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慶看着竇線孃的背影,驚了。
即便是她這麼豪爽的妹子,也有這般堪稱神奇的、女兒家的直覺?
不過竇線娘自己沒有想那麼多,她就是隨口說說。
竇線娘雖然喜歡練武打仗,但有的時候,也挺遺憾自己不夠嫺靜優雅的。
在太原的時候,那名紅拂女坐在銅鏡前梳妝,引得人人驚豔的絕美場景,即便是她,也頗爲羨慕。
但真要讓她自己坐在銅鏡前,梳那麼久的話,她可是真的做不來。
田間,許多孩子在那玩耍。
“大小姐、慶哥兒!”看到他們兩個過來,那些孩子興奮地奔過來。
也有許多農夫高興地與他們說話。
突線加242後是此孩子們玩而快到傍晚時,他們方纔轉身,回寨內去。
“若天下都是這等太平景象,不用再打打殺殺的,那有多好?”竇線娘回頭,看向那夕陽斜照下的田間風景。
吳慶不由得笑道:“前面大小姐還說,想要到前線去打殺呢。”
竇線娘道:“我雖然喜歡練武,但還是想要讓大家都能夠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唉,有的時候我也覺得奇怪,我感覺我們對這裏的百姓也要了不少,大家卻覺得我們像是菩薩似的。在外頭,他們過得到底是怎樣的苦日子?”
吳慶道:“這也是沒辦法!地是地主豪紳的,他們拿三分,看着不多吧?
“地方官吏治理一方,到處需要用錢,拿個三分,不多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子和高官拿個三分,不多吧?
“大家都覺得自己拿得不多,怎麼百姓就活不下去呢?更奇怪的是,明明糧食都是老百姓種出來的,爲什麼獨獨百姓拿得最少,過得最苦?”
竇線娘抬頭,臉上也現出困惑之色:“是啊......爲什麼呢?”
就在這時,前面有飛馬奔來。
“大小姐,慶哥兒!”馬上之人道,“成安縣那邊開城門獻城了。”
竇線娘喜道:“還以爲至少要拖到明日,沒想到這麼快。”
吳慶笑道:“倒也正常。
**竇線娘與吳慶騎着馬,進入城門。
竇魁帶着駐守城門的兵將盡皆歡呼。
慶哥兒說三天破狼軍、奪縣城,這才兩天,就已提前完成目標。
吳慶在衆人的擁戴下,手搖羽扇,面帶微笑。
兇猛值、邪魅值皆大幅增加。
吳慶再一次想着......早就應該從瓦崗寨回來了!
吳慶先讓人貼出安民告示。
然後才與竇線娘,一同前往衙門。
到了衙門裏,居然看到燈籠高掛,許多百姓正在門口看熱鬧。
“這是做什麼?”竇線娘向一名士兵問道。
“小姐兒正在裏面斷案呢。”那人強忍着笑。
吳慶道:“斷案?”
那人道:“小姐兒進去後,想要開府斷案,縣令沒辦法,逼着找人去假扮原告和被告,就說兩人打架,讓她去斷。
“結果小姐兒讓衙吏把兩個人都打了,她說打人的那個欺負人,該打,被打的那個太沒用了,一點本事都沒有,也該打。
吳慶道:“這………………”
趕緊入內,果然看到媚娘坐在堂上,縣令和縣丞擦着冷汗陪在一邊。
堂下兩個人趴在地上,被打得慘叫。
“爹爹!”媚娘看到他過來,叫道,“你看這些人太沒用,一下子就降了。我還想明天打進來,砸了這衙門呢。
等等。
她抓着大錘,揮了一下。
桶大的鐵錘在縣令和縣丞面前晃過,嚇得兩人慌忙跪倒在地。
吳慶頭疼,想着這孩子就只知道打殺,什麼時候才能學些仁義禮智信的道理?
緊跟着又想,我指望混世魔王學會仁義禮智信的道理,我是不是有點喫錯藥了?
他先清空衙門,縣令與縣丞忙將竇線娘與吳師爺請上堂,獻上官印、賬本、糧簿吳慶沒有去動官印,只是坐在旁邊的師爺位,將賬本、糧簿一頁頁翻看。
縣令在一旁陪笑道:“城中孔、錢、趙三家家主,原本也是打算過來,拜見竇大小姐的,只是天黑了,貴軍把守各處,所以無法過來。
“大小姐、吳師爺,你們看.......”
此才明八世玩呢。
縣令忙道:“是!是!另外,這是他們三家今日擬定的,想要爲貴軍效力的軍資,大小姐、師爺,你們看看。’他從袖裏取出一個四邊鏤金的紅冊,恭謹地呈上。
竇線娘道:“這個也明天再說吧。”
縣令見她連看都不看一眼,根本不關心那三家打算爲自己提供多少軍資。
背脊愈發地涼了。
忙道:“下官知曉大小姐威儀無雙,其實早就想要舉縣投誠。只是他們三家擋着,下官只是一個朝廷外派過來的小小官員,許多事做不了主………………”
說了許多,想要讓大小姐知曉,自己跟那三家鄉紳不是一夥的。
吳慶看着糧簿,笑道:“看來城裏的糧倉還挺滿的嘛,就不知是真是假。我這就派人去接收,要是空的話……………”
縣令、縣丞嚇得跪倒。
縣令道: “不敢曬恐,縣買早就空了。
又慌忙道:“但真的不是在下官手中空的,前幾任就偷偷左一些右一些的,偷偷賣空了,就留下這賬面上的滿倉。
“到了我手上,這倉裏的糧食連十分之一都不到。小的都不知道能不能熬過自己的任期,還是在自己任上就被逼得火龍燒倉。”
吳慶雖然早就猜到,但還是忍不住罵了句:“孃的,都是一羣碩鼠!
竇線娘道:“這麼說來,這城裏沒糧了?”
縣令還未說話。縣丞便已搶先道:“有糧!有糧!
“這城裏還有好幾座大糧倉,就只是,這些糧都不是官府的。”
縣令再次將那四邊鏤金的紅冊子拿出來:“大小姐、師爺,你們看……………
“看什麼看?”竇線娘冷笑,“我們自己不會去拿麼?要他們給?”
吳慶又問了一些城中的基本情形,然後讓縣令、縣丞先滾出衙門,在外頭找個就近的地方待着,隨叫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