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回憶·長廊】
“我於長廊中行走,歡笑與歌聲就在耳旁,我扶着廊柱望向中庭,世界恍然倒置,我再次從牀上清醒,牀頭柔光如水般流淌。”
艾略特皺起了眉。
夢中回憶?這是什麼東西?
一看就是夢世界相關的,可他從來沒有看到什麼長廊啊?
難道那些廢墟曾是長廊?可之前的探索怎麼沒有見過?
該不會和那個擊殺的怪物有關吧?
艾略特開始翻找起了差分機的記錄欄。
【你在夢境中尋得了材料......】
【你在夢境中........
【你在夢境中擊殺了夢境之主,獲得了夢境回憶。】
艾略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真是那個怪物的。
可......爲什麼在它死時沒有見到,反而在差分機這邊出現,難道......是差分機的特別能力?
艾略特想起芙羅拉所說,殺死夢境生物什麼也得不到。
或許並非什麼都得不到,只是沒有類似差分機的存在將其捕獲。
但這張卡牌該怎麼用?
對於這種不知道用場的卡牌,艾略特的辦法就是——挨個卡槽插進去試試。
他當即就嘗試了起來。
他立刻付諸行動,將【夢中回憶·長廊】依次塞入【獻祭】、【賜予】、【進食】、【談話】甚至【入夢】卡槽……………
卡牌全都被彈了出來。
“連【入夢】都不能用?所以......這是張沒什麼用的收藏品?”
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太對,差分機中既然出現了,不應該無法使用的。
“等等!”一個念頭閃過,“這張牌是在夢中獲得的......會不會只能在夢境中使用?”
艾略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今晚入夢的時候試試好了......
啊,不對,今晚無法入夢,他們現在在潛航狀態,這幾天進入不了夢境。
也不知得潛航多久,他可以每一天都試試入夢。
這樣想着,艾略特隨手拿起自己的【艾略特·斯特林】卡牌,塞進了【入夢】卡槽——權當測試。
卡牌......被吞進去了!
艾略特:“???"
等等,不是說潛航的時候不能入夢嗎?
艾略特震驚的拿起凡妮莎的卡牌,正想塞進去,忽的臉色一黑,換了另一個新的【入夢】卡槽塞進去。
凡妮莎的卡牌被吸了進去......他趕忙又強行抽出來,現在可不是讓她睡覺的時候。
“她也可以?”
艾略特又拿起了芙羅拉的卡牌,這次終於被彈出來了。
“原來如此,我好像明白了......”
“每個人的夢境世界都是單獨的,那個廢墟的世界,其實是芙羅拉的夢境!”
“我們其實是去了她的夢境中探索,所以......潛航的只有芙羅拉,我們還可以回自己的夢境世界!”
“這真是......”
“太好了!!”
艾略特看着手裏的凡妮莎卡牌,他和少女都有【靈視】,分別探索的話一天就能找到不少材料!
“不過那是晚上的事情了,白天讓凡妮莎去一趟薔薇十字......不過現在嘛......”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凡妮莎,迎接審判吧!”
艾略特冷笑着拿起了凡妮莎的卡牌。
清晨。
凡妮莎猛地從牀上彈起,雙眼尚未完全睜開,身體卻已自動開始行動——穿衣、下牀,動作行雲流水卻又帶着一絲非人的僵硬感。
等她迷迷糊糊真正清醒過來時,人已經在地下室了,正飛快地用指尖沾着不知何時弄破手背滲出的鮮血,在地板上繪製儀式紋路。
沒過多久,紅光一閃,一枚黃金戒指突然出現在她的手上,正是艾略特從莉莉安那邊得來的那隻。
隨即,她一刻不停,腳步堅定地向外走去。
此時其他幾人也起牀了。
此時其他人也陸續起牀。看着凡妮莎穿戴整齊、明顯要出門的樣子,都愣了一下。
“你去哪?”阿倫問道。
“去找多蘿西婭。”
幾人一怔。
這麼早嗎?難道有急事?
“還,還回來喫飯嗎?”愛麗絲喊道。
“不回來了。”凡妮莎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我讓她給我做飯喫。”
幾人齊齊的倒吸了口涼氣。
砰的一聲,房門被凡妮莎關上了,屋裏好一陣沉默。
許久後,還是阿倫嘆了口氣,拍了拍幾名孤兒的腦袋:“看到了吧?要努力學習......當密教教主不容易啊。”
幾名孤兒紛紛點頭,愛麗絲還抽了下鼻子,抹了抹眼角。
密斯卡託尼克大學,宿舍八樓,多蘿西婭的寢室。
譁!
多蘿西婭被突如其來的冷意凍得一個激靈,迷迷糊糊睜開眼。
眼前是凡妮莎面無表情的臉,而她身上的被子,已經被整個掀開,正被凡妮莎抓在手裏。
凡妮莎正坐在她身上,一臉鄭重。
這場景........怎麼有點熟悉?
多蘿西婭有些困惑的看向陽臺,隨即眼角抽搐了下,她前幾天特意加裝的兩把堅固掛鎖,此刻全都被打開了!
“你…….……”
“我有重要的事要找你談。”凡妮莎的聲音毫無起伏。
多蘿西婭認命般嘆了口氣,裹緊睡衣:“說吧,是不是又創立了一個密教......還有能不能先從我身上下來?”
“不。”凡妮莎直視着她,的眼神從未有過的認真與專注,“我想喫你做的飯。”
多蘿西婭怔住了,隨後耳朵肉眼可見的變紅了。
凡妮莎面色複雜的在街道上穿行。
不得不說,她現在一點都不困了,別的不提,多蘿西婭做的飯在提神醒腦方面效果還是極好的。
她從多蘿西婭屋裏順走了一張烏鴉面具,正好用來遮掩面容。
雖然不明白爲什麼她的主非要讓她去多蘿西婭那裏喫飯,還要爬牆上去,但主既然這麼做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就比如現在,她行走的方向......似乎是薔薇劇團的下榻處?
凡妮莎走在整潔的河畔區街道上。
這邊是典型的富人區,她雖然從這座城市住了好幾年,卻幾乎沒怎麼來過這邊,唯一能讓她產生聯想的就是薔薇劇團了。
昨天還剛去克拉裏奇酒店看望過伊萊呢。
這家酒店位於高街,在河畔區邊邊角角,相對偏僻老舊,但花銷也小了許多,屬於性價比較高的選擇,既能蹭到河畔區良好的安保,又不必花費太多。
果然,凡妮莎再次走入了克拉裏奇酒店。
說起來也古怪,一般的酒店中一進去就有門童接待,想進入酒店還需要專門登記,也會有人引路。
可克拉裏奇酒店卻並非如此,凡妮莎推門而入,前臺處幾人只是低着頭不知在處理些什麼,壓根沒有人上來詢問。
哪怕她走進室內還戴着兜帽,也沒有人來管。
仔細看看,出入的不少人也都是如此,行色匆匆的直接出入,壓根不跟前臺打交道。
上次進來時凡妮莎與多蘿西婭老老實實去登記的,這次,她卻直接走上了樓梯。
路過二層,也就是薔薇劇團那邊時,她的腳步本能地放緩了一下,但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着她,腳步堅定地踏上了通往三層的臺階。
不是二層嗎?凡妮莎一時有些迷惑。
她停在了307的房門前,輕輕的敲了敲門。
“誰啊?”屋裏傳來一聲詢問。
片刻後,房門打開,一個穿着酒店制式馬甲的男人疑惑地探出頭。
凡妮莎瞥見那人衣着,又不着痕跡的看了眼屋內,忍不住皺起了眉。
凡妮莎的目光迅速掃過男人,又不動聲色地瞥向屋內——陳設簡單得像個臨時落腳點,只有基本的牀鋪和櫃子,與她想象中的重要據點相去甚遠。
“您是......客人?請問有什麼事情嗎?”男人一臉茫然,似乎對她的來訪毫無準備。
“你是誰?”
凡妮莎沒有回答,反而開口問道。
男人明顯愣了一下,面露困惑:“我......呃,我是酒店的門童,這裏是我們的員工休息室......您如果有什麼需求可以去樓下的服務檯......”
凡妮莎正思索着如何回應,就感覺那個意志控制她開口了:
“請帶我去我的房間。”
“啊?也......也可以吧......”男人更加糊塗了,遲疑道,“那......請問客人的房卡在哪裏?或者房間號是......”
凡妮莎掏出了戒指遞過去。
在戒指出現的那一刻,男人臉上的不解,疑惑,瞬間消失了,他小心翼翼的接過戒指,拿在眼前仔細打量了片刻,恭敬的將其奉還。
“原來是貴客,請隨我來,我爲您帶路。”
說完,他轉身走回房間,側身做出了一個的“請”的手勢。
凡妮莎心中疑竇叢生,但身體已自動跟隨他走入房間。
只見男人徑直走向房間的陽臺,陽臺外狹窄的防火平臺上,一架鏽跡斑斑,僅供一人通行的金屬樓梯向下延伸,凡妮莎認得這種樓梯,通常是應急逃生所用。
兩人一前一後,沿着這狹小顛簸的樓梯向下攀爬了一層,男人拉開下層陽臺的門鎖,示意凡妮莎進去。
這裏......
凡妮莎忍不住皺起了眉,這裏她怎麼看怎麼眼熟。
這不就是昨天她和多蘿西婭拜訪過的,莉莉安的那間套房嗎?
昨天莉莉安就在這裏接待了她們,還把伊萊帶了過來。
這就是那間套房的小會客廳!旁邊那扇門,應該通往莉莉安的臥室纔對。
她環視四周————沙發擺放的位置、茶幾的款式、牆角的壁燈......和昨天印象中的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桌上還放着個袋子,凡妮莎看得眼角一抽,這不是她順路買的些水果嗎,還是多蘿西婭付的錢……………
怎麼繞了一圈,又回這裏了?她還以爲是多隱祕的地方呢。
只是…………
凡妮莎撓了撓頭,怎麼莫名有種彆扭的感覺?彷彿總有點不對勁的地方,卻又不知在哪裏。
“請稍等。”門童說完便離開了。
他走的並不是屋子的正門,而是剛剛過來的通道......等等!
凡妮莎震驚的看向身後!
那是普普通通的牆壁,貼着略顯老舊的牆紙,有些泛黃和翹邊。
可......她清晰地記得,昨天進入這個房間時,那裏明明是一扇厚重的房門!是她和多蘿西婭走過的正門!
門不見了?!
就在這時,臥室方向傳來了腳步聲,輕盈又熟悉。
莉莉安的身影出現在臥室門口,臉上是帶着點慵懶的微笑。
“幸會,我叫莉莉安。”
凡妮莎是想打個招呼的,可那個意志完全沒有自我介紹的意思,就這般坐在原地,只是將那枚戒指拿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莉莉安拿過來看了看,隨後笑着點頭:“歡迎來到薔薇十字。”
薔薇......十字?凡妮莎有些疑惑的抬起頭。
不是薔薇劇團嗎?
不,就光憑這一系列複雜的進入方法,這就不可能是普通劇團,肯定是某個祕密結社!
那眼前的莉莉安.......
凡妮莎毫不猶豫的開啓了【靈視】。
視野中,莉莉安本人並無特異之處,和昨天一樣,但當她目光掃過這間熟悉的會客廳時,瞳孔卻微微放大了。
牆壁、地板、天花板......整個屋子都隱隱流轉着極其微弱白光。
這可不尋常。
她昨天來時同樣開啓了【靈視】!同樣的房間,那時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超凡痕跡!
“來喫點水果嗎?”莉莉安自來熟的打開袋子,遞了個蘋果過來,凡妮莎低頭一看,正是她昨天買的那袋......
明明屋裏的佈局和之前一模一樣,甚至連水果都在,可進入的屋門卻消失了,這裏真的是之前那間屋子嗎?
“......不了。”
莉莉安無所謂地聳聳肩,自己拿了個出來,用袖口擦了擦便喫了起來:“你應該是他的手下吧,他應該來不了這邊?所以我是直接和你談,還是你爲我送信?”
“你可以直接和我談,我直接代表他的意志。”
莉莉安的動作稍稍滯了滯,眯起眼看了過來:“那真是......再好不過。”
她將咬了一口的蘋果隨意放在茶幾上,姿態依舊慵懶,身體微微前傾:
“薔薇十字聽聞了您的事蹟,所以纔會來到此地......”
凡妮莎直接打斷了她:“你們聽聞了哪些?”
說實話這是艾略特最關心的部分了,薔薇十字他不怎麼在意,可知道自己原身究竟做了什麼卻是重中之重。
他已經操控着凡妮莎把阿倫、多蘿西婭、芙蘿拉幾人全都試探了一遍了,結果這幾人對他的瞭解基本上侷限於“斯特林家族是大貴族”這種膚淺層面,甚至連聖血七脈都沒聽說過。
帝國上下層之間的割裂着實有些太過嚴重了。
莉莉安被打斷,臉上卻沒有任何不悅,她依舊不急不忙的開口:
“其實我們也所知有限,當事人幾乎都不見了,我們所知的也只有這個名字——”
“寒霜暴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