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雖在修煉鬼宗道法《鬼尋道》,但一直以來都是跟那些小鬼魂打交道,如今豁然見到這麼一隻如人大小,身子凝實的厲鬼,也不覺倒抽一口冷氣,暗暗罵道:“他孃的,一隻野鬼,竟然也能築基七層!”
龍淵心裏面的第一個感覺就是:今天終於撞見鬼了!
那厲鬼只有上半身,下身如裙鋸,鬼嘯尖厲,飄忽而來,張開鬼口,露出凝實的獠牙,便朝龍淵身上撲咬而去。
龍淵聚起鬼氣,依託於《流風迴雪劍》劍法,激射而出。只是,這厲鬼本沒有實體,雖然七八隻氣劍透體而過,卻也不過惹得它後退幾步,嗷嗷大怒,雙眼更是赤紅,不要命地撲將過來。
龍淵腳下一滑,左手凝出一張太極圖護在胸口,右手九尾劍直擊而上,黑氣竄動,猛然朝着厲鬼劈下。
九尾劍直接刺入厲鬼胸膛,但這般透體而過,劍上又無附着的法力,並未給他帶來多少傷害,反而使得厲鬼猛然揮出一爪,硬生生打破龍淵胸口的太極圖,將他直接拍飛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鮮血。
聞到血腥之氣,厲鬼更是興奮起來,嗷嗷嚎叫幾聲,再次張牙舞爪地直朝龍淵撲來。
龍淵大喝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幽藍的冰冷之意,周身黑氣繚繞,不待厲鬼近身,雙手齊推,黑氣直擊而上,將厲鬼裹在其中。
吼啊——
龍淵所用黑氣,正是《鬼尋道》最精純的陰森鬼氣,比之佛門法印滌盪淨化,更能吸食魂魄之類,可謂正是這厲鬼的剋星。雖然那厲鬼高出了龍淵修爲兩層,但一來畢竟非人,智力不高,二來此地陰邪,更適合施展鬼宗道法。
是以龍淵雖不能將其直接吸食入體內,化爲鬼靈,但只消拖得久了,慢慢蠶食,已然立於不敗之地。
龍淵見黑氣已然裹住厲鬼,忙盤膝而坐,將九尾劍橫放雙膝,雙手結個鬼門法印,催動神念,加快對厲鬼的蠶食。
只是,龍淵修爲與厲鬼畢竟差着兩個等級,而且越往上,這之間的差距便是越發明顯,是以想要將厲鬼吸食吞入,不下大工夫,恐怕是不行的。
厲鬼被黑氣裹住,只覺周身魂力不斷被吸食,雙眼更是赤紅,拼命掙扎,奈何黑氣亦非實體,抓之不住,只氣得鬼嘯連連,卻也無可奈何。
不過,他每掙扎一分,都會給龍淵帶來一定的衝擊,使得龍淵身子不住搖晃,額上層層冷汗,呼吸也是困難起來。
嗚嗚~
“月色”之下,遠處的樹林裏,無數只鬼嘯聲,由遠而來,飛快地朝着龍淵這邊靠攏。鬼嘯尖銳淒涼,單只是聽聲音,就知道每一個都不是好對付的,比之現在被困在黑氣中的厲鬼,恐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龍淵倒抽一口涼氣,心道單是一個就這般棘手了,忽然又跑出來這麼一大羣……
嗷——
狐媚兒手中煉魂紅綾如利劍一般,紅芒暴漲,直接刺入黑氣之中,竟而將黑氣中的厲鬼層層縛住,不斷拉緊。而厲鬼受此一擊,勃然大怒,只可惜魂力忽而被壓制,龍淵趁此機會,猛然加快催動《鬼尋道》,神念更是將其死死鎖住。
噗——地一聲,霧氣厲鬼化作一團霧氣,被龍淵的陰森鬼氣猛然裹住,不斷吞噬,頃刻間變化爲一顆凝實的鬼靈球,飛入龍淵眉心,漸漸融入其中。
築基六層!
狐媚兒睜大眼睛,看着面前這個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時間,直接由築基三層晉級爲築基六層的怪物,心中莫名多了一陣恐慌與仰慕。
龍淵也是萬萬沒想到,只吞噬這麼一隻厲鬼,便打破了築基五層的瓶頸,心中大喜之餘,也不忘朝着狐媚兒微笑着點了點頭,畢竟沒有她的幫助,一時半會,絕難將整隻厲鬼的魂力吸食趕緊,化爲鬼靈融入體內。
狐媚兒不想他竟然會謝自己,不由地臉色一紅,心下莫名慌亂起來,只是兩人處身昏暗,龍淵混沒能察覺。
只是,這般耽誤了片刻,幾十只厲鬼已然將龍淵兩人團團圍住,只是礙於在半空中飛舞成圓的煉魂紅綾將兩人圍了起來,不敢貿進,只得遠遠盯着,鬼嘯連連,雙目赤紅,不斷遊蕩着尋找契機,卻也無可奈何。
龍淵此刻才抽出時間來打量周圍的環境,回頭望去,是一面山壁,上面閃動着層層陰森鬼氣,無數只幽藍的鬼火忽明忽滅,即便是這些霧氣厲鬼,竟也無一隻敢靠近。
而前面,有兩顆大樹,遠遠望去,至少也是三人難以合抱的粗細,枝葉如華蓋,蒼渾有力,只是月色闌珊,只看得黑影濃厚,分不清是什麼樹種。而樹下,看模樣,依稀便是一冢墳墓,墓碑高大,字跡殷紅,卻是看不清寫得什麼。
而其他地方,盡是樹林,看樣子與墳墓旁的大樹是一樣的樹種,想必之下,卻是矮小許多。但無論每一處,都透着陰森鬼氣,顯然非是善地。
不過,再看天空,龍淵不禁倒抽一口涼氣,之前沒在意,還道是滿月星空,此時看的仔細,不覺咋舌起來,那一輪“滿月”,分明是一顆碩大的夜光珠,至於羣星,則是相對較小一些的,按照星空模樣點綴在洞頂,依稀便是皓月星空。
不說別的,但是那一顆如滿月的夜光珠,便是無價之寶!跟這裏比起來,蒼茫山天竹“鬼靈洞”中的那顆夜光珠,在這裏充其量也不過是顆“小星星”而已。
狐媚兒催持煉魂紅綾來阻攔衆鬼,卻見龍淵好整以暇地打量起這山洞來,絲毫不顧自己額上冷汗層層,加上方纔施展《十二形勾魂術》透支法力,神念又遭到反噬,從甬道中滾落在地,身子上也多了好些傷口還沒來得及處理,此刻已近虛軟,不由地暗暗怨恨起他的沒心沒肺與不懂得憐香惜玉起來,怒道:“這裏風景不錯,你看一輩子吧!”
龍淵雖不知自己吸了她的一縷精魂,但也能感覺道她心中的氣苦,急忙收斂神思,道:“我們按照原路返回,如何?”
“如果真的這麼簡單,這就不是東魁禁地了!只要我們再碰到那面山壁,立時便會遭到至少元嬰七層威力的反噬,直接魂飛魄散,還不如這幫孤魂野鬼呢!”狐媚兒恨恨地道。
龍淵心中閃過一絲失望,再看狐媚兒,不覺多了一分敬佩,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剛烈,方纔那一下,當真想着要跟自己玉石俱焚了。
“按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希望,就是進入禁地中心的墳墓,看看有沒有其它的辦法出去!”狐媚兒不斷催持着法力,此刻已然是很難再堅持了,直接道:“我一隻一隻地把外面的厲鬼放進來,你儘可能快地殺死他,我怕我支撐不了半個時辰了!”
“好!”龍淵也知道此刻不是矯情的時候,畢竟求生的慾望誰都有,方纔玉石俱焚沒死成,換做是誰,也沒勇氣再去死第二次了,當下催動《鬼尋道》,周身黑氣繚繞,聚集到劍身之上。
狐媚兒身子一動,朝着九尾劍凝神望了片刻,道:“你試試將鬼氣附在你的劍上,不要把鬼氣化作氣劍,直接刺入厲鬼體內。你這把劍很奇怪,說不定能剋制厲鬼。”
龍淵心下一動,不覺點了點頭。
狐媚兒將煉魂紅綾縮短,露出一個缺口,一隻厲鬼沒了煉魂紅綾的壓制,立刻歡呼尖嘯着衝進來,而當他進來的那一刻,煉魂紅綾暴漲,再次成圓,硬生生地把緊隨其後的兩三隻厲鬼隔開在外。
噗嗤——
沒等那厲鬼反應過來,龍淵手中九尾劍凝着黑氣,猛然刺入厲鬼體內。
嗷嗷~
黑氣炸裂,直衝厲鬼體內,生生撕開一個寬大的口子,而劍尖之上,白光閃動,一隻白狐脫劍而出,猛然回身,張口咬在厲鬼脖子上,左右撕扯幾下,厲鬼哀嚎着化爲一團霧氣,被白狐吞入體內。
吞食了厲鬼的白狐,之前還有些模糊的幻影,身子竟而凝實了幾分,龍淵清晰地感覺到,這隻白狐的實力,如自己一般,有了不可小覷的進展。
看到這一幕,即便是龍淵也不覺愣住了,望着手中的九尾劍與漂浮在自己眼前,仰天長嘯的白狐,一時間竟而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狐媚兒更是長大了嘴巴,滿眼盡是不可置信。
不過,狐媚兒此刻已然是快要支撐不住,知道此刻不是問問題的時候,再次催動紅綾放進來一隻厲鬼。而龍淵如法炮製,先以陰森鬼氣重創,白狐再向前撕咬,事半功倍之下,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已然除掉了近二十隻厲鬼。而此刻的白狐,身子更加凝實,毛髮更加柔順,深邃的目光之中,多了一絲欣慰。
朦朧之間,眼前殘月如勾,山崖上,一隻銀白如雪的九尾狐靜靜地望着自己,她的尾巴搖曳着,目不流轉地望着自己,好如一灣秋水,只把湖面的平靜給你看,而湖底深處的波瀾與暗流湧動,卻從不讓你知道。
嗷嗷嗷嗷……
不知爲何,龍淵的心中,升騰起九尾狐的嚎叫聲。
皎潔的夜幕下,風起,雲動,滿月淒涼,滿身柔和銀白的九尾狐低低地傾述着,飄忽着無盡的相思、留戀、哀怨、孤單、寂寞……似乎,還有淺淺的離愁。
這一次,不待狐媚兒放進來厲鬼,龍淵心念一動,白狐直接撲出去,咬住一隻在煉魂紅綾外遊蕩的厲鬼,拼命撕扯,歡呼着將其破散的魂力吞入體內。
龍淵提着九尾劍,周身黑氣不斷湧入劍上,欺身而上,快刀斬亂麻一般,不斷砍殺四處飄忽的厲鬼。見得龍淵前來助戰,白狐歡嘯一聲,咬住被九尾劍撕扯的厲鬼,不斷吞食其魂力。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剩餘的二三十隻厲鬼被一人一狐合力擊殺,魂力也被白狐吞食的乾乾靜靜。
狐媚兒收起煉魂紅綾,“夜色”悽迷之下,一人一狐直如是地獄的勾魂使者,黑劍白光,所向披靡。要知道,面前的這些厲鬼,最低的也是與龍淵一樣的築基六層,更有幾隻,赫然已在煉氣兩層的模樣,而絕大多數,也在築基八九層……
呆呆地望着面前的“怪物”,狐媚兒目光驚駭之中,卻是多了些許複雜的東西,臉色也不禁有些微紅,再看他時,目光中已然多是尊崇之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