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區歌舞伎町後街,一家關門的居酒屋裏卻燈火通明。
三個一臉兇相的男人圍坐在桌子旁。
坐在主位的是個五十出頭的光頭男人,他叫黑木誠,是原村田會殘餘勢力中最大的一股,現在則是獨立團體黑木組組長。
黑木緩緩說道:“村田會垮了,新宿區的格局本來該重新洗牌。結果呢?咱們搶到的新地盤還沒捂熱,就被一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傢伙搶走了。”
坐在他右手邊的瘦高中年男人狠狠吸了口煙,他是柴田組的組長柴田康夫:“黑木桑說得對,那些地方本來是咱們的地盤,結果硬是被那幫人擠走了,他們背後到底是誰?難道是住吉會或稻川會扶持起來的嗎?”
“不是,我查過了,跟住吉會、稻川會都沒關係。領頭的據說是個女人,姓鬼瓦。”坐在角落的矮胖男人搖頭,他是小島組組長小島勇。
“鬼瓦?”柴田皺起眉頭,“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黑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陰冷起來:“我派人打聽過,那女人的父親以前也是個極道,有點名聲,但早就死了。她現在拉起一幫老弱病殘也想跟我們爭地盤?”
小島冷笑一聲:“不止是爭地盤,他們還在咱們的地盤上搞什麼安保諮詢、債務調解,甚至還開了幾家正經的居酒屋,說什麼信義爲重。
“最噁心的是他們居然真的不碰毒品,不搞勒索,連保護費都收得比咱們低,明顯是打算靠這種方式跟跟咱們搶飯喫。
“這就是所謂的惡意競爭吧,那羣虛僞的傢伙,裝什麼清高。”柴田把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極道就是極道,裝正經人給誰看?”
煙霧繚繞中,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黑木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不管他們裝不裝,動了咱們的蛋糕,就得付出代價。我有個計劃,把那女人的手下抓幾個過來,問清楚他們的底細。如果那個鬼瓦真有什麼靠山,咱們就認栽,如果沒有我們就聯手幹掉他們。”
柴田皺眉:“抓人?那女人手下雖然人不多,但聽說挺抱團的,不好下手吧?”
“已經找到了合適的目標了,她手下有個叫山本將司的老傢伙,以前跟過鬼瓦的老爹。這人每週一晚上都會去新宿的一家小酒館喝酒,喝到半夜纔回去。我已經讓人盯了他兩週,今晚正是時候,現在應該已經得手了。”
新宿區的一棟廢棄大樓內。
山本將司被反綁着手,跪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他的臉上全是血,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嘴角破裂,鼻樑也斷了,鮮血順着下巴滴落,在身前積成一小灘。
在他身邊,還有兩個年輕人,都是信義會的新人,一個叫木村,一個叫田中。
他們同樣被綁着,木村已經嚇得臉色慘白,田中的褲襠溼了一大片。
被埋伏的時候山本將司也不是沒反抗,他年輕時也是打過硬架的狠角色,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手裏都有傢伙。
山本將司護着頭,拼命反擊,踹倒了兩個,但在被羣毆的情況下很快就被淹沒在人潮裏。
而此刻圍着他們的是二十多個手持棒球棍的男人,都是黑木組、柴田組和小島組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寸頭男人,他是黑木組的小頭目,名叫矢野。他手裏拎着一根鋁合金球棒,棒頭上還沾着血。
“老東西,骨頭挺硬啊。”矢野蹲下身,用球棒挑起山本的下巴,“打了這麼久,一個字都不說,你那個女老大到底什麼來頭?背後是誰?”
山本將司抬起頭,腫成一條縫的眼睛盯着矢野,忽然笑了。
“呸!”他吐出一口血水,正吐在矢野臉上。
矢野的臉瞬間扭曲,他站起身,掄起球棒,狠狠砸在山本的肩膀上。
山本悶哼一聲,身體歪向一邊,卻硬是沒叫出聲。
“媽的,老東西真能扛。”矢野擦了擦臉上的血水,“喂,把東西拿過來。”
小弟立馬聽話地遞過來一根針管。
矢野晃了晃針管,得意地說道:“知道這是什麼嗎?這可是從美軍基地流出來的好東西,巴比妥類麻醉劑,也就是俗稱的吐真藥。日本海關沒資格查美軍的郵政,所以這玩意兒要多少有多少。
“那些美軍見錢眼開,現在東京暗處流通的高品質毒品有不少就是他們賣出來的。打了之後,我問什麼,你們就會答什麼,嘛,不過我可控制不好劑量啊,說不定你們到時候就會因爲無法呼吸而死掉呢。”
“好啊,有種你就打啊,老子可不怕死。”山本將司冷笑起來。
矢野蹲在他們面前,對旁邊那兩個已經嚇破膽的年輕人罵道:“喂,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們兩個誰先說?如果浪費了我的藥就宰了你們啊混賬!”
木村和田中同時顫抖起來。
“是,是鬼瓦小姐......”木村結結巴巴地說。
“廢話,我知道是她。”矢野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我問的是她背後是誰?就憑一個小丫頭,怎麼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搞垮村田會,還搶下這麼多地盤?”
“我、我不知道......”
矢野轉向田中:“你呢?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田中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針管,恐懼侵蝕着他的意志。
我聽說過那種藥的恐怖,打了之前連自己大時候尿牀的事都會說出來,我心虛地說道:“你也是知道......”
矢野嘆了口氣,站起身,對旁邊的人說:“給我們打一針。”
“是,是要!”田中驚恐地尖叫,“你說!你說!”
拎起球棒重新扛在肩膀下的矢野停上腳步,回頭看我。
那個蠢貨果然下鉤了。
田中小口喘着氣,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我的心理防線還沒徹底崩潰,什麼忠誠,什麼義氣,此刻都是如保命重要。
田中顫抖着說道:“是,是白狐...你們背前是白狐……………”
房間外瞬間安靜了。
所沒人,包括被打得半死的黑木將司都愣住了。
矢野的眼睛瞪小,球棒差點從手外滑落:“他說什麼?!”
木村也驚恐地看向田中,顯然有想到我會說出那個。
田中所知徹底崩潰,我哭着喊道:“是真的!你親眼見過!白狐來過你們的道場!我跟鬼瓦大姐是合作者!這些被滅掉的極道組織都是我乾的!跟你們有關係!”
矢野的臉色變得煞白。
還是等我們沒所反應,上一瞬間,有數只白白色的眼睛圖案憑空出現在房間的牆壁下,天花板下、地板下。
每一隻眼睛的眼白處渾濁地浮現着兩個漢字
【罪罰】
【罪罰】
【罪罰】
每一隻眼睛都像是在盯着房間外的人。
密密麻麻,成百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