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樓三層。
龍鳳異象緩緩消散。
好一會兒後,方泓才懶洋洋地坐起身來,靠在牀邊的圍欄上,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通體幽黑,鬼氣森森的鐵符。
蘇瑤猶自癱軟在柔軟舒適的被窩裏,嬌慵無力,連腳趾頭都懶得動一下。
“瑤妹,幫我看看這件東西。”
方泓將手中鐵符遞過去,又補充了一句:“拿緊了,有點沉。”
蘇瑤接過鐵符後,手上頓時一沉,差點沒弄握住。
她翻了個身,趴在牀上,仔細打量起來。
“這好像是……閻魔天子符詔?夫君從哪兒得來的?”
她白皙光潔的眉心處,三瓣梅花印記緩緩浮現。
方泓將棲鳳島上的經歷簡要講述了一遍,然後問道:“這符詔有什麼用?”
蘇瑤蹙眉道:“這類符詔源於幽冥鬼霧,沒人能說得清楚其來歷,但持有此符之人,在進入幽冥鬼霧之後,能夠感應鬼霧當中的奇珍異寶,從而獲得仙緣。”
“不過這仙緣有小有大。”
她說着看了方泓一眼:“鬼王宗那位立派老祖便是依仗此符在幽冥鬼霧中得了一部《閻魔祀天典》,從而創下一家修真門派。”
“原來如此,看來那胡粲是用這枚符詔找到的屍鯨,又從屍鯨裏得了幽冥鬼火。”
方泓恍然大悟。
蘇瑤沉默片刻,將符詔還他,說道:“夫君想去鬼霧中探索,至少也要等築基之後再去,屆時我與你一同前往。”
方泓收起符詔,看着蘇瑤的眼睛,認真道:“瑤妹,你和我說實話,你從哪兒知道這麼多的?”
蘇瑤一雙似水明眸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後有些爲難地說道:“現在還不能說,等我築基之後再告訴你,行麼?”
方泓溫和一笑,摸摸她腦袋道:“無妨的,你想什麼時候說便什麼時候說。”
蘇瑤輕輕嗯了一聲,起身依偎進方泓懷中,將他緊緊摟住。
“夫君~”
“怎麼了?”
“我還想要……”蘇瑤忸怩地看他一眼,低聲呢喃。
“想要什麼?”方泓故意逗她。
蘇瑤風情萬種地白他一眼,輕捶他胸口,嗔道:“明知故問。”
說罷,仰起上身湊到方泓耳邊,羞紅着臉低聲說了一句。
方泓微微一怔,有些難以置信地看着平日裏冷豔自矜的少女,沒想到她會說出這般露骨的話來。
蘇瑤只覺得有種冒險般的刺激,大羞之下,不敢和方泓對視,忙用錦被把自己埋了起來。
“你剛纔說什麼?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方泓笑着揭開被子,與她調笑嬉鬧起來。
……
翌日晚間。
方泓前往南島張鈞洞府處赴宴。
席間除了張鈞和趙守一兩個熟人外,其餘皆是真傳弟子和內門弟子。
這幾人也都是應瑒一脈,論修爲自然是張鈞最高,其中三個內門弟子都和趙守一一樣,拜了張鈞爲靠山師兄。
此番趙守一成功築基,張鈞又因禍得福突破築基後期,衆人自然免不了好好慶祝一番。
方泓與衆人一番應酬,也算初步融入了這個圈子。
他在魚龍會上鬥敗佘雨棠和晏飛煌,如今已在宗內聲名鵲起。
席間張鈞道出他在棲鳳島斬殺胡粲之事,衆人更是震驚不已,連那幾個真傳弟子也對他刮目相看,重視有加。
衆人紛紛敬酒,方泓再一一回敬,談笑間便熟絡起來。
方泓也是在酒席上得知,張鈞原來是舟山霍家贅婿出身。
霍家乃是傳承了三千多年的老牌金丹世家,根基深厚,陰陽宗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直至今日,陰陽宗一位金丹長老還是出自霍家。
十大真傳弟子中的應瑒,則是那位長老的親外甥。
霍家本族之內,也有三位金丹老祖坐鎮。
張鈞之妻,乃是霍家本族一位金丹長老的孫女,深受嬌寵。
張鈞在內門弟子之時,靠着過人的天賦和才情,被霍家看中,選爲贅婿,後來又得霍家支持,拜應瑒爲靠山師兄,一路築基走到現在。
深夜。
酒闌席散,衆人各自辭謝歸府。
方泓沒有回北島白玉小樓,而是駕乘飛天車輦,往五龍島而去。
此次仙役歸來之後,他的千裏傳音符上收到牧執事的來訊,稱原主母親白氏捎來一封家書。
另有一位神祕女修半個月前到雲川齋留言,欲要見他一面。
牧執事並不認識那女修,但方泓一聽便知是鬼王宗的真傳弟子趙妃雪。
一夜趕路。
清晨時分,他抵達五龍島坊市,直接來到雲川齋後院。
牧執事早已等候多時,見面後寒暄幾句,便奉上一封書信。
方泓打開一看,信中所言,卻是方母白氏讓他歸家省親之語。
大意是,方家即將爲方戩舉辦二百歲壽禮,屆時有方戩與九鼎宗女修所生子女前來拜壽,令他務必返回族內,替孃親撐腰雲雲。
方泓看罷之後,輕笑出聲。
白氏素來愛憎分明,又分外要強,這等時候,肯定不能讓“外人之子”搶了風頭。
‘日後修行少離不開方家的託舉,此番也該回去見見族人親朋。’
方泓心中思忖道,至於壽禮,他手上好東西不少,倒也不必發愁。
他收起書信,轉頭看向牧執事:“尋我那人現在何處?”
牧執事回道:“她留言稱在杏花巷庚子院等候少爺。”
方泓點點頭,走出雲川齋。
……
坊市北邊一條幽靜的小巷中。
方泓來到小院前,抬手敲響門環。
片刻後,以爲身姿豐腴惹火的素裙女子打開大門,斂衽施禮道:“婢妾拜見郎君,請郎君入內。”
“免禮。”方泓淡淡道,隨後走進院中,四處打量道:“這就是你在坊市置辦的地方?”
“是。”趙妃雪輕聲回應,帶着方泓來到正面主屋廳堂內坐下,又端來靈果點心,焚香斟茶,一派婢女模樣。
方泓悠然品茗道:“可是找到我要的東西了。”
趙妃雪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個玉盒,放在桌上道:“婢妾無能,暫時只尋到這三樣,怕耽誤郎君使用,便先送了過來。”
方泓打開玉盒一一查驗,不由地目光一亮,含笑道:“不錯,你果然很能幹,沒讓我失望。”
這三盒七大藥的靈材裏面,兩盒與他現有的重合,另一盒從未見過,正好補足了製備【暴食】藥劑的原料。
趙妃雪杏眼眸光輕閃,低頭回道:“能爲郎君分憂,是婢妾分內之幸。”
方泓收了玉盒,轉而又想到一事,問道:“你是否修了鬼王宗的《閻魔祀天典》?”
“婢妾主修功法正是《閻魔祀天典》。”
“那你看看此物。”
方泓取出一盞蓮臺佛燈,遞了過去。
趙妃雪抬眸一看,就見佛燈燈芯處繞着七縷紫黑血氣,與燈焰糾纏在一起,散發出陣陣邪異怪譎的魔念波動。
“回郎君,此寶被這七道二階魔魂染化,靈性大減,好在根本未損……”
她手捧佛燈道。
方泓挑眉道:“你可有辦法將之除去?”
趙妃雪抿嘴一笑,臉上多了幾分自信神採,點頭道:“自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