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巷子的牆角後面,歐文謹慎的四下張望着。
“該死,西裝乾洗很貴的。”
他捂着袖子,自嘲般的小聲罵了兩句。
這是屬於他的幽默,在南極經歷使他培養了一種越是極限的狀況便越是樂觀的性格。
滴答……
有幾滴液體從他的袖口滴落下來,掉在地上。
爲了不再弄髒他發亮的皮鞋,他有些焦急的擰了一下袖口。
嘩啦……
猩紅的色液體傾瀉下來,很快就在地上堆起了一個小水窪。
那看上去讓人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簡直就像是喪心病狂的兇殺現場一樣……
那不是血,只是某種對於血的模擬。有時候爲了冷卻的需要,以及保持人造皮膚的溼潤與彈性,機器人有着在皮膚下儲水的機能,水通過傷口破損的地方,和埋在人造皮膚下的染色劑相結合,形成了擬人機‘在流血’的錯覺。
很快,因爲人造皮膚的記憶性能,歐文手臂上的傷口癒合了,但是在他本該是灰色的右臂已經給染成了讓人發毛的深紅色。
實在是難以置信,同樣的事情居然發生了兩次。
在他早有準備的情況下,那個穿雨衣的又如同憑空消失一般的移動了,而歐文所能看見的,僅僅只是她留下的那一丁點微弱的氣浪。
如果不是條件反射的掄起手中的木棍給她來了一下子,把她打下了樓梯,他懷疑自己可能還要多捱上幾刀子。
“嘖……”
痛感迴路還在起作用。
從他的右臂,陌生而真實的感觸源源不斷的傳來,刺激着他渾身的神經。
他不由得又舉起那把刺傷他的匕首,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
那曲線優美的刃口這看上去不是非常正規的生產品,沒有鋸齒,也沒有現代的匕首所特有的多功能……原始而有效的設計。這單純爲‘刺’而生的匕首,反射着巷子裏微弱的光芒,放出可怕的寒光。
不安的摸了一下懷裏的手槍,歐文還是覺得沒有點底。
彈夾,保險……全部沒有問題。
但是很尷尬的,在這種低頭不見抬頭見,根本沒有辦法拉開距離的地方,槍械實在不能發揮什麼有效的作用。
因此他沒有丟掉女人的匕首,而是靜靜的握在手中,將身體調整到了高度臨戰的狀態。
據說在高手對決的時候,勝負只是一瞬間的。
當然,這個一瞬間只是對普通人來說,而對於真正對峙的人來說那是漫長而痛苦的。沉默,肅靜,讓人對時間窒息的遲緩,激烈的心跳,呼之慾出的動作,這一切都在折磨着決鬥的雙方。
而這種安靜,正是最痛苦的。
會從哪來?是不是有着什麼計劃?我被耍了嗎?
一般的人,只是受着這種思考所帶來的恐懼就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來了!”
察覺就在下一瞬間,察覺到風動向的微弱改變,歐文從躲藏的牆角後跳了出來,在空中打着轉,朝着幽暗深邃的扣下了扳機,接着又閃入另一個牆角後面。
槍口噴出的火焰閃爍着強光,照亮了整個巷子,在六聲沉悶的槍響之後。
一切又歸於寧靜。
“是在試探我嗎?”
歐文一邊把彈匣取下來,一邊滿心疑惑再次向那深邃的黑暗望去。
看樣子,這會是場漫長的消耗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