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張三丰!你等着我!你給我等着!!”
血灑長空,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墜落於峨眉山十方坪上,將本來就歷經大戰的地方增添上一抹額外的鮮紅。
然而下墜之人的姿態並未有任何的減弱,相反,他自己還在半空中調整着身形,整個人如同從高空俯衝而下的大鳥那樣直墜懸崖之下,在頃刻間消失於峨眉雲海之中,再不見任何蹤跡。
而在峨眉大殿前,張三丰緩緩收功,披靡的雙眸掃了一眼不遠處殘留下來的冰寒餘勁,但卻一言不發扭頭就走,重新歸於峨眉大殿之內,守在靈堂之前。
“師妹,叫人出來洗地。”李寄舟運轉純陽無極功,雄厚精純的純陽內力一點點化解殘留在手臂經脈內的玄冥神掌掌力,不消片刻,他那隻略顯幽藍的手就恢復了正常。
一邊吩咐着孤絕師妹,同時李寄舟也沒繃住。
百損道人疑似有點太會找時機了,你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個地方說要對峨眉趕盡殺絕?
你是真覺得上次從張三丰手底下逃走是因爲你跟他差距不大,你只是略輸一招嗎?
…行吧,那你今天就能看到全力出手,暴怒無比的張三丰的實力了。
從剛纔百損道人出場大放厥詞到張三丰從大殿裏如同閃電一般飛射而出,雙方交手只有一瞬,但就是這一瞬卻足以分出勝負。
張三丰只出一掌,百損道人不閃不避,信心滿滿的提氣上去對掌,然後百損道人就像是一塊破布一樣橫飛了出去,口中吐出的鮮血比對王之王對穿腸還要多。
血灑半空的他就發生了剛纔那一幕。
“是,李師兄。”孤絕多少也有點沒繃住,現在這個時候峨眉祖師仙去的消息不說傳遍了天下,但在峨眉山周遭一塊地方也算是人盡皆知。
而百損道人就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樣,上來精準踩到張三丰的雷區。
其他門派的人可能不知道峨眉之前發生了什麼,但她們這些峨眉本地人如何不清楚?
祖師的返老還童,還有武當祖師和峨眉祖師之間的關係,那可都是被整個峨眉上下看在眼裏的,大家誰不知道張三丰喜歡郭襄?愛屋及烏之下自然對峨眉多有看顧。
反身去大殿後找了幾個雜役來清理衛生,孤絕看着身旁的李寄舟,欲言又止。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看滅絕這幅樣子分明是有話要對自己說,李寄舟也挺好奇滅絕要對自己說什麼。
“李師兄,可否教我怎麼變強?”咬了咬牙,孤絕最終還是決定開口:“師父他老人家的壓力太大了,之前面對那個囂張的元人,我們整個峨眉上下居然無人能打他的臉,還得要師兄出手纔行。”
“我想變強,我想光耀峨眉,我想…”
“不是那麼簡單!”李寄舟打斷了孤絕的話語,他也沒想到孤絕現在就已經思想這麼偏激了:“首先,那個元人到底是元廷的王爺,雖然在宗室中說不定不起眼,但他終究是王爺,無論是峨眉還是少林,哪怕是武當,面對他也要斟酌萬分。”
“忌憚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身份。”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對方的本領在江湖上約是一流,還不到掌門水準,但手持神兵,再加上身份加持,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是其一,但實際上還有其二。
只不過其二的原因,李寄舟就不能告訴孤絕了,畢竟那是峨眉歷代掌門人與下任繼承人之間纔會口口相傳的祕密。
有關倚天劍和屠龍刀內藏有武穆遺書以及九陰真經和降龍十八掌一事。
雖然之前那元人的神兵不見得比得過倚天劍,也不見得能跟倚天劍同歸於盡,但哪怕只有一絲可能,郭襄也絕不會去賭。
這個祕密是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暴露出去的。
所以之前郭襄才怎麼都不願意風陵師太持劍去對決那元人,師徒二人之間彼此都明白,但也都各自有不同的選擇。
“元人…”孤絕握緊了手,高傲如她怎麼也無法接受峨眉近來發生的這些事,所謂的元廷,在她本就不多的好感上再度敗壞,讓孤絕此刻對元廷深恨之。
“而且變強的話…”李寄舟沉吟片刻:“峨眉祖師乃是江湖絕頂,天資卓然,更兼昔日郭大俠之神功,在峨眉山上多有創造,師妹既然以孤絕爲名,想來是頗有野心,勢要一學全部,以作己長。”
“未來師妹當有開流創脈之舉,師妹集峨眉之長,成爲江湖一流指日可待,貌似並不需要我教些什麼。”
“可是!!”孤絕陡然加大了聲音,但卻又感覺不是求人的態度,遂又軟和了下去:“僅僅只是這樣,好像…”
“別慌,我師打算過段時間便去少林寺求取少林九陽功,想來爲峨眉增添些許底蘊應當不是難事。”張三丰索要少林的少林九陽功,目的即爲純粹,李寄舟不用想都知道他打算幹什麼。
“而且天下武功出少林,萬法歸宗有源頭,少林寺裏應當有適合峨眉弟子修煉的武學。”沒有任何猶豫,李寄舟直接給少林戴上一頂高帽。
作爲萬法歸宗之源頭,少林寺裏沒有峨眉派可以修煉的功夫,那就不是峨眉的問題,而是你少林寺的問題。
這個源頭你是怎麼當的!(震聲)
“天下武功出少林?”孤絕皺了皺眉頭,這句話爲什麼聽起來這麼讓人生氣呢?
這江湖廣闊似海,傳承不斷,各路英雄豪傑如雨後竹筍,千百年來也有無數神功傳說在流傳。
少林寺也配說這句話?
本來心裏就對少林寺之前的所作所爲沒什麼好感,結果李寄舟這頂帽子給少林寺一戴,孤絕更是對少林寺最後那些好感度也掉了個精光。
沒變成負數純粹是因爲雙方乃是同一個陣營的緣故。
“師兄!”而在不遠處,孤鴻子也匆匆趕來,連忙鞠躬道謝着:“孤鴻子多謝師兄!”
“解我峨眉之難,寬我祖師之憾,此二事,我峨眉上下真不知該如何感謝師兄!”
“日後師兄但有差遣,只需修書一封送來峨眉山,孤鴻子必定鼎力相助,傾盡全力!”
孤鴻子知曉峨眉山能給出的回報並不多,所以他也只能給出自己最珍貴的承諾。
當然了,他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也是個未知數。
“客氣了。”李寄舟連連擺手:“武當峨眉本就一家,我們…”
話音未落,峨眉金鐘再度敲響,讓風雨爲之一清,讓雲霧徐徐四散,天地之間一片清然,彷彿迴盪的音波被具現化出來,呈現在所有人的眼前。
“師兄!師姐!”峨眉大殿內,負責接待來客的迎賓弟子急匆匆而來,提着白裙的站立在三人面前急忙說道:“掌門讓三位儘快迴歸,有貴客來到!”
“貴客?”三人對視了一眼,有靈堂裏的那位在,什麼樣的貴客需要他們也一起過去迎接?
“貴客何來?”孤鴻子連忙問道。
“師妹不知,只是在離開之時匆匆一瞥,似是一身着黃衣的女子帶着一孩童前來。”
“那黃衣女子氣質溫婉,面容清冷,顧盼生輝;那女孩兒聰慧靈敏,我瞧過去,她似是看見我的目光,還朝我眨眨眼呢。”
李寄舟:…你這只是看一眼的程度嗎?
“就這樣?”孤絕皺着眉頭,只是這樣的話看起來並不尊貴啊。
難道說是什麼隱士高人?
然而相比起孤鴻子和滅絕的茫然,李寄舟則是瞬間在腦海裏想到了一個人,那突如其來的靈感就像是一個箭頭,瞬間穿過李寄舟的大腦,讓他聯想到什麼。
黃衣女子?牽着孩童?
難道說?!
終南山上或許已經不復當年全真教盛世之景,但終南山下,活死人墓中,還藏着那個時代的波瀾壯闊,藏着昔日江湖傳說的,神鵰俠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