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泱坐在院子裏,揪了一跟狗尾巴草,在面上來回掃動。
她得想個辦法,讓掌門??帶着宗門遷徙,或者……
沈如泱用狗尾巴草一拍腦袋,‘遷徙’太麻煩了,而且她短時間內也想不出一個好藉口,能說服掌門??,畢竟這可是一個跟宗門基業有關的大事。
其實,只要在魔潮襲擊來的前幾日,讓掌門??帶着宗門所有長老和弟子外出??只要大家不在宗門裏,就不會被源源不斷席捲而來的魔族給盡數屠殺。
這麼一想,沈如泱頓時感覺思路清明,前途都有光了。
“我這算不算作者親自下場改劇情?”沈如泱剛想到這裏,立刻將其拋在腦後,“人都是會變化的,以前的我討厭修改劇情,不代表現在的我也討厭這樣。”
原則就是她高興。
雲隱宗後山,魔氣四溢,魔尊祁汀知道這漫天魔氣根本瞞不了多久,還是源源不斷的控制魔氣向外逸散。
身爲魔尊,他從不藏掖做事,本就不打算隱瞞。
他要讓那些自詡正道的修真者看看,堂堂魔尊是如何一點點打開封印的。
??他要看那些修士無能阻止他破開封印時驚慌無措的表情。
冷不丁的,少女悅耳的聲音傳入魔尊空洞的內心,他其實沒聽清沈如泱在說什麼,但是有這些偶爾出現的聲音陪伴,他纔有耐心一點點來破開這禁錮了他數千年的封印。
似乎是因爲他稍微查看了一些幼年自己的記憶,那個孤獨又畏縮的小孩,也正是在這點聲音的陪伴下,才能意識到他其實並不是真正任人宰割的羔羊,纔有了一點點對抗‘母親’一次次屠殺的勇氣。
總之,他並不厭惡這個能莫名出現在自己心底的聲音。
祁汀自從發現自己的魔氣在沈如泱血氣的包裹之下,可以無視陣法的封印,能緩緩逸散而出的時候,本意是打算把沈如泱抓來,方幹她的血,直接衝破封印的。
但他察覺的太晚了。
當時沈如泱已經進入了沉舟界祕境。在那種上古時期靈體和魔氣相互碰撞,所形成的‘小世界’中,祁汀在魔氣有限的情況下,是不可能將人擄走的。
更何況,沉舟界祕境的主人居然是他幼年時的養父母。
因果交織下,魔尊本尊成了一個小嬰兒,隨着時間推移,緩慢地生存了二十年。正是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記憶,讓祁汀誕生出一個新的念頭。
??更刺激,也更好玩。
他不再遮掩,只是控制魔氣慢慢的逸散,他就是要讓整個修真界都知道,堂堂魔尊即將衝破封印。屆時,整個修真界將再無敵手。
?
沈如泱前去掌門??所在的靈谷去尋她,一路上都在嘰裏咕嚕的練習自己少頃將要說的話。
“掌門??,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了我爹孃的事情,咱們能不能去祭拜一下我爹孃?或者就當個春遊,全宗門一起過去?”
“還有啊,仙盟給第五名的那個獎勵還是頗爲豐厚的,咱們可以賣了換錢,這樣大家就有盤纏路費了。”
身後冷不丁傳來一個聲音:“阿泱師叔,快,咱們快回去收拾行囊,宗門待不了了。”
沈如泱一愣,回頭去看大師兄:“啊?”
“快,來不及細說,咱們邊走邊說。”大師兄還沒伸手去拉沈如泱呢,半空中一個黑影立刻由遠及近的飛來,在地上斜着一鏟,就將沈如泱和大師兄一起鏟了起來。
“我天,小師弟,你現在怎麼出現的越來越神出鬼沒了,人嚇人嚇死人啊。”大師兄嘀嘀咕咕,嘴巴上雖然這麼說,但臉上卻是一派驕傲。
小師弟這麼強,也能拉高他們雲隱宗弟子的平均實力啊!
沈如泱到底是作者,寫過修真界修煉境界的詳細劃分。
她立刻覺察到,小師弟這是修爲又精進了一層,雖然不是一個大境界,但在他這個年紀,能進入第三境中期,已然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那些大宗門的天之驕子,在小師弟這個年紀時,即便有這個修爲,也是無數靈丹妙藥,以及強大師長的諄諄教誨堆積起來的。
他們雲隱宗沒有大宗門的實力,所以說,小師弟修爲能進境這麼快,當真是前無古人了。
“恭喜啊。”沈如泱說着,轉頭看向大師兄,問:“你剛纔要跟我說什麼?”
大師兄趕緊解釋:“咱們後山魔氣越來越多了,掌門??、陳長老、黃長老、還有萬劍鋒的瞎子長老都去看了,說這是封印陣出了問題,底下的魔頭隨時可能破開封印,爲了大家的安危,讓咱們小輩先全部撤離。”
沈如泱一愣,她想的不是這跟她劇本上寫的不一樣。
她寫的可是魔尊一下就破開了封印,同時萬魔出現,佔領雲隱宗,殺光所有雲隱修士,才爲魔尊出關慶祝。
沈如泱想的是:“那??和各位長老呢?”
大師兄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被沈如泱已提醒,他才發現所有長老和師長可能都打算跟那魔頭決一死戰。
他也呆住了,眼淚都快下來:“我、那我們去跟掌門??一起同歸於盡?”
沈如泱:“?”
沈如泱忽然想到一個人,她拍了拍前面小師弟的肩膀,說:“去藥谷,找藥老。”
藥老一定可以幫忙勸一勸掌門??。
小師弟抿了抿脣,藥老是他的師父,但並不教他看病問診,反而教他修行;萬劍鋒的瞎子長老也是他師父,教他練劍。
“我之前跟師父說了,他說自己勸不動,但他會一直守在這裏,如果長老們還有救,他會救治大家。”
沈如泱心想還是小師弟細心。
她說:“沒關係,只要藥老是不希望掌門??去死的,我們就有辦法勸說他……幹一票大的。”
?
與此同時,地底深淵的魔族。
一位明媚可愛的小姑娘坐在一把通體漆黑,卻雕着反覆花紋的巨大座椅上。她穿着一件紫色的紗裙,留着厚厚的齊劉海,一左一右紮了兩個馬尾,因爲頭髮太多,部分還被編成了小辮子,垂落在肩頭,看起來活潑伶俐,像個沒作業要寫的高中生。
她原本是正漫不經心的看底下一個強壯的手下,在不斷地抽着鞭子,揮打另一個被她揪出來的叛徒。
她就是喜歡這樣,一點點的折磨,並不給人一個了斷。
那鞭子是她賜予的,上面有千年前最強大仙君的血液,即便過了上千年,對魔族還是有強大的殺傷力。
她讓屬下每打一鞭子,就沾一下那桶血,這樣就能讓被擊打着渾身上下全都是傷痕,不能自愈。
這樣他即便是過去很久,傷痕痊癒了,也能看出全身的傷疤,再也好不了了。
被擊打的魔剛開始還在咬牙硬撐,說自己沒錯,後來就屁滾尿流,痛哭流涕,其他圍觀的魔見狀,都覺得渾身一凜,後背發毛,對首位上的魔女更是害怕的緊。
“別這麼急着求饒啊,我還沒看夠呢。”
她的聲音也不似普通魔族那樣沙啞低沉,而是帶着一股子小孩一樣的天真,聽着卻更讓人毛骨悚然了。
忽然間,她抬起了頭,目光從地上的屬下移開,看向大殿之外,好像是通網了什麼遙遠的地方。
她喃喃:“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