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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夏很煩。
兩個月前,她的未婚夫日向夕的‘犧牲’在日向一族內掀起巨大的風波。
在日向日差的推波助瀾下,幾乎所有日向一族族人都知曉了宗家大長老在戰場上偷襲日向夕並將其害死的消息。
日向一族對此事的討論甚囂塵上,
很快,因此事作爲導火索,引爆了一族內一直以來被宗家刻意壓制的話題——
籠中鳥。
籠中鳥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有沒有必要給每個日向一族的族人打上籠中鳥?
宗家的長老爲什麼要打壓分家的天才,甚至,作爲同一陣營的忍者,在關鍵的戰役中偷襲致其死亡?
以此引發了一個一直困在一衆日向一族族人心中,卻無人敢挑明的問題:
宗家,憑什麼是宗家?
大家都是爲了錢打生打死的忍者,你也沒比我多上兩隻眼睛兩條腿,一些宗家之人的能力、品行甚至遠不如分家的成員,
但因爲籠中鳥,因爲是家中的長子,他就是能騎在作爲次子的分家頭上作威作福。
而更倒黴的則是本就出自分家的日向,他們似乎從出生開始就註定了作爲分家,被刻上籠中鳥,一輩子將生命交到一些幸運兒’手中的命運。
這不公平,
只是過去,這種矛盾被宗家以平和、仁慈的高位者姿態,毫不吝嗇地大把撒幣,日向一族在木葉村內超然的地位(哪怕是分家的人,出去也會被人喊一聲“大人'),以及,真的能隨時要了命的‘籠中鳥”,而沒有人來捅穿這
層窗戶紙。
大家已經默認了遊戲的規則,哪怕這個規則是扭曲的,但只要日子還能過得去,並沒有真的因爲籠中鳥而遭到某些不公的待遇,
那麼,這些有着忍界最強洞察眼的族人們也可以是瞎子。
但是,
宗家大長老害死‘木葉英雄’日向夕的事件徹底打破了這個平衡。
日向日差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揭露真相,提出被刻意隱瞞在歷史中,由分家晉升宗家,乃至統領一族的途徑——
【日向天忍】。
這時,被矇在鼓裏的大多數日向族人知曉了,宗家人爲什麼是宗家——
是因爲他們的先輩曾經是天忍,
在漫長的忍界歷史中,日向一族出現過九位‘日向天忍”,所以,現存於日向一族的宗家有九支,每一支一脈單傳,每一輩只有一人是宗家,由這些英雄的後代在‘日向天忍‘未出世的時間中統領一族,帶領一族前進。
這解釋了宗家的來源,宗家權利的合理性,但是,很快,引起更多日向族人的憤怒,
既然存在‘天忍的途徑,爲什麼他們不知道?
是誰掩蓋了真相?是誰在曲解這個制度?又是誰,在故意掩蓋那些日向一族本該‘光榮”的歷史,試圖將‘天忍”的制度掩埋進厚重的歷史中?
這種憤怒很快演變成了對宗家的詰問,
有懂得靈活變通的日向分家通過將這消息散播到木葉之中,不敢當面以分家之身斥責宗家,卻借整個木葉的輿論來向宗家施壓,逼迫當代日向一族族長日向日足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以“宗家大長老爲何要害死分家天才日向夕”爲由,對宗家發起了一波又一波明裏暗裏的試探與衝擊。
日向日足爲首的本家給出的理由是:
‘日向夕僭越族規,在霧隱襲擊宗家事件中殺死了宗家成員日向源光,挖走並移植了向源光的雙眼。’
所以,日向夕當殺!
但,此時公佈這個理由已經無用。
到這個時候,
日向夕的死活已經變得無關緊要,他到底挖沒挖日向源光的白眼也不重要了。
因他的死而發起的對日向一族制度合理性的探討,成爲了這場博弈的核心。
很快,風波愈演愈烈,演變成了在日向一族族內直接對立的兩派——
一派是試圖維護舊有制度,從宗家手中拿到了大量好處的分家。
一派是試圖重現‘日向天忍”制度,讓這個誰也說不清到底是好是壞的制度重現天日的分家。
日向夕已'死',
而看起來唯一與日向夕關係密切的日向夏,則一下子就成了這場風波中的核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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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日。
霧隱崩潰事件發生後的第四日。
火之國東線戰場後方,鴉之森營地。
這片營地建立在一片連綿的丘陵山地,地勢起伏,視野並不開闊,易守難攻。
營地四周滿是焦黑的樹樁、斷裂的枝幹,以及如同墓碑般矗立的、光禿禿的樹幹,
樹幹上,不時有烏鴉落下,在死寂的森林中震動雙翅,以黝黑的雙瞳盯着待在這片營地中,大片如行屍走肉般的木葉傷員。
此前,東線的木葉部隊一度被霧隱大軍逼到此處,鴉之森營地作爲最後一道防線,以及大批傷員,指揮中樞、物資流通的集散地,一直處於一個滿負荷運載的狀態下。
不過,
自四日前,霧隱崩潰事件發生後,這片營地就空閒下來。
霧隱主力部隊大批撤離,僅留下小股斷後騷擾,
營地的最高指揮官宇智波富嶽甚至有空帶着他的兒子宇智波鼬來這片戰場歷練......雖然帶着年僅4歲的孩子上戰場,還是顯得有點變態了。
營地東角的位置是祕書部的所在。
此時,
簡易的木樓中,作爲一名辦公文員的日向夏捏着一支筆,一絲不苟地書寫着公文,
她穿着中忍制服,烏黑的短髮在腦後紮成一個馬尾,神情專注,
但奇怪的是,她的目光沒有絲毫落在手中的工作上,只是機械般地重複日復一日練就的公文技術。
她側過的臉與另一隻白皙手掌,則是在不斷翻閱着擺在桌案另一頭堆積成山的卷軸,從大量繁瑣、無味的例行公文中尋找着一些蛛絲馬跡,
很快,她微微蹙起黛眉,目中一動,
“這裏......不太對,對霧隱崩潰事件提交的報告裏提到了三次“暗部”,但是,結合前面,在霧隱村內執行任務的暗部並非暗部,所以......執行霧隱崩潰計劃的,是根部。”
“這份對團藏長老指示的意見公文裏提到了一個奇怪的詞彙‘天忍”,但是,這裏本應該出現的名字是——大蛇丸。”
通過提煉混在大量繁瑣公文裏的關鍵內容,
坐在遠離木葉中樞,邊境戰場上的日向夏居然在她總結出的木葉高層近來發生的變動中,逐漸提煉出一些不同尋常的信息——
“關於四代目火影競選的各種前期工作......現在已經開始了。”
“三代目火影大人的態度很明顯,從巖隱談判的名單可以看出,他支持黃色閃光波風水門,對弟子大蛇丸的安排則是繼任根部,與波風水門一明一暗,相互支應,順利度過權利交接的敏感期。”
“上忍班這裏,波風水門能贏下的票數佔絕大多數。”
“其次,是長老團......水戶門長老支持的居然是......自來也?轉寢小春長老支持的則一直是綱手,除此之外,醫療部的琵琶湖也支持綱手,但是,這兩邊都沒有做太多準備工作,所以是打算.......放棄了?”
“團藏大人支持的本該是大蛇丸,但是......這部分內容被抹掉了。”
“最重要的是——”
“關於大名的態度......這份公文裏,‘天忍’的名字又出現了?”
日向夏停下筆,目中露出一抹希冀之色,拿起幾份這段時日以來收集到的在她看來相當奇怪的卷軸拼湊在一起,
【暗部大量調動醫療部資源】、【霧隱大批收購醫用物資】、【霧隱崩潰事件事後物資去向】、【被抹掉的大蛇丸名字】、【天忍】、【志村團藏長老競選意向變動】.......
所有的內容,都指向一個人——
【天忍】。
並非是日向一族那所謂的‘日向天忍’,
而是,
根部的‘天忍!
此人橫空出世,一舉顛覆霧隱,改寫木葉東線戰場的劣勢,深得志村團藏喜愛與器重,甚至不惜拋棄大蛇丸,發動所有政治資源,直接影響到火之國大名對後續四代目火影競選的態度。
簡直比‘忍之暗'更像忍之暗!
“可是......這會是你嗎?”
看着卷軸上透露出的這份恐怖履歷,日向夏神色一黯,咬緊了脣,表情有些不確信。
她有想過,屬於她的獅子君終究會克服種種困阻,成爲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但是,當現實照進夢境,蒼白的事實會立刻給出答案——
以日向夕死前的實力,在爆種、瀕死一搏的情況下,勉強才能與忍刀七人衆交手,
而短短兩個月後出現的這位“天忍,卻是能夠與三代水影,即將成爲四代水影的枸橘倉、六尾人柱力交手而不敗,親手顛覆一個國家的恐怖存在。
這種對比越是懸殊,而日向夏僅存的希望便越發破滅。
直到現在一一
日向夏忽然感到很煩,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工作下去了,哪怕工作的內容是那些她閉着眼都能完成的東西。
她從靠椅上站起了身,
微微起拳,
在只有她一人的辦公室中走出,走向祕書部的大門,像是掙脫了囚籠的飛鳥,
*......
落入了一個更大的'鳥籠'。
“日向鐵,你小子給我讓開,我說了,這是宗家的命令,不管是你,是我,還是裏面那個女人——”
“都只有遵從的份兒!”
“不可能!”
“日向夕......日向夕沒有死,我們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他的屍首!而且,現在就給夏安排婚事,她,她纔剛失去了家人......你們還是人嗎?”
“你這話不是前後矛盾嗎?別說日向夕已經死了,葬禮都被日向日差給操辦了,就是他活着,在宗家的安排下,日向夏也得改嫁!”
甫一接近祕書部的門前,
耳畔,便傳來這樣的爭執聲,
日向夏臉上本來掛着的標誌的笑意忽地消失的乾乾淨淨,臉色變得冷若冰霜。
她邁步出門,
門前,一支日向一族組成的三人小隊站在祕書部的門口與守在門前的日向鐵發生着爭執,
夏認識他們,爲首那人叫做日向和彥,二十多歲,身形相當高大,足有一米八,日向鐵攔在他面前,像是個小豆丁一樣,
現在,這人是分家之中支持着宗家的那一派成員。
在看到日向夏走出後,日向和彥眼前一亮,當即試圖推開攔在門前的日向鐵,誇張地舉着手中的一份卷軸,想要朝日向夏這邊走來。
“正主來了——讓開!日向鐵,你不是我的對手,而且,這一次宗家的人也來了,你應該知道違抗命令的後果!”
門前,日向鐵沉着臉,一步不讓,而且,手掌向後,已經摩挲到腰間的忍具袋上。
日向和彥見狀,目光一冷,呵呵一笑,
“怎麼,想動手?”
“日向鐵,你可想好了——這不是懲罰。”
“宗家爲了安撫分家,不僅暫且革除了大長老的長老之位,還爲日向夕的未婚妻安排了這樣一門親事,讓她嫁給宗家。”
“我知道,你小子喜歡日向夏,但你總不能因爲你的自私和偏見,就攔着別人的大好前程吧?”
“你都沒問過日向夏,又怎麼知道,她會拒絕呢?”
日向和彥拍了拍日向鐵的肩膀,拍得日向鐵身體一顫,微微咬牙,臉色憋紅了卻一時什麼話也說不出聲。
“是吧?人總得向前看——”
日向和彥笑呵呵地推開他點穴的日向鐵,側過頭,看向日向鐵後方的日向夏,笑着打招呼道:
“日向夏......大人。”
日向夏深吸一口氣,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和彥大哥,你來了。”
日向和彥點了點頭,幽幽盯着日向夏,開口道:
“夏大人,恭喜了——”
日向夏笑着歪了歪頭,“何喜之有?”
“日向夕已經走了,按照“族規”,家族爲你安排了一門新的親事。
日向夏面色不變,笑着問:“讓我嫁給誰?”
“日向源光的弟弟,因爲日向源光死了,成了宗家的日向科。”
日向和彥着看向日向夏,冷笑道:
“我知道,近來族內有些爭執,但是,所謂‘天忍’制度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簡單,‘天忍”對日向一族來說,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是對一族有益的人物。”
“時代已經變了,如今已非混亂的戰國,加入了木葉的日向也已經不再需要‘天忍”這種極端的力量,這反而會引起木葉對我們的猜忌,讓我們落得宇智波一族那樣不斷被高層針對的下場。”
“日向夏,你是個聰明人。”
“這次婚事,你也應該知道,背後代表的也絕不僅僅只是因日向夕死亡引發的這次事件————”
“這不是你,更不是那些人能拒絕的事情。”
“而且,它本身就是合乎族規”的,對你也有益,作爲一族之中女忍,爲宗家誕下更具天賦的子嗣,也有利於穩固你日後在宗家之中的地位。
“你應當知道的,作爲一個分家,這是多麼大的殊榮!”
日向夏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精緻的五官配上潔白無瑕的雙瞳,清純又可人的臉蛋誘得人恨不得上去啃上一口,
日向和彥與其身後的兩名日向族人都看得微微側目,感慨這日向科的運氣真是好到沒邊。
然後,
日向夏看向日向和彥,臉上明明在笑,但目光卻愈發地平靜,像壓抑着驚世駭雷的鏡湖!
她沒有否認日向和彥的話語,只是看着他,問道:
“所以呢?”
“所以,”日向和彥當着衆人的面展開卷軸,不鹹不淡地開口道:
“宗家會向木葉申請調你回到木葉,接下來幾年,你可以不需要再參與危險的忍者任務,好好準備一下成爲宗家,成爲新孃的修行。”
“而現在,你要做的就是——”
日向和彥上前邁出兩步,抬了抬手中的展開的卷軸,幽幽笑道:
“接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