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波紋盪開,穿透了土牆,毫無阻礙地轟擊在護宗大陣之上,使其搖搖欲墜。
這一刻,龍尊者大驚失色,虎尊者的笑容僵持在臉上,唯有龜尊者面色不變,他感受到了體內紊亂的靈力,以自身強悍的修爲強行鎮壓,而身後的衆位長老,卻一個個都面色難看。
“這是何等妖術?!我體內的靈力,居然不受控制。”
“果然是天外來的妖人,你們黑焱宗居然豢養如此妖孽,就不怕遭天譴嗎?”
果然,妖女到了哪裏都是妖女。
四象宮衆人怒罵,雙方弟子正式交手,有了黑的加持,黑宗弟子的戰力提升立竿見影,縱使四象宮這邊佔據人數優勢,短時間內,也難以發揮優勢。
沐鳶帶領十五萬弟子,在空中催動三相焚天儀,虎尊者不給她這樣的機會,身下的機關白虎後肢猛地一蹬地面,朝着空中的沐鳶衝去。
沐鳶早有預料,根本沒有打算施展三相焚天,而是將黑焱、黑焱真火與太陰火三者融合,屈指一彈,一縷紫紅火焰從中射出,迎面撞上撲殺過來的虎尊者。
砰!
雙方在空中相撞,機關白虎被彈飛,落地後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溝渠,這才堪堪停下。
虎尊者大驚失色,沒想到沐鳶隨手一擊,便有如此威能。
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沐鳶對三相焚天儀的掌控,變得愈發嫺熟,融合火焰的速度加快,威力也更強。
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沐鳶再次屈指一彈,紫紅的火球探出,這一次則是射向四象宮的大軍,龜尊者眼見不妙,再次催動機關玄武,催動土牆試圖格擋。
可這一次,身後的衆位長老受到地動儀干擾,渾身靈力紊亂,無法提供幫助,地面上升起的土牆也明顯矮了一截,在火球的攻擊下,轟然爆開。
而另一邊的畢方呱,手持坤相焚天儀,也與龍尊者打得火熱,雙方難分高下。
砰砰砰砰!
雙方大能交手,巨響聲不斷,沐鳶知道這場戰鬥不能拖,四象宮以煉製獸形偶見長,對方弟子衆多,底蘊雄厚,己方弟子雖有黑加持,但也非長久之策。
只能從她這邊突破,她不斷催動三相焚天儀,一團團融合後的火球向着四面八方射出,龜尊者能夠護住一處,難以顧及全場,很快就陷入被動。
趁着對方喘息的片刻,沐鳶又着手凝聚紫紅心臟,抬手間,便將其凝聚到十丈大小,虎尊者趕忙撲上來阻止,沐鳶冷笑一聲,直接將其打出。
若只是兩種火焰融合,那麼十丈大心臟,威力有限,可鳶眼下有三種火焰融合,雖只有十丈,但威力也不容小覷。
心臟在虎尊者身上炸開,將其炸得飛退出去百丈距離,機關白虎上下冒着黑煙,顯然受到重創。
機關玄武仰頭,一般粗壯的靈力光束從其口中噴出,直至沐鳶所在,可她早就操縱慢魚,展開宙道領域籠罩全場,又身負氣動儀與血蝠翼,毫不費力地躲開攻擊。
頃刻間,沐鳶再次凝聚出一顆十丈心臟,作勢朝着龜尊者砸去,帶起撐起土牆防護,手指一勾,那顆心臟陡然拔升,繞過土牆砸向護宗大陣。
那護宗大陣早在元磁之力的攻勢下,變得脆弱不堪,無法承受心臟的爆炸,於是轟然破碎。
四象宮衆人大叫不好,戰鬥到現在,不過才持續了半個時辰不到,他們引以爲傲的護宗大陣,已經被摧垮。
三尊知道大勢已去,也不敢繼續大意,就連向來沉穩的龜尊者,臉上也閃過慌亂。
“呱,速速去請宮主出關!快!”
手下弟子得令,衝向四象宮最高的那座大殿,沐鳶繼續操縱三相焚天儀,對着四象宮的軍陣和三尊,一陣狂轟濫炸。
四象宮原本三面環山,可在沐鳶這一番狂轟之下,周圍的羣山卻被接二連三地夷爲平地,方圓五千裏化作焦土。
四象宮弟子見此陣仗,自家三尊明顯不敵,心頭幾乎涼了半截。
“什麼黑焱宗,乾脆叫炸山宗得了呱!還讓不讓人活了!”
眼見四象宮弟子動搖,一名黑宗長老大喊“繳械不殺”,讓本就因爲接連爆炸而散亂一片的軍陣四分五裂。
三尊應接不暇,只能合力來對付鳶,可他們管住了沐鳶,就管不住畢方呱,管住了畢方呱,就顧不上鳶。
此時,畢方呱狠狠一拍胸腔的磨盤,九色火焰匯聚交融,融合完成,施展三相焚天之法。
若論道造詣,畢方呱並不比沐鳶差,只是她沒有三相焚天儀,更沒有異火,但九種極品凡火加持,威力也已經突破天際,這目標正是龍尊者。
此刻,他正操縱着身下的機關青龍,匆忙閃躲鳶這邊的進攻,一個不慎,被身側的巨型火球命中,當即摔落下去,斷成兩截。
就在這時,四象宮那處最高的宮殿當中散出一股宇道波動,一個巨大的空洞在其前方憑空凝現,怒吼聲從中傳出:
“一幫廢物!”
話音剛落,一隻金屬質地的蛤蟆前肢從那處空洞中伸出,光是這條前肢就足有百丈,這條前肢上的機關結構暴露在外,讓沐鳶隱隱感到熟悉。
前肢探出後,緊接着就是整個身軀,那竟是一隻機關金蟾。
這頭機關金蟾,通體色澤金黃,四肢粗壯有力,如同身披金甲的天尊下凡,極爲英武,身上散發的氣勢更是直逼七轉偃王。
“當心,四象宮的宮主??天人尊者.......不過我生前見到的天人尊者,沒人知道他的真實面目,只知道他操縱的是一具金人偶,這裏是偃界,居然變成了機關金蟾,或許你稱其爲天蛤尊者更爲恰當。”
沐鳶並不在意其中的稱呼,就在這具機關金蟾出現的剎那,沐鳶竟是感覺,自己的身軀與之產生了一股強烈的共鳴。
這種強烈的共鳴,沐鳶曾經在摩天偃偶身上隱隱感受過,但遠沒有現在這般強烈,她甚至懷疑,自己能夠與摩天偃偶共鳴,便是因爲眼前的這隻機關金蟾。
沐鳶猛然聯想到什麼,忽然道:
“並非你們見不到他的面目,而是他將自己的身軀,煉製成了這隻金蟾。”
“此身作器?看着不像啊。”
“不是此身作器,而是人遁機,天蛤尊者的這具身軀,仿照的是人機的煉製之法,雖不是真正的五品人遁機,但絕對借用了人機的煉製之法!”
從未有哪一刻,沐鳶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所謂的命道之力,這條命道的絲線,只有她和天尊者才能看到,如同一根金線,將二者連接在一起。
蟲洞天模擬偃界歷史一萬五千載,以妖蛤之身觀想上古大能,但僅限於聖之下,沐鳶曾經問過畢方呱,這世間有無名公輸班這一號人。
然而,畢方呱卻說沒有,發動黑宗尋找,也未曾有過結果。
其實鳶也有過猜測,或許公輸班不是偃尊,而是聖甚至更高境界的大能,而聖超脫於歷史,其身上恐怖的命道之力,遠不是此方洞天所能承載,哪怕只是以妖蛤之身妄圖觀想其身,也不可能做到,那是一種褻瀆。
但假若這般,卻無法解釋她與摩天偃偶爲何共鳴,不管這世間是否有公輸班,都一定有人遁機的痕跡存在。
直到這一刻,沐鳶無比篤定,眼前這隻金蟾的身上有着五品人遁機的祕密。
沐鳶感受到了共鳴,那天蛤尊者同樣能感受到,不但如此,他似乎比沐鳶知曉的更多,機關金蟾的面龐由諸多靈巧細密的機關構成,此刻這些機關變換輪轉,竟是擠出了一張宛如活人般的詭異笑臉。
他呵呵冷笑三聲,繼而從嘴裏吐出三個字:
“呵呵呵,天命人!”
說罷,機關金蟾便消失在原地,閃身出現在沐鳶頭頂,沐鳶大驚,哪怕被她的宙道領域籠罩,天蛤尊者的速度放慢六倍,她卻依舊無法捕捉對方的動作。
其速度之快,就像是憑空出現在她身前的一般。
金蟾渾身機關催動,間或有氣體從其肩頸部位噴薄而出,有風道機關在其關節處作用,爲肢體機關的運轉加壓,那落下的前肢,直接令得空間都發生了扭曲。
見狀,沐鳶趕忙催動消力機心,武道意境在她周身展開。
消力催動!
砰!
金蟾的腳蹼彷彿參天佛手,勢不可擋,將沐鳶當空拍落,縱使有着消力機心,爲其消解其中的恐怖力量,可卻依舊讓其難以抗衡。
沐鳶重重摔落在地,她突然意識到,金蟾方纔憑空出現在她身前,不是因爲本身速度快,而是因爲其身上有着一件五品宇道器,能夠割裂空間,進行短距離的瞬移。
“鬼來!”
沐鳶從地上爬起,大喝一聲,八隻女鬼同時從戰場四周衝來,她催動魍魎匣,與之完成合體。
按照界歷史中的情況估計,天人尊者沒有突破四轉前,其實力大概與界的龍虎雀龜四尊加起來差不多。
然而,在蟲洞天中的這位天蛤尊者,其實力卻比洞天中的四尊加起來要明顯強大得多。
如天蛤尊者這般情況,顯然超脫了原本的屬於他的宿命,如此,沐鳶便更加篤定,眼前的這隻金蟾和五轉人遁機脫不開關係。
或許還可以換個稱呼,沐鳶更願意將其稱爲??【五品蛤遁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