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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天皇應當是侍奉洛維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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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官員皺起眉頭,有人想要開口斥責,卻被藤原道長抬手製止了。

高御座上的女天皇看着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你就是藤原顯光說的那位從大明來的客人?”

“正是。”洛維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

天光漸明,山風裹着露氣拂過臉頰,帶着泥土與青草的微腥。俊介抱着最小的那個孩子,腳步卻比來時穩了許多。那孩子不過六七歲,蜷在他懷裏,手指緊緊攥着他的衣襟,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裏。他低頭看了看,又抬眼望向走在最前方的洛維——白色狐面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玉般的光澤,紫黑色忍裝下襬被風掀起一角,露出纏着繃帶的小腿。神崎栞跟在洛維身側半步之距,淺粉色連衣裙沾了灰,髮梢還掛着幾粒未乾的夜露,可她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剛從溪水裏撈起的黑曜石。

“洛維哥哥。”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切開山間薄霧,“剛纔夢見術……不是隻對活物有效嗎?那些惡鬼明明已經死了,爲什麼還能被幻覺影響?”

洛維腳步未停,只微微側首:“鬼魂未散,怨念未消,肉身雖死,靈識猶滯。它們不是‘死’,只是‘卡’在生死之間——就像生鏽的門軸,推一下就吱呀作響,再推一下,就徹底崩開了。”

神崎栞怔住,指尖無意識捻着脅差刀柄上纏繞的紅繩:“所以……它們不是怕我,是怕自己?”

“嗯。”洛維頷首,“恐懼是世上最鋒利的刀,無需開刃,只需遞過去。”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聲悶響。衆人回頭——是俊介腳下一滑,踩進鬆軟的腐葉坑裏,身子趔趄,懷中孩子驚叫一聲。洛維身形一晃,已至其身側,左手虛託住孩子後背,右手搭上俊介肘彎,力道不重,卻穩如鐵鉗。俊介踉蹌站定,耳根泛紅,嘴脣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謝謝”二字,只把懷中孩子抱得更緊了些,指節泛白。

“你手在抖。”洛維忽然說。

俊介垂眸,看見自己右手正不受控地輕顫,像被風撥動的細竹枝。他猛地攥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血珠從指縫滲出,混着泥灰,凝成暗褐色的小點。

“恨意太滿,會撐破骨頭。”洛維鬆開手,從忍具包裏取出一個小陶瓶,倒出三粒赤褐色藥丸,“含一顆。止顫,靜神,壓住心火。”

俊介接過藥丸,仰頭吞下。苦澀瞬間炸開,舌根發麻,喉頭卻湧上一股溫熱的甜意,彷彿有暖流順着食道滑入胸口,將那團灼燒肺腑的火焰輕輕攏住、壓實。他長吁一口氣,肩背線條終於鬆弛下來。

神崎栞悄悄瞥了洛維一眼。她記得這藥——是用山椒木、蛇莓根與曬乾的螢火蟲翅粉煉製的“伏蟄丹”,專治氣血逆衝。可螢火蟲翅粉極難採集,需在夏夜最濃時捕取三百隻雄蟲,取翅焙乾研末,再配以子時露水調和。洛維身上怎麼會有?

她沒問。有些事,問了反而折損彼此的分量。

山路盡頭,村口輪廓已隱約可見。遠處傳來斷續的哭聲,夾雜着婦人壓抑的抽泣與孩童茫然的呼喚。昨夜的火雖已撲滅,焦黑梁木仍冒着縷縷青煙,在晨光裏飄搖如招魂幡。

“等等。”洛維忽而抬手,止住衆人腳步。

他蹲下身,指尖抹過路邊一塊青石表面。石面覆着薄霜,霜下卻滲出幾道暗紅印痕,蜿蜒如蚯蚓,尚未乾透。他湊近細看,鼻翼微動——不是血,是某種混着硫磺與陳年黴味的粘稠汁液,散發出微弱卻刺鼻的腥甜。

“這是……”神崎栞也蹲下來,眉頭蹙起。

“鬼涎。”洛維直起身,聲音沉了幾分,“赤鬼潰逃前留下的。它們不是單純擄人,是在標記。”

俊介臉色驟變:“標記?”

“標記活祭路線。”洛維指向青石旁一株歪斜的山櫻樹,樹幹底部被利器刻出一道深痕,痕內嵌着半片暗紫色鱗甲,“它們要把孩子運往更深的山腹,獻給更上位的存在。”

神崎栞瞳孔一縮:“獻祭?給誰?”

洛維沒答,只將百鬼切緩緩抽出寸許。刀身幽光流轉,映出他眼中一絲極淡的金芒——那是靈視全開時,血脈深處覺醒的古老烙印。他凝視着刀光中浮動的細微塵埃,那些塵埃正詭異地繞着某一點旋轉,軌跡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傀儡。

“不是山。”他忽然說,“是山底。”

衆人一怔。

“這座山……”洛維抬手指向遠處連綿峯巒,指尖劃過一道隱祕弧線,“地脈在此交匯,形成渦流。表層是山,深層是穴,穴底是淵——淵中沉睡的東西,正在甦醒。”

風突然停了。

連鳥鳴都消失了。整座山陷入一種粘稠的寂靜,彷彿被一隻巨手捂住了口鼻。俊介懷中的孩子忽然渾身僵硬,瞳孔擴散,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響,小手死死摳住俊介手腕,指甲幾乎掐進皮肉。

“別看!”神崎栞低喝一聲,猛地捂住孩子雙眼,同時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自己脅差刀刃上。刀身嗡鳴,紅光一閃,孩子身體一軟,昏厥過去。

洛維已閃至孩子身前,左手並指如刀,疾點其眉心、人中、羶中三處穴位。孩子口中湧出一股黑氣,腥臭撲鼻,落地即蝕穿青苔,滋滋冒煙。他袖中滑出一枚銅錢,反手按在孩子額上。銅錢背面“開元通寶”四字驟然發燙,浮起一層細密金紋,如蛛網般蔓延至孩子額頭皮膚之下。

“鎮魂錢。”洛維聲音繃得極緊,“有人提前動了手腳。這些孩子,已被種下‘引路符’。”

神崎栞呼吸一滯:“誰?”

“能越過百鬼切的噬罪屏障,在我眼皮底下種符的人……”洛維緩緩收回銅錢,錢面已佈滿蛛網狀裂痕,“不會是鬼。”

俊介抱着昏睡的孩子,指甲再次陷進掌心。這一次,他沒感覺到痛。只有一片冰涼,從指尖直透心口。

“回村。”洛維轉身,大步向前,“先安頓孩子,再查村役所賬冊——尤其近三個月所有‘山貨採買’‘香燭供奉’的明細。”

村口土路已近在咫尺。焦糊味更濃了,混着新翻的泥土氣息。幾個村民正用鐵鍬剷起黑灰,填埋昨日橫屍之處。一個老嫗跪在半塌的土牆邊,用枯枝撥弄着炭化的襁褓殘片,嘴裏喃喃念着經文。她抬頭看見洛維一行,渾濁的眼中先是掠過驚惶,隨即化爲近乎虔誠的亮光,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

“大人!您回來了!”

洛維腳步微頓:“村長呢?”

“在……在祠堂。”老嫗聲音發顫,“自打昨夜您走後,村長就把自己關進去了,還吩咐誰也不準靠近。可今早……今早我們聽見裏面……聽見裏面有東西在撞牆……”

洛維眼神一凜,足尖點地,身影已如離弦之箭射向村東祠堂。神崎栞與俊介緊隨其後,風聲在耳畔撕扯。祠堂朱漆剝落,門楣懸着褪色的驅邪符紙,紙角焦卷,像被無形之火舔舐過。

門虛掩着。

洛維伸手一推——

門內景象令三人俱是一僵。

祠堂正中,供奉着村社神主的蒲團早已掀翻在地。村長仰面躺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短匕,匕柄纏着褪色紅綢,綢上用硃砂寫着歪斜的“奉”字。他雙目圓睜,瞳孔卻渙散如濛霧的琉璃,嘴角咧開一個極不自然的弧度,彷彿至死都在笑。

最駭人的是他雙手——十指齊根斷裂,斷口整齊如刀切,每根斷指都被釘在神龕木壁上,指尖朝內,圍成一個詭異的五芒星圖案。而五芒星中心,赫然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卵殼,殼面佈滿細密血管,正隨着祠堂內若有若無的鼓點聲,微微搏動。

咚……咚……咚……

那聲音並非來自耳中,而是直接震在顱骨之內。

神崎栞臉色慘白如紙,下意識後退半步,脅差刀尖微微顫抖。俊介喉結滾動,胃裏翻江倒海,卻強忍着沒吐出來。他盯着那枚搏動的卵殼,忽然想起爺爺臨終前攥着他手腕時,指甲刮過皮膚的觸感——那也是這樣,一下,一下,緩慢而執拗,像在刻什麼印記。

洛維緩步上前,百鬼切未出鞘,只將刀鞘末端輕輕抵住卵殼表面。

剎那間,卵殼搏動驟停。

祠堂內鼓點聲戛然而止。

死寂。

下一秒,卵殼表面裂開一道細縫,滲出黏稠如瀝青的黑液。黑液滴落在村長血泊中,竟如活物般遊動起來,聚成一行扭曲文字:

【爾等螻蟻,竟敢斬吾爪牙?】

洛維靜靜看着,忽然抬手,用刀鞘尖端蘸取一滴黑液,在地面血泊上寫下兩個字:

【何人?】

黑液文字劇烈波動,彷彿被激怒,迅速潰散,重聚爲新的句子:

【山之下,淵之口,吾名……】

字跡未盡,整枚卵殼轟然爆裂!

黑霧炸開,腥風撲面。神崎栞揮刀格擋,刀刃卻只劈開一團虛影。黑霧翻湧着湧向祠堂高窗,撞碎窗欞,化作數十道細如髮絲的黑線,鑽入村外山林。

“追不了。”洛維收起刀鞘,聲音平靜無波,“它已借符遁走,去向不可測。”

神崎栞喘息未定:“那……那是什麼?”

“寄生咒核。”洛維俯身,用布條裹住手指,小心拾起一枚村長斷指,“有人以活人精血爲引,飼育此物。它不屬鬼,不屬妖,是介於二者之間的‘僞神胚’——靠吞噬恐懼與怨氣生長,待其破殼,便是災厄之始。”

俊介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爺爺……他是不是也……”

洛維看向他,目光銳利如刀:“你爺爺的死,不是意外。”

祠堂外,晨光終於刺破雲層,金輝潑灑在滿地狼藉之上,卻照不進這方寸陰翳。洛維直起身,將染血的布條投入香爐,火焰騰起,瞬間燒成灰燼。

“村長被滅口,因他知道太多。”他環視四周,視線掃過神龕後傾斜的祖宗牌位,掃過樑木縫隙裏殘留的暗紅粉末,掃過門檻內側一道幾乎不可見的、朝着山腹方向延伸的淡金色劃痕,“這村子,從三個月前開始,就在被人餵養。”

神崎栞握緊脅差:“餵養?餵給誰?”

洛維走到祠堂後門,推開一條縫隙。門外是村後荒廢的舊神社,雜草叢生,石燈籠傾頹。他指着燈籠底座一處新鮮刮痕:“看這個角度——是拖拽重物留下的。三天內,有人從這裏運走了東西。”

俊介蹲下身,指尖撫過刮痕邊緣,忽然一頓:“這……這像是馬車輪轍,但比尋常馬車窄,輪軸間距……”

“窄於常制,卻高於牛車。”洛維接道,“是平安京禁軍‘巡山司’的專用輜重車。”

神崎栞呼吸一窒:“巡山司?那不是負責監管山野精怪的機構!他們怎麼會……”

“監管?”洛維冷笑一聲,抬腳踹向傾倒的石燈籠。石燈轟然碎裂,露出下方掩埋的半截木匣。匣蓋腐朽,內裏空空如也,唯餘幾縷乾枯的紫藤花蔓,蔓上還繫着褪色的祈福紙條,墨跡依稀可辨:

【願山神庇佑,賜我兒安康】

【願山神慈悲,免我饑饉】

洛維拾起一根花蔓,指尖捻過,紫藤纖維中竟滲出極淡的、與卵殼黑液同源的氣息。

“不是山神。”他將花蔓擲入火中,看着它蜷曲燃燒,“是有人,披着山神皮囊,喫着百姓血肉。”

晨光漸盛,將祠堂內血跡映成暗金。洛維轉身,白色狐面迎着光,竟似有溫度:“收拾孩子,準備啓程。”

“去平安京?”神崎栞問。

“不。”洛維目光投向山腹深處,那裏霧氣最濃,濃得化不開,像一張沉默的嘴,“先去‘淵口’。”

俊介抬起頭,晨風吹乾他眼角最後一滴淚。他默默解下背上的脅差,拔刀出鞘。刀身映着朝陽,寒光凜冽,刃口卻無一絲血污——昨夜所斬之鬼,皆未真正染上此刃。

他將刀尖垂向地面,深深一揖。

不是對洛維,是對那柄刀,對那尚未命名的、屬於自己的道路。

山風忽起,捲起祠堂內未燃盡的紙灰,灰燼盤旋飛舞,竟在半空凝成一個模糊輪廓:一頭赤角青面的巨獸,低頭睥睨,脣邊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洛維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手,輕輕按在百鬼切刀柄之上。

刀鞘深處,暗紅光芒無聲奔湧,如血河初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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