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體一道。
突破時的痛苦尤爲劇烈。
饒是以李長安的忍耐能力,此刻都皺緊了眉頭,死死堅持着。
藥浴池內,藥液翻滾,似是已經沸騰。
“咕嚕嚕……”
血腥味與藥味混合,濃郁得令人作嘔,充斥在洞府內。
李長安渾身滾燙,通體赤紅。
現在的他。
清晰體會到了何謂度日如年。
這份痛苦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成倍增長。
換做是個普通的築基修士,只怕早已痛得昏厥了過去,導致功法中斷,突破失敗。
但李長安依舊保持頭腦清醒,時刻運轉煉體功法,不斷衝擊三階的瓶頸。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
就聽得“咔嚓”一聲,他的肌膚表面,忽然出現了一道裂隙。
緊接着。
越來越多裂隙出現。
他彷彿一個破碎的瓷娃娃,周身滿是皸裂痕跡,看起來十分可怖。
約莫兩個時辰後,裂開的舊皮漸漸脫落,露出赤紅的新生肌膚。
這場突破來到了尾聲,渾身的痛苦也漸漸消失。
當一切結束後。
李長安從藥浴池裏緩緩起身,筋肉虯結,氣血雄渾,好似虎豹化形,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三階氣息。
現在的他,足以憑體魄硬抗金丹初期修士的攻擊!
“總算是成了!”
李長安長長出了一口氣,面上浮現出笑意。
結丹前的最後一塊短板,已經被補全。
現在。
他只需考慮,去哪一條三階靈脈上結丹。
墨家自然是第一選擇,此外便是周家、木家、滅鶴盟等勢力的靈脈。
“可惜,都是別人的靈脈,終究不夠穩妥。”
李長安有些遺憾,暫時將目標定在墨家。
他離開藥浴池,來到洞府深處的閉關之所,吞服下幾粒氣血丹藥。
此後幾日。
他並未出關,而是動用氣血寶物,鞏固煉體修爲。
原本他打算,出關後就直奔墨家結丹。
然而。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
兩域戰場上,南域再度戰敗,西域大軍長驅直入,直奔南域腹地而來。
短短幾日時間,大塊南域版圖被西域吞併。
無數家族、宗門等不得不離開原有的靈地,紛紛逃入腹地之中。
無論是三大宗門還是七大家族的靈脈,都已經不安穩了。
西域大軍雖還沒有正式攻入腹地,但已經有少數修士來到腹地之內,時常出手試探三大宗門的山門以及七大世家的族地。
甚至有不少西域修士潛入祕境,對葉昊的滅鶴盟動手,但都被葉昊打退。
“大亂竟來得如此之快。”
李長安眉頭緊鎖,掐指算計,試圖爲自己算出一個安穩的結丹之地。
但得到的卦象都撲朔迷離。
“難不成要離開南域,去北域或者東域結丹?”
不知不覺。
時間來到當晚子時。
一道金光照常在李長安眼前浮現。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
【蕭家天才簫浩然被西域修士追殺,逃到長青山外,你將其救下,斬殺西域修士,在其儲物袋裏獲得一枚“靈雲珠”】
“靈雲珠?”
李長安心中微動,此寶是提升靈脈的寶物。
將此珠在二階上品靈脈內化開,它可將這條靈脈短暫提升爲三階下品靈脈。
根據典籍記載。
提升的時間在三月至六月之間。
在這之後,靈雲珠的力量就會緩緩散去,那條靈脈又會跌落回二階上品。
不過。
這麼長的時間。
足夠讓李長安結丹!
“若是能得到這枚靈雲珠,那我就無需依賴三階靈脈,大可以離開此處,前往南域更深處,尋一條二階上品靈脈,再將其臨時提升爲三階靈脈!”
李長安心中微喜。
值此亂世之際,這枚靈雲珠來得正是時候!
他重新看了一遍卦象內容,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奇怪,簫浩然這傢伙居然還沒結丹。”
李長安的目光在簫浩然的名字上停留片刻,有些疑惑。
這傢伙的妹妹蕭依月早就結丹了。
可他卻一直停留在築基巔峯,不準備結丹,反而在兩域戰場廝殺,實在是有些怪異。
“應是另有隱情,將他救下後,再問問吧。”
李長安緩緩起身,來到庭院內,靜待卦象發生。
幾個時辰後,天色微亮。
一道流光忽然劃破天際,直奔長青山而來。
來人正是簫浩然!
“李道友,還請救我一命!”
他臉色發白,渾身是傷,氣息紊亂不定,顯然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在他身後,有一氣息強橫的西域修士緊追不捨。
李長安身形一晃,來到長青山外。
他面露笑容,笑道:“蕭道友,我本以爲再次相見,會是在你的結丹大典上。”
聞言,簫浩然面露苦色。
他來到李長安身旁,嘆道:“唉,此事說來話長,還請李道友爲我擋下此敵。”
“好。”
李長安看向那西域修士。
那人十分年輕,相貌與他此前斬殺的樊舟有幾分相似。
簫浩然提醒:“李道友,此人是西域鴛鴦谷的天驕‘樊雲飛’,樊家一脈在鴛鴦谷十分強大,有數位金丹修士,他父親樊煒就是其中之一。”
“好,我知道了。”
李長安微微點頭,腦海中頓時浮現出整個鴛鴦谷的資料。
樊雲飛此人,他是知道的。
此人的具體實力,與曾經挑戰木家的歐靈珊差不多,都是金丹種子裏的佼佼者。
之前被李長安擊殺的樊舟,是此人的叔父。
李長安打量樊雲飛時,對方也在打量他。
“你是李長安?那個縮頭烏龜?”
聞言,李長安有些詫異。
他這個名號,何時傳播到西域去了?
樊雲飛又道:“李長安,立刻斬了你身旁之人的頭顱,將其獻給我!我可讓你成爲我鴛鴦谷麾下,待鴛鴦谷掌控此地,你可繼續當你的縮頭烏龜!”
他這話說得很明確。
只要李長安斬殺簫浩然,就可成爲西域陣營的一員。
西域大軍即將攻來,換做是一個真正的縮頭烏龜,爲了保全自身,說不定真會這麼做。
但李長安只是笑了笑。
“樊道友,你未免看低了我。”
說罷,九道二階巔峯靈劍從他儲物袋裏飛出,化作一道氣勢驚人的劍陣。
見此,樊雲飛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既如此,我便斬了你這頭老烏龜!”
他雙手掐訣,一道水性法術驟然成型,正欲打向李長安。
但就在這時。
劍陣已劃破長空,來到他身前!
此陣雖只是二階的九劍之陣,但威力已經超過築基極限,尋常築基修士根本擋不住。
“倒是有幾分本事。”
樊雲飛冷哼一聲,以自身靈器擋住劍陣。
“不過,這點本事,在我面前,還不夠……”
話未說完。
就聽得“咔”的一聲輕響。
樊雲飛的頭顱被一道詭異力量斬下,當場飛起,血灑長空。
斬殺他的,並非是劍陣,而是藏在劍陣內的煞魂。
他以璀璨劍光爲遮掩,動用堪比金丹中期的法力,輕易就摘下了樊雲飛的頭顱,並將其魂魄收入尊魂幡裏。
“來!”
李長安抬手一招,其儲物袋就飛入了他手中。
他抹除禁制,將其打開一看。
很快便看到了他的目標。
“靈雲珠!”
此珠約莫拳頭大小,外殼似半透明的潔白寶玉,內有一團朦朦朧朧的白霧。
只需將其融入靈脈之內,就能暫時提升靈脈的品階。
除了這靈雲珠。
儲物袋裏,還有幾件對於築基修士相當不錯的寶物。
李長安粗略掃了幾眼,將儲物袋收起,打出幾道符籙,把樊雲飛的屍體燒成灰燼。
一旁,簫浩然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爲李長安會藉助陣法擋住樊雲飛。
可眨眼之後。
樊雲飛就成了一團灰燼!
簫浩然嚥了嚥唾沫,忍不住問:“李道友,你……你的劍道實力如此驚人,莫非得到了上古劍修的傳承?”
李長安笑道:“哪有什麼傳承,我隨便悟的。”
“隨便悟的……”
簫浩然神色僵硬,腦海中不斷迴盪這四個字。
他自己這“天才”的名號,與李長安相比,簡直什麼都不是。
過了好一會。
他才勉強緩過來,隨李長安落在長青山的庭院裏。
李長安取出一壺靈茶,問道:“蕭道友,當年初次見面時,你已有築基後期的修爲,爲何這麼久過去,還未嘗試結丹?莫非蕭家的結丹寶物不足?”
“這倒不是。”
簫浩然深深一嘆,爲李長安說起緣由。
蕭家好歹是煉丹家族,底蘊深厚,族內的結丹寶物足以支撐他結丹。
他之所以遲遲不結丹,是因爲產生了心魔。
聞言。
李長安略感驚奇。
“心魔?”
“是啊。”
簫浩然面露惆悵,說起往事。
早在兩域開戰之前,他就打算結丹。
當年,他離開蕭家,前往古蹟祕境,打算在祕境裏探索一番,算是結丹前最後的歷練。
他自詡天才,同輩難逢敵手,卻在古蹟祕境裏遭遇敵人,被那人打得身受重傷,狼狽逃離古木祕境。
從那之後,那人就成了他的心魔。
若是不能將其斬殺。
他結丹之時,多半會出大問題。
“這些年,我一直在熬煉己身,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終於在公平一戰中斬殺了那人,但自身也近乎油盡燈枯,在迴歸途中被樊雲飛盯上……”
他若是全盛狀態,自然不懼樊雲飛。
奈何,他受傷不輕,且法力幾乎消耗殆盡,只得前來長青山求助。
“原來如此,心魔作祟。”
李長安不由得想起了曹少龍。
當年,曹少龍之所以不顧臉面,以築基修士的身份欺壓煉氣的他,也是因爲心魔。
若是不斬了心魔,修行路寸步難行。
甚至可能被心魔反噬,變得瘋瘋癲癲。
如今。
簫浩然成功斬殺心魔。
他這次回去就該結丹了。
可南域動盪不安,西域大軍壓境,他也面臨李長安一樣的困境。
“莫非老天爺看不得我結丹?”
說起此事,簫浩然難免鬱悶。
他的結丹之路實在曲折。
現在,他只能期待戰事平穩下來,讓他有結丹的安穩環境。
他對李長安道:“李道友,我原本以爲,憑你下品靈根的天賦,多半走不到結丹這一步,但現在看來,是我目光狹隘了。”
他雖看不透李長安的具體修爲。
但他很清楚。
李長安能輕易斬殺樊雲飛這等天驕,多半離結丹不遠了。
簫浩然提醒道:“你若是要結丹,最好想辦法殺了夏侯洪,我擔心他是你的心魔,只是你自己並未察覺。”
“他?心魔?”
李長安不禁笑了。
簫浩然的擔心確有幾分道理。
畢竟他當年在築基大典之上,人生風光之時,忽然被夏侯洪強壓。
換做是外人,或許真可能產生心魔。
但李長安心態相當穩。
“蕭道友放心,此人還成不了我的心魔,待我結丹之後,我會堂堂正正斬了他!”
“李道友心態平穩,蕭某佩服!”
見李長安這樣說,簫浩然也就不再提起心魔之事,轉而說起樊雲飛。
這樊雲飛被李長安當衆斬殺,長青山附近無數修士親眼見證。
消息必定是瞞不住的。
簫浩然擔心。
樊雲飛的父親,那位鴛鴦谷金丹修士,會找上門來,對李長安下手。
對此。
李長安同樣不在意。
樊雲飛之父樊煒只是金丹初期修士,若是敢來,那就一併斬了!
沒多久,簫浩然離開長青山,迴歸丹谷蕭家。
此後幾日。
正如兩人預料的那樣。
李長安斬殺天驕之事,在南域與西域大地漸漸傳開。
聽聞此事,許多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難以置信。
“李長安?”
“那個老烏龜,他竟有如此實力?”
“就算他真有這等本事,以他的性格,怎會主動出手斬殺樊雲飛?”
“他那貪生怕死的性格,不投靠西域就不錯了……”
“……”
南域各大勢力,以及各地的黑市內部,都響起了詫異的聲音。
西域之人則憤怒無比。
這一日。
許多西域修士都看到。
一道氣勢驚人的身影,從鴛鴦谷飛出,化作一道長虹,殺氣騰騰,直奔長青山而去。
“那是樊雲飛之父,樊煒!”
“他此去必會斬下那李長安的頭顱!”
正欲衆人預料的那般。
翌日,黎明時分。
恐怖的金丹氣息,忽然從天而降,瞬間壓在整個長青山上。
緊接着。
一道長虹帶着濃烈殺意飛入長青山陣法內。
“金丹來襲!”
長青山附近,無數修士惶惶不安。
他們大多都是從西側逃來的,來到這片地域,只爲躲避戰事。
可現在,西域之人又打了過來。
“那長青山主真是糊塗,爲何非要招惹西域修士?”
“他若是投靠西域,我等也能跟隨他安定下來。”
“他就算再強又如何,難道還是能金丹真人的對手?”
“……”
有人驚慌,也有人埋怨。
他們都擔心,那位西域金丹真人的憤怒,會從李長安身上,蔓延至這片區域的所有修士。
然而。
過了許久。
長青山上,始終不見更多動靜。
“怎麼回事?莫非談和了?”
衆人面面相覷,皆是疑惑不解。
此刻。
長青山巔。
李長安悠然坐在庭院內。
他手中拿着一個儲物袋,正在清點儲物袋裏的寶物。
這儲物袋自然屬於剛纔襲來的西域金丹修士樊煒。
此人已被他擊殺,骨灰都被揚了。
“這樊煒儲物袋裏的寶物不怎麼樣,大多平平無奇,沒什麼驚喜。”
他微微搖頭,有些失望。
就在這時。
一個沉穩的聲音忽然在他耳畔響起。
“李小友的見識倒是不少,金丹真人的寶物竟都無法入你的眼。”
聽到這聲音,李長安心頭一驚。
以他現在的實力,在自己的老巢長青山上,竟未察覺有人接近。
來人的實力,只怕遠超金丹修士!
念及於此。
他立刻動用幻陣之力,真身進入陣法深處,以幻象維持此前的身軀,並瘋狂施展遁術,遁入大地深處。
與此同時,他在長青山各處留下的十多滴血液紛紛化作他的模樣,釋放出他的氣息,以干擾對方的判斷。
“咦?這門法術倒是有意思。”
對方輕咦一聲,對滴血化身之術有些意外。
“李小友無需驚慌,我並無惡意,我乃暮雨的父親,今日來此,是爲感謝你這些年對她的照顧。”
“暮雨?”
聞言,李長安並未放鬆警惕。
但他很快平靜下來。
此前的卦象並未顯示兇卦,說明此人確實沒什麼惡意。
他動用一個滴血化身,來到庭院內,見到了來人。
此人神色溫和,面帶笑意,滿頭灰髮,穿着一身灰白長袍,彷彿一個凡俗界的老儒生。
“李小友,我名姜玄元,是暮雨的父親。”
“見過姜前輩。”
李長安拱手一揖。
他發現此人的相貌與姜暮雨有幾分神似,勉強多了幾分信任。
“前輩,暮雨就在不遠處的另一處洞府修行。”
“李小友,我想先與你聊聊,畢竟你是我的故人。”
姜玄元微笑說道。
聞言,李長安愣了一下。
他忽的想起,每次對人介紹姜暮雨,都會說她是自己故人之後。
想不到,這位“故人”找上門來了!
“前輩請坐。”
李長安取出上好的三階靈茶,煮沸靈泉泡茶。
根據當年的卦象顯示,這位多半是元嬰真君,怠慢不得!
姜玄元端起靈茶,笑道:“李小友本事不俗,雖只是築基,卻不知殺過多少金丹,隨手就能拿出這等好茶。”
“有些機緣罷了,入不得前輩的眼。”
李長安十分謙虛,他可不希望自身機緣被這位元嬰盯上。
對方雖是姜暮雨父親,但終究只是個陌生人。
他立刻轉移話題。
“前輩,你貴爲元嬰真君,爲何多年不現身,任由暮雨流落在外?”
“此事……唉,此事說來話長。”
姜玄元輕嘆一聲,放下茶杯,徐徐道來。
他並非南域之人,而是東域的修士。
整個東域都歸一個元嬰勢力管轄。
大齊仙朝!
他乃是大齊仙朝的戰將,屢立戰功,被大齊仙朝封侯,成爲萬人之上的侯爺。
當時的他,已有金丹巔峯修爲,距離元嬰不遠。
他擁有如此修爲與地位,兒女本不該流落凡俗。
奈何。
姜暮雨的母親,身份不同尋常。
“她母親是大齊公主,本該與北原王家聯姻,卻與我結成道侶,暗中誕下他們兄妹。”
“原來如此。”
李長安頓時瞭然。
那北原王家也是元嬰勢力。
兩大元嬰勢力的聯姻,本應該是一件大喜事,卻被當時還是金丹修士的姜玄元破壞。
此事暴露後,姜玄元被剝奪侯爵的身份,且遭到大齊仙朝追殺。
他迫於無奈,逃入祕境深處,依靠祕境的險地擺脫追殺。
這些年。
姜玄元在祕境中險死還生,意外得到一份結嬰機緣,險而又險地結成元嬰。
如今,作爲元嬰真君的他,已得到大齊仙朝的認可。
大齊仙朝公開對當年之事道歉,並恢復了姜暮雨母親的身份。
換言之。
姜暮雨已是大齊皇族的一員。
她當年之所以流落凡塵,也是因爲大齊仙朝的追殺。
負責保護他們兄妹的修士,在逃亡中死得所剩無幾,最終不得不把他們兄妹送到凡俗界,以凡俗界的紅塵氣掩蓋他們的氣息。
“暮雨的身世,竟如此曲折。”
李長安有些慶幸,幸好他並未對外說明姜暮雨的真實來歷。
若是被大齊仙朝這等龐然大物盯上,他這小身板可扛不住。
姜玄元溫和說道:“李小友,多謝你多年來照顧暮雨,我想知道她這些年的經歷。”
“好,前輩且聽我講述……”
李長安娓娓道來。
這一說就是好幾日。
期間。
西域金丹修士攻打長青山之事,已經在兩域傳開。
起初,見長青山沒什麼動靜,外人都以爲,李長安以某種寶物爲代價,保住了自身性命。
但很快,一個驚人的消息從鴛鴦谷傳承。
金丹真人樊煒的魂燈。
熄滅了!
消息傳開,各方震動。
“那李烏龜竟這般厲害,以築基之身逆斬金丹?”
“聽聞長青山陣法乃是三階大陣,他多半藉助了陣法的力量。”
“無論如何,此事不假……”
這幾日。
不斷有人來長青山拜訪。
但李長安以閉關爲由,謝絕了所有人的拜訪。
正因如此。
外人猜測,他雖然斬殺了金丹,但自身多半受傷不輕。
……
與此同時。
西域,鴛鴦谷之內,一聲暴喝響起。
“豈有此理,怎能讓那南域的小子,踩着我鴛鴦谷的名聲出名?”
“諸位,誰去斬了他?”
“莫急,此子有些古怪,他那陣法多半不俗……”
鴛鴦谷剩餘的金丹真人一番商議後,都沒太大把握。
他們就怕李長安還有更多後手。
最終。
鴛鴦谷的谷主嘆道。
“此子是個異類,還是請黃沙真君出手吧。”
“好,如此最是穩妥!那小子不過築基,能死在一位元嬰真君的手下,也算是他的榮幸了。”
鴛鴦谷立即聯繫整個西域的上宗,黃沙宗!
此宗與紫霞宗一樣,都是元嬰大派,有兩位元嬰真君坐鎮。
……
此刻。
長青山上,庭院之內。
李長安尚在對姜玄元講述姜暮雨這些年的經歷。
當他說起姜暮雨險些結丹失敗時,姜玄元的臉色明顯多了幾分變化。
“暮雨這孩子,跟了你這麼多年,竟沒能學到你的幾分穩重。”
“前輩,暮雨平日還算穩重,但當時金丹大道就在眼前,沒幾人能忍住……”
李長安聲音平穩,繼續講述。
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
終於講完了姜暮雨的所有經歷。
過了一會。
他與姜玄元來到山腰處,當年埋葬姜暮雨哥哥的地方。
姜暮雨將這座墳塋照料得很好,這麼多年過去,墳塋並未被雜草淹沒。
姜玄元站在墓前,沉默不言。
良久之後,他開口詢問。
“李小友,你現在可有什麼麻煩?”
“有!”
李長安聽得出來,姜玄元是打算報答他這些年照顧姜暮雨的恩情。
“前輩,我正欲結丹,但南域動盪,缺一個安穩的環境。”
“此事簡單。”
姜玄元當即表示,會爲他結丹護道。
有一位元嬰真君護道,南域的動盪影響不了他,他在任何一處結丹都可以。
正說着。
姜玄元抬頭看向夜幕,眼中多了一絲冷厲,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度現身時,他已立身半空,與一個身穿黃袍的修士遙遙相對。
姜玄元神色冷漠,看着那人。
“閣下是黃沙宗的黃沙真君?”
“正是!”
黃沙真君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閣下是誰?趙國的元嬰真君裏,似乎並無閣下這號人物。”
“本座姜玄元。”
“原來是姜道友!”
黃沙真君瞭然,想到了最近齊國發生的事。
他拱了拱手,問道:“姜道友,不知這李長安與你是什麼關係?”
姜玄元冷冷道:“他是我故人之後。”
“故人之後?”
黃沙真君看了眼下方的李長安。
這一眼之中,暗含濃烈的殺意,看得李長安渾身發涼,令他好似被一頭毒蛇盯上。
他勉強保持鎮定,對黃沙真君拱了拱手。
“晚輩李長安,見過黃沙前輩。”
“李長安,有人請本座殺你,但既然你是姜道友故人之後,本座便饒你一命!”
說罷,黃沙真君便化作一道流光離去。
他實力雖強,但也不願爲了李長安一個小小築基修士,與同階修士結仇。
就這樣。
一場元嬰殺劫,由於姜玄元的到來,消弭於無形。
只不過,黃沙真君臨走前那一眼很有深意,換做是普通築基修士,或許一生都忘不了這充滿殺意的一眼。
他這樣做,自然是爲了讓李長安日夜惶恐,在元嬰殺機的壓力下產生心魔。
然而。
李長安的心態相當穩。
對他而言,心魔這種東西,根本不可能存在。
姜玄元以元嬰神識掃過四方,確認那黃沙真君已離去,緩緩落在李長安身側。
他延續此前的話題。
“李小友,你打算何時結丹?”
“就明日吧。”
“明日?你想去何處結丹?”
“就在這長青山。”
李長安手中光華一閃,浮現出那枚靈元珠。
他遁入長青山深處,將此寶化開。
霎時間。
一股濃郁的靈力,從長青山之內蔓延開。
整個長青山的靈力濃度不斷攀升,在短短幾個呼吸後,靈脈等級便被臨時提升爲三階下品。
這等靈脈,足夠讓李長安結丹。
他來到地面,對姜玄元拱手道:“接下來幾日,就有勞前輩了。”
“無妨,你安心結丹。”
“是。”
李長安的真身已盤坐於洞府深處,緩緩調整氣息。
他雙眸微閉,吞下一粒靜心寧神的丹藥,拋卻腦海中的繁雜瑣事,只剩結丹的念頭。
約莫一刻鐘後。
他一口吞下準備的所有結丹寶物,正式衝擊結丹!
不出所料。
煉體這一關過得十分輕鬆。
幾個時辰後,夜幕褪去,晨曦初露。
就在這時,方圓十里的天地靈力驟然一空,化作一道龐大的靈力旋渦。
“十裏天象,有人結丹!”
長青山下,一片驚歎譁然。
此地出現結丹天象的消息,飛速傳遍了整個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