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上午的書房陽光正好,皇帝徐國義正在裏面批閱奏章,徐天然在一旁陪着。
“天然,聽說了天敘魂環的事吧?你也是魂師,你怎麼看?”徐國義似乎對面前堆積如山的奏章失去了興趣,突然抬頭問道。
徐天然愣了一下,道:“父皇,這……超越最佳配比魂環帝國確實亙古未有,倒是葉老那邊聽說有類似的祕術,但恐怕也不至於第一魂環就能達到千年級別,銀龍武魂確實超乎想象。”
“是啊,越是如此,越要儘早將人心籠絡好,設宴的事,你我親自去邀請一趟吧。”
“父皇,這……”徐天然正欲勸阻,急促的腳步聲卻打斷了他的話頭。
只見一貫行動無聲的雪塵急匆匆地趕來,忙道:
“陛下,孔老帶着供奉殿全體供奉,以及幾大護國之手魂導師團的正副團長,一齊嚮明德堂去了。”
“什麼!”徐天然大驚失色。
“什麼事?”徐國義語調沉着,甚至有些好奇地問道。
“好像是……笑紅塵和孔天敘在切磋魂導師技藝。”
“哈哈哈,”徐國義朗聲大笑,“好,好一個雙驕爭雄!天然,這些奏章就交給你了。走,朕也去湊湊熱鬧。”
“來人,擺駕明德堂!”
……
“噔、噔、噔……”耳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更有影影綽綽的身影在一片漆黑的牆壁後面走動。
“爺爺來了?”孔天敘一心二用,一邊雕刻着手中的核心法陣一邊想道。他雕刻的速度不算很快,但勝在穩定,手中金色刻刀幾乎是在鈦金錶面流淌。
此刻他所銘刻的不過是一個四級核心法陣,以他的能力,閉着眼睛也能完成。
但這一次的比拼他可不是要放水,趁着這個機會,他要把自己的一種設想擺在臺前。
正好爺爺也想讓他在衆位九級魂導師面前露個臉,準備承接月華殿的一部分權利,也就一併辦了。
這個是不破鬥羅,那個是星空鬥羅,狂牛、魔刀……誒,火鳳鬥羅鸞鳳都來了?
眼角的餘光掠過牆壁,他能清晰地看見交談着的十數道人影,以孔德明爲首,衆人圍成一圈紛紛落座,氣氛頗爲熱烈。
孔天敘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可以正式開始了。
心念至此,刀尖在銀白色金屬球上律動更加迅速起來,一刀下去絕不停頓,刻刀與金屬接觸的“簌簌”聲連綿不絕。
手腕翻轉間,刻刀的刃段接連三次抖動,細密繁複的核心法陣紋路如同自然天成一般從金屬表面生長而出。
“一刀三顫?”狂牛鬥羅王奕衡眼前一亮,以他邪君魂導師團團長的見識,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孔天敘變刀的手法。
這種抖動雕刻手法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看到的,需要多年苦練才能習得,對走刀的精準性和力度把控都有很高的要求,通常只有一些年齡較長的高階魂導師才能掌握,沒想到這孩子也會。
“既然連一刀三顫都會,爲什麼要用鐵精製作那麼多魂導器外殼和傳導內殼,還銘刻四級核心法陣?笑紅塵都開始製作第二個五級核心法陣了,這差得有點多了啊。”
一名鬚髮皆白的年邁九級魂導師開口道。他倒非有意抬高笑紅塵,作爲孔德明的鐵桿之一,他更多的是爲孔天敘的製作擔心而已。
確實,放眼望去,孔天敘那寬闊的製作臺表面已經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精巧零件,有大有小,大部分都是用最普通的鐵精製成,只是偶爾有彈簧銅這樣的稀有金屬。
雖然那些奇形怪狀的金屬件看不出用途,但再怎麼樣也改變不了材質普通的事實啊!
而反觀笑紅塵那邊,手中暗金色刻刀雖然沒有孔天敘那樣運行毫無間隔,甚至每出一刀都要停一下,就像是需要時間思考和判斷似的,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每次停頓的時間竟然都是一模一樣的,而且也就只是那一瞬而已。
每一刀都能精準地與上一刀銜接,極具韻律的節奏中,他的雕刻速度竟然比孔天敘那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也不慢多少。
這已經是高階魂導師才能掌握的銘刻節奏。每一位高階魂導師,在製作魂導器的時候都有屬於自己的節奏。千萬不要小看那一瞬間的停頓。笑紅塵可沒有孔天敘得天獨厚的本體武魂作出最準確的分析和判斷。
他在製作魂導器的時候,所有判斷都需要靠自己的經驗和對金屬的感知,以及整體的掌控。那一瞬的停頓,其實是他思考的時間,而一旦進入屬於自己的節奏,那麼,他的精神力、魂力、注意力就全都會隨着節奏而動。
“孔老,您孫子手裏那柄刻刀是不是有問題,怎麼總感覺哪裏不對?”
就在幾位九級魂導師爲笑紅塵的表現而微微頷首的時候,一名身着赤紅色甲冑的七旬老嫗卻突然開口道。
她正是鸞鳳,火鳳魂導師團團長,九十四級,是日月帝國最老牌的九級魂導師之一,與孔德明同輩。
說着,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驚訝道:
“您給他的是那一把?”
孔德明微微頷首,笑而不語,十數位九級魂導師大多一臉疑惑,只有最爲年邁的幾位恍然大悟,眼中滿是和鸞鳳一模一樣的難以置信之色。
隔着隔音護罩以及牆壁,這幫帝國戰略級存在的交談聲仍然清晰入耳,孔天敘心中暗笑,手上刻刀的行進軌跡卻沒有絲毫波動,依舊那麼流暢而穩定。
彷彿他不是在雕刻一塊金屬,而是在描摹一副畫作。
馬老對一衆九級魂導師的存在還一無所覺,因爲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孔天敘這邊,他早就發現了孔天敘手中刻刀的非同尋常??
這把金色刻刀刀刃並不鋒利,甚至可以稱得上很鈍。
但就是這把看起來未曾開鋒,孔天敘也沒有加持魂力的金色刻刀,卻在那塊硬度極高的鈦金上毫不費力地前進,更奇異的是,銘刻瞭如此之久,都沒有一點碎屑從鈦金上灑落。
這到底是列榜刻刀上哪一把?馬老在腦海中仔細搜索。
“列榜十三,金鱗聖嘆。”
鸞鳳感嘆着開口,聲音裏帶着些許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