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線娘、羅珠鸞、單愛蓮見他神情怪異。
各自起身,來到他的身邊,往窗外街頭看去。
只見那裏,有一行人正慢慢行來,前有兵卒開道,後有武將跟隨。
中間有馬車,裏面坐的應該朝廷派下來的官員。
這倒也不足爲奇。
奇的是,馬車前有三名武將,其中兩人乃是二十歲上下的青年。
卻有一名孩童,看上去大約十二三歲,身上披了一件勉強裁剪出來,適合他的軟甲。
這孩童瘦瘦小小,兩臂卻是肌肉糾結,他的腦袋很小,若是不從正面看,根本看不到他的腦袋。
只因爲他背後交叉揹着一對大錘子,每個錘頭都比他的腦袋大,與那齊國遠的“雙錘”一般,大如水桶,加起來怕是有五六百斤重。
這孩童騎的馬,瘦瘦小小,卻又渾身是毛,一眼看去,倒像是隻獅子,又或者真是獅子與馬混種而成。
“這小孩真背得動這麼大的錘子?”單愛蓮低聲笑道,“莫非這雙錘也跟齊國遠一樣,是紙殼、木皮做的假錘,用來嚇人的?”
竇線娘道:“那齊國遠看着人高馬大,一身腱子肉,很能唬人。這孩子看上去就瘦瘦小小的,長得也醜。
“他這樣子,也嚇不住人。”
羅珠鸞搖頭道:“這孩子怕是不簡單。”
她往吳慶看去,吳慶卻也是在盯着那孩子,目光中透着驚訝。
吳慶盯着這錘比人大的孩童,見他身上掛的,竟然也是暗金色的詞條。
“裴元慶(四境武者、悍將)。
吳慶感嘆道:“莫要小看這個孩子,此人武勇,怕是猶在羅成之上。”
竇線娘有點難以置信:“慶哥兒,你這話恐怕言過其實了。這孩子背後的雙錘恐怕真不是假的,但武藝這種事,並不是只看兵器的。
“羅成公子之武藝,出類拔萃,他的那招回馬槍要是在戰場上突然用出,幾乎無人能敵。
“他要真的發起狠來,我與劉黑闥、蘇定方三人聯手,怕是也接不住他十槍。”
羅珠鸞微微頷首:“家兄從小練槍,日日精進,他自誇天下無敵,那自是做不到的,但天下間的確少有敵手。”
吳慶點了點頭:“令兄的武藝,的確是非常了得的。”
指向那揹着雙錘,若從後面看起只能看到錘子、根本看不到腦袋的瘦小孩童:“但這孩子恐怕猶在令兄之上。
他心中忖道:“裴元慶與羅成兩人都判定爲四境武者,那前三境怕是隻有李元霸一人了。
“李元霸一人獨佔上三境,天下第二起都只能排在四境以後......唔,倒也合理。
"裴元慶、羅成被判定爲四境,是因爲他們的實力就是四境。
李元霸是一境,因爲最高只有一境。
單愛蓮咋舌:“慶哥哥你這也太誇張了,珠鸞姐的兄長已經是天下少有的高手。
“按你這麼說,除了傳說中的唐國公第三子李元霸,以及以前曾自誇打遍天下無敵手,卻被李元霸折辱的宇文成都,就沒幾個是這孩子的敵手?
“就瘦成這樣的一個孩子?”
裴元慶長得歪瓜裂棗,瘦小精悍,一眼看去甚至還覺得臂比腰粗。
頭不大,但是眼睛很大,比第一次死後歪脖子的吳慶還像怪談。
隊伍從窗前街面經過時,他身邊的兩個青年還在埋怨着他。
聽着兩個兄長的埋怨,裴元慶也只是低着頭,不吭聲的樣子。
“我去找人問問。”單愛蓮看到街頭有本地巡捕在維持秩序。
便飄了下去,下樓打探消息。
很快的,她又飄了上來:“原來那車上的是新上任的河南道討捕使裴仁基,他原本是京城裏的官兒,就因爲他那個小兒子惹事,在皇宮前抓着一個奸臣手腳抬起,差點撕成兩半。
“那奸臣向昏君告狀後,一家人都被貶到了山馬關,名義上是奉旨討捕,巡視河南道,誰敢造反就打誰。”
剛好這時,裴元慶與他的兩個哥哥從就在窗下。
裴元慶抬了抬頭,往這邊看來。
他年齡還小,不懂女色,雖看到三個美女,完全不感興趣。
眼睛就在吳慶身上晃了晃,又轉向別處去了。
那一瞬間,吳慶有種被鬼怪盯上的恐怖感。
心中想着,我要是被這小子打死,那就死了算了,絕沒有勇氣去他的腿上寫“慘”字。
看着隊伍往另一邊街頭去了,不一會兒,就只能看到裴元慶背後交叉揹着的一對大錘。
他慢慢地搖了搖羽扇,心中忖道:“裴元慶的詞條,爲何跟羅成一樣是暗金色的?是因爲他們兩個都死得很早?
“但是劉黑闥也是金色詞條啊!雖然程咬金與蘇定方兩人,都是功成名就,壽終正寢,但劉黑闥不管是正史還是演義,都沒能比羅成活太久。
“爲何劉黑闥跟程咬金、蘇定方一樣,是那種金光閃閃的金?
“還是說,暗金比那種金光閃閃的金更高一階,而判斷這個的是武力。裴元慶與羅成武力上更勝一籌,所以是這種看起來更神祕的暗金?”
但如果是靠着武力來判斷,劉黑闥乃是帥才,從來不以個人武勇著稱,似乎又不配有金色詞條了。
而且,像程咬金、劉黑闥、蘇定方那種金光閃閃的金,看上去就更耀眼。
裴元慶與羅成這種金,雖然也極具格調,但確實讓他喜歡不起來。
吳慶想來想去,想不明白,只能先作罷。
羅成畢竟是未來大舅哥,他還是想要拉近一下關係,避免讓羅珠鸞日後難做。
這裴元慶就真的跟他扯不上關係了。
他們在酒樓裏喫完飯,當天晚上,先找了一個客棧住下。
住客棧也是需要憑引,以及各種查驗的,但沒有什麼是多加錢解決不了的。
其實就算不加錢,老闆爲了做生意,也會幫他們想辦法。
到了晚上,吳慶聽到窗戶那邊傳來沙沙聲。
他起身過去,打開窗戶,小白蛇悄悄溜了進來。
他往隔壁竇大小姐的房間看了看,又回頭看向小白蛇。
小白蛇如同水流般,輕輕靈靈地落在地上。
然後化作一絲不掛的美女,盈盈起身,立在他的身前,抬頭看他,眸光清澈,溫柔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