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停下,剛剛的那一幕就不停地在她的腦海中回放小叔優雅地在人羣中周旋,一如當年地沉穩冷靜。只是,他的身邊多了個美豔的女人,蔥白的手指拉着他西裝的一角,久久不肯放手
童遙只覺得自己的心裏酸得可怕,但是又覺得自己可笑:她酸什麼酸?她有什麼資格酸?早在三年前,他就說了:不許再跟着他!
她早該斷了所有不切實際的念想。
紅着鼻頭深吸了口氣,童遙又在下一秒似乎豁然開朗
“童遙,你跑什麼?”她自言自語地低喃,下一秒陡然哈哈大笑,像是一個瘋子,瘋癲地走在異國的街頭,“我爲什麼要跑呀!笨蛋,太笨了!”
眼眶中有些模糊,她伸手利落地抹掉,心急地在貼身的揹包中翻找着,終於拿出一個相似的海豚鑰匙環
一樣的做工,一樣的款式。
他的鑰匙環上串着車鑰匙,價值不菲;她的鑰匙環上空空如也,她甚至沒有一把鑰匙去打開屬於“家”的門。
差距懸殊,細節之間。
童遙掂量着手心中的鑰匙環,突然想起來:那兩條海豚拼在一起,似乎是個心形圖案,當年拼了一下就分開,以後就再也沒有拼接過!
她不由苦笑,在點滴的回憶中嘲笑着自己的幼稚,陡然呼出一口氣,猛地將手上的鑰匙環也擲了出去,沒入了一灘夜色中
反正剛剛要那個鑰匙環,就是想湊一對海豚,現在反正一條已經砸碎了,那這條也沒用了!
索性就跟着一起碎吧。
“啊!終於輕鬆啦!!!”她深吸了口氣,陡然大喊出來,竭盡全力地對着異國的街道發泄,引來不少路人的側目
這個女孩,在喊什麼?
童遙此刻真感激她的地理位置,說俄語的莫斯科!不管她怎麼喊中文,怎麼用中文發泄,那幫老外都是聽不懂的
只是,她沒有想到,在她喊完低頭之際,視線卻撞上對面的人影
五步之遙,他漠然而待。
頎長的身影半沒在漆黑的夜色中,他墨色的雙眸在霓虹燈影下,有淡淡的光影浮動,卻讓人看不清他深邃的眼底,看不懂他此刻的想法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出來,竟然會站在她面前。
他也是真的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場合下,遇到不一樣的她三年了,她長大了,變了不少!
兩人就這樣怔怔地看着對方,像是時針停駐,他們在時間黑洞中貪婪地望着彼此,描摹着彼此闊別三年的眉眼
“童遙”半響,他才淡淡地開口,一如當年地溫和寬容。
說話的同時,他抬腳,上前一步。
她卻像是見了鬼一樣,反射性地退後了兩步。
氣氛一下子僵硬下來,兩人重新退回一片無聲,童遙低頭,咬了咬下脣,陡然扯出明媚的微笑,陽光燦爛地對上他:“好巧啊!”
像是無關痛癢的普通朋友,在闊別多年之後,偶然相遇,驚喜地呼出一聲好巧!
疏離,撲面而來。
秦慕遠一時之間怔住,靜靜地看着她,陡然覺得她臉上的笑容太過刺眼,像是烈日,撕開他心底的陰暗,照得他心臟發痛。
“打過招呼了,我先走了啊!”她果然將他當成了擦肩而過的朋友,禮貌地點了點頭,忍着心中的酸澀,轉身就走。
“童遙!”秦慕遠終於忍不住叫住她。
他快步追上去,大掌拽住她的手腕,想要說什麼,卻又欲言又止,頓了半響,才憋出一句:“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童遙在心中嗤笑:這是她遇到的最難回答的問題!
好不好?定位在哪裏?
自嘲一笑,她突然深吸一口氣回身,手臂圈上他的身體便用力地抱上去這樣突如其來的擁抱讓秦慕遠都措手不及,只能茫然地被她抱着。
距離這麼近,他能聞到她淡淡的髮香味,隱約地傳入鼻翼。
她想做什麼?
“童遙?”他出聲叫她,還沒問清楚發生什麼事了,她卻又突然離開他的懷抱,反過來拖住他的手臂。
秦慕遠一愣,正想開口,她卻低下頭,在他的胳膊上重重地咬了下去
“嘶”她竭力的撕咬讓秦慕遠不禁悶哼,瞬間便能感覺到皮肉被她咬出血來,但是他還是僵持着不動,任由這隻小獸發泄着
脣齒間嚐到濃重的血腥味,童遙才鬆了口,狀似無事地抬頭,臉上的笑容不改:“過得很好呀!”
她的脣角還沾着幾抹血絲,鮮紅的血襯着她白皙的小臉,給她增添了一分異樣的妖冶。
秦慕遠反射性地想要去擦,卻被她躲開。
“真巧,真巧”她喃喃地重複着這個詞,面帶笑容地看着他,直到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在突然輕喃了一聲,“小叔”
他一震,心底跟着泛上一層鈍痛。
她卻赫然一笑,噙着苦澀,最後望了他一眼,然後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