神識,出現在這個凡俗小國的各地,一寸寸搜尋。
可令他驚訝的是。
他竟然找不到那個廚娘。
“真是怪了!”
李長安眉頭緊皺,心中疑惑更多。
如果只是一個普通凡俗,不可能躲過他的搜尋。
片刻後。
他按下這些疑惑,離開這凡俗小國,來到長青山腳下的坊市。
這幾年,經過三大家族的辛苦經營。
長青坊市已經初具規模了。
沒多久。
李長安在羅家找到了羅通。
此刻的羅通正在逗弄後人,看起來比以往多了幾分慈祥。
“你有幾個孩子了?”
“嘿嘿,不多,也就三十八個而已。”
羅通笑着抱起一個,令其對李長安打招呼。
李長安有些無語。
短短幾年就生了三十八個,這速度未免有些恐怖。
等這些後人成長起來,再繼續結婚生子,羅家族人將會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膨脹。
李長安隨意取出了一些價值不高的寶物,賞給這些孩子。
隨後。
他說明來意,問起當年羅坤面對那塊石碑的感受。
“那塊石碑?”
羅坤有些驚訝,他還以爲是爲了別的事。
他認真想了一會,而後說道:“我只是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曾經見過,但始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這樣嗎?”
李長安沉吟片刻,想到了夢中的內容。
那位羅琨前輩,會不會是羅坤的前世?
過了一會。
他離開羅家,並非回到長青山上,而是去了一趟清河坊市。
……
翌日。
李長安帶着那塊石碑迴歸。
他重新來到羅家,讓羅坤再仔細看看。
這一次。
羅坤認認真真地看了許久。
“奇怪,這石碑不僅讓我覺得眼熟,還讓我感覺到一絲危險。”
他若有所思,說出自己的感覺。
“你就沒有想起什麼?”
“沒有。”
羅坤搖了搖頭。
一番交談後。
李長安帶着石碑離去,重回長青山巔。
他有種預感,夢中之事應該都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而這塊石碑則是一種至寶。
只不過。
他現在的實力太弱,無法看出其特異之處。
“待我以後實力更強,或許就能將其煉化了。”
思索片刻後,李長安將這塊石碑丟在儲物袋角落裏,暫時不去管它。
至於避世棺,同樣被丟在了角落裏。
只因昨夜卦象顯示,李長安再次躺進去後,並無任何事發生。
它已經沒用了。
……
此後的日子。
李長安照常修行,時而關注獸潮的情況。
時間匆匆流逝,不知不覺便是一個月過去。
這一日。
一個消息從黃鶴山傳來。
徐福貴築基成功!
看到這消息,李長安感慨一聲。
“總算是成功了。”
實際上。
徐福貴已經失敗了兩次。
好在他師父王福安的積累足夠多,給他湊齊了第三次築基所需,終於幫他築基成功。
“有一個好師父,確實能少走許多年的彎路。”
原本,以徐福貴的資質,幾乎沒可能築基。
可他偏偏遇到了王福安這樣的師父。
“福貴也有了二百四十年的壽元,這是好事。”
仙路漫漫,李長安希望自己的友人都能活得長一點。
他面露笑容,開始在儲物袋裏翻找。
沒多久。
他找出一份比較合適的寶物,打算作爲徐福貴築基大典的禮物。
……
翌日。
李長安出發,前往黃鶴仙城。
路過黑市時,他照常改換厲凡的身份,進去問了問枯木崖主人的消息。
本以爲這次也將一無所獲。
但……
令他沒想到的是。
枯木崖主人活着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