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魂鬥羅這個級別,幾乎都是大陸上成名已久的強者,其中一些能力比較稀奇古怪或者事蹟格外顯著的孔天都有所瞭解,這兩位就是屬於什麼都沾一點的存在。
而且......名聲不算太好。
“喲曜,徐吉、徐博,你們倆兄弟倒是比老頭子我這張臉更有名氣些。”
那禿頂長鬚的紅衣老者怪笑一聲,目光在瘦高的徐吉和矮胖的徐博身上掃過,長眉無風自動。
“不知三位前輩所爲何事?”孔天敘橫跨一步,將身後仍在吸收魂環,氣息不穩的張樂萱隱隱護住,語氣無比戒備。
矮胖的徐博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對紅衣老者的話渾不在意,目光灼灼地盯着孔天敘:
“小朋友,看你年紀和魂力波動,定是哪個大家族傾力培養的少年天才,前途無量啊。不過嘛,魂師界有魂師界的規矩,見者有份。既然是十萬年魂獸,想必是出了魂骨的。我看你們身上都沒有剛融合魂骨的波動,這樣吧,
你把魂骨交出來,我們也不爲難你們,如何?大家和和氣氣,多好。”
見孔天敘臉上隱現怒色,高瘦的徐吉當即冷笑着尖聲接話: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睜大眼睛看清楚,這裏可是星鬥大森林深處!就算我們在這裏把你剁碎了喂魂獸,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放你們一馬,不過是念在你天賦不錯,想爲原屬三國留幾顆未來的種子罷了。”
“是啊是啊,”徐博語氣更加誠懇,目光卻瞟向孔天敘身後的張樂萱,“你就算不爲自己想,也得爲後面那位正到關鍵時候的小女友想想吧?你該明白,憑你一個人,還帶着這麼個拖累,想跟我們兄弟和這位老先生抗衡,那是
絕無可能。”
孔天敘的臉色急速變換,先是似乎因爲因對方輕佻的威脅而極度憤怒,隨即強行壓抑了下去,眉頭緊鎖,彷彿在艱難地權衡利弊,最終,所有掙扎化爲了無力與頹然,肩膀都微微塌了下去。
“想清楚了麼?”
紅衣老者似乎有些不耐,踏前一步。反倒是修爲更高的玄冥二老,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等着孔天敘的回答,一點都不着急的樣子。
終於,孔天敘深呼口氣,點了點頭,道:
“………………那好吧。但我又如何相信三位會信守諾言,在我們交出魂骨後主動離開呢?”
徐吉的聲音變得柔和了幾分,道:“我們三人發個誓言吧。以武魂起誓,難道還會違背誓言不成?”
在斗羅大陸上,越高層次的強者對命運就越是相信的,決不可能輕易發誓,尤其是以武魂。所以,很多強者之間進行交易或者是其他事情的時候,發誓都是最嚴重也是最正式的一種交易方式。
話音未落,徐吉和徐博竟異口同聲,如同演練過千百遍般流暢:
“我,徐吉(徐博),在此發誓,若眼前之人將十萬年魂骨交予我等,絕不爲難他們,自行離去。如違此誓,武魂破碎!”
那紅衣老者略一猶豫,瞥了一眼氣勢隱隱相連的玄冥二老,也只得跟着唸叨了一遍誓詞。
誓言內容尋常,並無花巧。唯一透着古怪的,便是徐吉徐博那分毫不差,宛若一人的發誓方式,熟練得令人心頭髮毛。
孔天敘似乎終於被這鄭重的誓言說服,不再猶豫,點了點頭:“希望三位前輩信守諾言。”
說着,他手上光芒一閃,取出了那塊散發着磅礴能量與生命氣息的十萬年血月狼皇軀幹骨。
血琥珀般晶瑩,內裏似有月光流淌的魂骨出現的剎那,對面三人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眼中貪婪之光幾乎化爲實質。
那可是十萬年魂骨啊!還是魂骨中最珍貴重要的軀幹骨。就算是封號鬥羅,乃至於超級鬥羅都要爲之瘋狂的存在,無怪三人全然失態。
徐博肥胖的臉上擠出笑容,看似隨意地掃過孔天敘指間的儲物魂導戒,腳步卻已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動,目光死死鎖住魂骨:
“小朋友果然一點就通,快,拿過來吧。”
孔天敘依言上前,右手託着魂骨,左手卻似因緊張或虛弱,下意識地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勾動。
就在徐博伸出手,即將觸碰到那誘人血光之際??
孔天敘垂下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揮!目標卻並非近在咫尺的徐博,而是對着側後方那名修爲已達八十級瓶頸,最爲警惕卻也離得稍遠的紅衣老者。
一道黑影破空而出,赫然是那柄沉重的審判之劍!但它並非劈砍,而是如同被巨力投擲出的攻城錘,帶着淒厲的呼嘯,直撞老者面門!
“小輩爾敢!”
紅衣老者又驚又怒,不過他也確實了得,周身七枚魂環爆閃,原本已經準備好的控場魂技迅速轉變爲防禦魂技,一面厚重的火焰護盾瞬間凝聚身前。
他的注意力大半在魂骨上,雖然也料到了料到這看似屈服的少年可能會突然發難,卻沒想到是用這種無比離奇卻極爲彪悍的投擲方式。
與此同時,同樣早有預謀出手的玄冥二老突然感到後腦勺一陣寒意。
就在審判之劍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同一瞬間,孔天敘額頭處銀光乍現,他那平淡卻又如錐般的目光投射過來,頓時,正在引動自己成名魂技玄冥神掌的徐博竟然寒毛乍起。
沒有絲毫猶豫,黑光一閃,他就和紅衣老者調換了身形。
幾乎是同時,兩道難以形容的鋒銳銀光一閃而沒,紅衣老者與徐吉身上各色光芒閃,可臉上的表情還是瞬間凝固成極致的驚恐與痛苦,皮膚下彷彿有銀色的裂紋蔓延,雙眼,口鼻、耳朵之中,同時進射出細碎的銀色光絲。
他們想要催動魂力,卻感覺體內所有能量都在瘋狂潰散,逃離,彷彿自身已被這個世界所排斥、遺棄。
在他們身後,宛如深淵的空間裂隙緩緩閉合。
被洞穿的眉心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
徐吉最後的嘶吼卡在喉嚨裏,身軀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氣息全無。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兀自圓睜,殘留着無盡的駭然與迷茫。
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堂堂魂鬥羅,怎會栽在一個魂帝少年如此詭譎莫測的瞬殺之下。
而徐博也絕不好受,在紅衣老者原本的位置,一道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剝奪天地間一切元素色彩與活力的波動迅速蔓延,將他的玄冥之力、玄冥盾陣瞬間消解。
見機不妙,他猛地側過身體,但迅猛如雷的審判之劍還是深深沒入了他的右肩之中。
可終究沒能殺死他。
孔天敘撥開紅衣老者在自己面前的屍體,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當然不會相信這幾個老東西的鬼話,玄冥宗的行事風格他已經領教過一次了,第二次他肯定是要先下手爲強的。
而且,對方幾人自以爲遮掩得巧妙,但實際上,他們的魂力運轉在孔天敘眼中一覽無餘,只是自己的戰術還是未竟全功。
兩大十萬年銀龍頭骨魂技,元素剝奪、天譴之銀龍審判,前者專門針對那名元素類武魂的老者,而後者則是爲了兩名實力明顯更強的玄冥龜武魂魂鬥羅準備的。
計劃的很好,天譴審判的殺傷力也足夠驚人,可惜,以他目前的修爲,還不足以在連續釋放的情況下還保持魂技的鎖定效果,而徐博就像是早有準備似的,導致了沒能一舉將三人全部擊殺。
元素剝離的效果只維持了極短的時間,徐博怪叫一聲,第七魂環驟亮,本就肥胖的身軀更是如同吹氣球般膨脹,皮膚轉爲深沉的玄黑色,塊塊甲冑般的紋路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