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頭巨猿面前,方泓也就跟其手指差不多大小。
他對上巨猿一雙兇戾暴虐的雙目,心中驚疑不定。
‘不是說三階妖獸看不上玄水仙黍麼?怎會引來這等兇物?’
轟轟轟!
巨猿雖然被黑白雲煙擋下,但依舊不甘心地揮動雙拳,朝着方泓砸下上百道拳影。
一時之間,血巖島上空雲煙震盪,巨響連連。
方泓面色沉凝地按落遁光,回到島上。
此時島上其他人也都被驚動,紛紛現身,聚到他身邊。
原本該鞏固修爲境界的趙守一也從院內出來。
方泓沉聲安排道:“趙師兄、晏師弟,你二人各去一個陣眼當中坐鎮,柴師弟,你們四人來陣中策應。”
衆人齊聲應是。
大敵當前,沒人敢多言。
方泓手中陣旗一揮,島上黑白二色雲氣愈加濃厚,陣法威能被徹底催發。
他心意一動,兩股黑白二氣從天而降,將趙守一和晏飛煌瞬間攝走,挪入兩大陣眼當中。
接着他陣旗再揮,柴宏舟四人也被幾道黑白二氣捲走,落在血巖島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做罷這些,他身形一閃,來到血巖島北邊一塊血色巨巖頂上,長身而立,靜靜觀察着陣外的情況。
在護島大陣的加持之下,他的神識感應範圍被擴大數十倍,血巖島外的種種,如觀掌紋。
此刻血巖島外海潮澎湃,羣妖匯聚,各種怪魚精怪密密麻麻,蝦蟹蛇黿層出不窮,將島嶼四周圍攏,不斷衝擊着護島大陣。
好在這座陰陽磨盤大陣乃是三階陣法,又與血巖島上的靈穴勾連,化爲濃郁的黑白雲氣,籠罩島嶼四周,將這些海怪盡數擋下。
在這些海中妖獸精怪後方,還有四股氣勢不凡的妖氣。
方泓抬眼望去,見爲首一人身穿玄黑甲冑,面相桀驁,臉頰兩側長滿彩鱗,身上妖氣最爲濃烈。
他身後三名妖族,分別是一位錦衣老者,一個宮裝美婦,一個東張西望的躁動少年。
那黑甲男子靈覺不凡,似是察覺到他的注視,冷冷朝他看來,繼而衝他猙獰一笑,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下一刻。
黑甲男子便祭出一道龍鱗符籙來。
這道符籙一經催發,登時飛上天空,綻放出耀目光芒。
接着這枚符籙就化作一尊威嚴霸氣的龍首人像,駕乘華蓋車輦,袞袍飄動,一手託兵書,一手掐訣,霞光萬道,瑞彩千條。
龍王破禁符!
車輦上的龍首人像抬手揮動間,一團彩光照在血巖島上空的黑白雲煙之上,黑白二氣劇烈翻滾,被不斷消解融化,轉眼就出現一個巨大窟窿。
若是陣中三大陣眼各有築基修士操持靈機,時刻維持大陣運轉變化,便不至如此輕易被其破開。
但眼下,僅憑趙守一一個築基修士,卻是有心無力了。
兇戾巨猿頓時撲入陣中,其後無數妖獸緊跟湧入。
大陣內,方泓神色沉靜,手中紫綠幽光一閃,取出那枚三階癸水陰雷。
正要出手時,耳畔傳來張鈞平和的聲音:“師弟,這頭兇猿交給我來對付,你繼續坐鎮陣眼即可,謹防被妖獸衝擊損毀。”
只見島上陰陽二氣流轉,如同兩個巨大的磨盤轉動,那巨型兇猿身上的妖氣頓時被磨去大半,衰落下來。
島上某座大院中,一道人影飛出,直奔兇猿而去,轉眼間與之鬥在一處。
其他諸多一階海怪妖獸,更是被陰陽二氣一掃,頃刻間血肉融化,屍骨無存。
只有少數二階海怪妖獸,憑着一身妖力擋住壓力,但也是實力銳減。
柴宏舟等人各施手段,倒也毫不費力地就將這些殘存海怪擊殺。
島外。
那個被龍王破禁符打開的窟窿,緩緩閉合,後面的海獸精怪再次被擋住。
黑甲男子見此情形,神色冷峻地盯着陣內和那兇猿鬥法的張鈞,再度催動符籙!
又是一團彩光落下,這一次他身形一閃,當即衝入陣中。
“大哥,我也去!”
那躁動不已的少年立刻追上。
錦衣老者看了一眼宮裝美婦,沉聲道:“瀾姒道友,也隨老朽一起入陣吧。”
宮裝美婦遲疑片刻,點頭道:“也罷,如今形勢,唯有全力出手,方能破去此陣了。”
說罷,二人也進入大陣當中。
四位妖族修士一入陣中,便覺一股驚天壓力落在身上,不斷消磨其妖力和生機,一身修爲被生生削去一半還多。
那黑甲男子本要過去聯手兇猿與張鈞一戰,卻被錦衣老者叫住:“水君,先破去陣眼要緊!”
宮裝美婦觀察陣法片刻,爲幾人指了三個方向,說道:“只消破去這三大陣眼,此陣威能便十不足一。”
黑甲男子獰笑一聲:“那還等什麼!”
說罷直奔距離最近的陣眼而去。
那躁動少年則選了晏飛煌坐鎮的陣眼。
錦衣老者和宮裝美婦,則朝趙守一坐鎮之地而去。
……
眨眼間,黑甲男子就衝至方泓近前。
血色巨巖上,黑白二氣繚繞,方泓大袖如雲,神色從容地往嘴裏放了一顆藥糖,隨後大袖一揮,朝黑甲男子祭出一顆粉紅花苞。
“雕蟲小計!”
黑甲男子見方泓不過區區煉氣七層修爲,根本不放在眼裏,徑直伸手一抓,便將那花苞一把握住,狠狠捏爆。
噗!
一股紅粉交織的濃烈花粉濃霧疾速擴散開來,瀰漫十丈方圓,將二人身形淹沒。
“這是什麼鬼東西?!”
下一刻,黑甲男子神色一變,渾身妖光閃耀,臉上浮現出道道猩紅斑痕。
他體內臟腑之間更像是着了火一般,劇痛無比,渾身妖力不受他控制的亂竄起來。
他猛然衝出花粉濃霧,就撞上一張怒目揚須的蛟首!
蛟首猿身,渾身雷霆纏繞,滿身兇戾煞氣撲面而來。
“支祁連!”
黑甲男子目光一凝,來不及驚訝,就被蛟猿重重一拳打在臉上。
轟隆!
雷光爆閃,黑甲男子如炮彈般倒射出去,狠狠撞在一塊巨大血巖之上,在上面留下一個凹坑。
蛟首白猿身形幻閃,帶着電芒出現在其身前,雙臂連揮,拳芒如雨點般砸在黑甲男子身上。
轟轟轟!
黑甲男子倉促間抵禦,卻哪能擋得住眼前密密麻麻的拳影。
他本就被陰陽磨盤大陣壓制了一半修爲。
加之又中了花粉毒霧,此刻連平日三成實力都沒有,憋屈無比。
渾身劇痛之際,他心頭陡然升起一股涼意。
‘莫非那賤人算計我?’
他艱難抵擋,身後的血色巨巖已然被生生震碎。
若非身上的二階甲冑護體,此刻早已被眼前這頭擁有上古蛟龍和無支祁血脈的異獸被活活打成肉糜!
“夠了!”
他開口爆喝,用了某種妖族祕法,頓時令方泓神魂一震,剎那失神。
趁此機會,他身形沖天而起,就欲暫時退出陣外,再做打算。
蛟首白猿口鼻噴出白霧,霧中雷霆閃爍間,身軀如利箭升空,轉瞬追上黑甲男子,又是一拳將他轟落在地。
轟!
緊接着。
蛟猿沖天而降,手中一朵暗紫色火焰蓮花狠狠砸在黑甲男子胸口。
幽冷的鬼火頓時彌散開來,將黑甲男子渾身包裹,其身上的黑甲頓時融化變形。
男子慘哼一聲,身形一掙,從黑甲中脫離出來,朝島外遁去。
蛟猿渾身電閃,再度追上,一雙利爪猛然扣住男子雙肩。
“我說,你剛纔瞎比劃個幾把?”
蛟猿口吐人言,冷喝一聲,雙手法力,十指陷入男子皮肉筋骨之中。
男子神色一厲,口中爆出一聲詭異尖嘯,再度攻擊方泓神魂。
方泓識海之中,一片碧藍水光盪漾開來,替他擋下侵襲。
赫然是方戩給兒子留下的防禦手段。
饒是如此,方泓神魂依舊劇痛不已。
他負痛之下,心中騰起一股兇性,抓着男子的雙肩猛然一扯。
蛟猿力大無窮,男子身體瞬間就被扯成兩片,心肝五臟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