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瑪奇瑪說自己和她是同一類人,湯姆蒼白英俊的臉上,出現一絲慍怒。
還沒等他反駁,瑪奇瑪的聲音陡然發生了變化。
瑪奇瑪原本平穩的聲音,變得帶了幾分好奇,彷彿一個真正的小女孩在分享聽來的趣聞。
“我聽說湯姆你到了霍格沃茨後,老師們都誇你聰明伶俐,非常討人喜歡。”
她歪着頭,瞳孔裏閃爍着光芒,“你獲得了所有老師的信任,而且你在農場裏,也總是表現得像個聰明又懂得體貼父親的男孩。”
貌似是誇獎湯姆,但很快瑪奇瑪話鋒一轉,“但是一一在去到霍格沃茨之前,在倫敦那家陰冷的孤兒院裏呢?”
她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那個能和小蛇竊竊私語,能用看不見的力量讓欺負他的孩子摔下懸崖,或者憑空移動物體,嚇得他們夜不能寐的小男孩......那時的你,就已經很特殊了,不是嗎?”
瑪奇瑪無視湯姆難看的臉,繼續說道:
“隨着時間的推移,其他的孤兒對你充滿了恐懼,而你卻發現,自己竟然開始對這種恐懼上癮了,甚至不需要動用你那與生俱來的魔法,僅僅是一個眼神,一種態度,就能讓那些弱小的靈魂屈服於你的意志。”
“你告訴我,你能看穿人心,體內擁有黑暗的力量。”
瑪奇瑪向前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但我也能,湯姆,我能看到,在那片強大的黑暗之下,隱藏着一個內心充滿了對自身存在價值懷疑,對孤獨抱有最深切恐懼的靈魂,你選擇了自己的方法來對抗這種恐懼,來獲取你渴望的
一切??尤其是,父親的愛。”
“你想要擁有一個全能的、永恆的父親,一個像上帝般完美,永遠不會拋棄你的存在,那就是你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渴望。”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難道不是一樣的嗎?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追逐、去測試、去試圖牢牢抓住那份來自父親的愛與認可。”
“閉嘴!”
湯姆臉色不善的叫停了瑪奇瑪。
他向前猛地踏出兩步,瞬間拉近了與瑪奇瑪的距離,兩人隔着不算寬闊的走廊對峙。
湯姆周圍的陰影似乎變得更加濃稠,光線在他周圍扭曲黯淡。
但很快湯姆讓自己內心恢復了冷靜,他知道瑪奇瑪是想激怒自己。
自幼聰明又富有心計的湯姆,自然不會讓她得逞,相反,在語言上他一向是個不落下風的人。
畢竟他之前就很擅長說服別人。
(霍萊斯教授:“我同意。”)
“你似乎對我很瞭解,很好,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瑪奇瑪,我想你一定會感興趣。”
瑪奇瑪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當然,我很期待,‘哥哥'。”
湯姆整個人完全冷靜了下來,緩緩的看着她說道:
“從前有一個女人,一個女巫,名叫梅洛普?岡特。”
湯姆聲音如同來自幽深的井底,“她出生在一個瘋狂、墮落、崇尚純血卻早已衰敗的古老家族,在她的父親,那個嚴酷、暴躁的老巫師的統治下,她自身的魔力受到了壓抑和扭曲,變得怯懦、不起眼,臉色蒼白,神情黯淡,
像一株不見陽光的苔蘚。
他描述着那個可憐女人的形象。
“直到有一天,一個英俊的麻瓜鄉紳,騎着馬經過她破敗的家族領地,只有那個男人的出現,才能讓梅洛普死水般的眼睛裏,泛起一絲微弱的生機,她默默地、絕望地暗戀着那個對魔法世界一無所知的男子,而對方,對此毫
不知情。”
湯姆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可悲的是,愛曾一度激發了梅洛普體內被壓抑的魔力,讓她感受到了力量,但如何讓那個高高在上的麻瓜也回饋以愛,成了她無法解決的難題。”
“於是,她選擇了最愚蠢、也是最墮落的方式??她偷用了家族珍藏的迷情劑,用魔法迷惑了那個男子,讓他無條件地愛上了自己。”
停頓了一下,湯姆繼續說道:
“然而,謊言和魔法構築的愛情,如同沙堡,當藥效逐漸消失,當那個麻瓜鄉紳從魔法的迷夢中清醒,悲劇便開始了。”
“他驚恐地看着身邊這個蒼白、陌生的女人,看着她那顯然即將臨盆的肚子,感到了巨大的欺騙和恥辱,他果斷地拋棄了她,回到了自己富麗堂皇的莊園,並向所有人聲稱自己是被一個女巫欺騙了,從此,他再也沒有出現在
梅洛普和她那未出世孩子的生命中。”
湯姆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感情。
“長期的痛苦,貧窮和絕望徹底摧毀了梅洛普,她甚至失去了爲腹中孩子活下去的勇氣,她對魔法失去了所有的興趣和信念,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在倫敦一家麻瓜的孤兒院門口,她甚至沒有試圖用她那根隨身的魔杖拯救自
己,只是任由生命流逝。”
“這也導致她留下的兒子,在長大後,一直深信不疑??自己的母親不會魔法,否則,她怎麼會如此輕易地死去?”
他頓了頓,眼眸緊盯着瑪奇瑪,彷彿在確認她是否理解了這個故事。
“之後,她的兒子,那個繼承了斯萊特林血脈的男孩,被送到了那家孤兒院,然後,像你聽說的那樣,他去了霍格沃茨。”
“在學校裏,他完美地隱藏起了內心與生俱來的傲慢與侵略性,他資質超常,外表英俊,舉止禮貌且對知識充滿渴望。”
“他的表現幾乎贏得了所有人的喜愛,甚至包括斯拉格霍恩教授在內的許多教授,都認爲他必定出身於一個體面而高貴的巫師家庭。”
瑪奇瑪適時地插話,眼睛裏帶着濃濃的好奇之色:“那是你嗎?湯姆。”
“不。”湯姆搖頭否定,“那是‘伏地魔',是另一個'我'。”
“區別在於。”
湯姆的聲音抬高,“那個我,一度沉溺於自己可笑的身世之謎,年幼的他,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與哈利?波特有着相似的情感共鳴??都對自己的未曾謀面的父親抱有深深的、不切實際的敬仰,堅信他必定是一位傑出而偉大的
巫師。”
“他曾在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裏,像個傻瓜一樣瘋狂地翻閱着所有的獲獎記錄、榮譽名單和級長名單,試圖找到一絲關於父親的痕跡。”
湯姆的語氣充滿了嘲諷。
“然而,他一無所獲,他找到的,只有母親那邊特家族的瘋狂與墮落,以及父親那邊,一個平庸、懦弱、最終拋棄妻兒的麻瓜的事實。”
“這個殘酷的現實,最終迫使他徹底割捨了湯姆?裏德爾這個承載着恥辱的名字和身份,轉而成爲了伏地魔。”
他停頓了一下,冷冷的目光投向瑪奇瑪。
“而我,我找到了理想中的父親,他失敗了,我成功了,這就是他最終走向瘋狂與毀滅,而我站在這裏的原因。
湯姆的話中帶着一種扭曲的自豪,“我們或許同樣追逐力量,渴望權利,瑪奇瑪,但是區別在於??”
湯姆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你,還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愛,你所謂的“愛”,不過是佔有和支配,你永遠無法理解,真正找到歸宿,被更強大的存在所接納和定義,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你也無法理解,爲了維繫這份‘定義”,我可以付出什麼。”
瑪奇瑪靜靜地聽完他冗長的自白和最終的論斷,臉上那抹若有若無的微笑終於消失,變成一聲毫不掩飾的嘲弄的嗤笑。
“嗤????真正的愛?我不懂?”
她重複着,金色的眼睛中的冰冷幾乎要滿溢出來,“那就讓我......試試看吧。”
聽到湯姆說自己不懂愛,瑪奇瑪被徹底激怒了。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波動,如同水紋般以瑪奇瑪爲中心,猛地向湯姆擴散而去。
作用於意識層面,控制支配思維和情感的能量,向着湯姆襲來。
湯姆幾乎在瑪奇瑪話音未落的瞬間,就做出反應。
他一直垂在身側的手快如閃電般抬起,熟悉的魔杖瞬間滑入掌心。
“嘭!”
一聲沉悶的爆鳴在走廊中炸開。
湯姆魔杖尖端迸射出一道晦暗的黑色魔咒,與瑪奇瑪無形的精神衝擊狠狠撞在一起。
交擊之處,空氣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扭曲,光線被瘋狂地吞噬又釋放,形成一片亂流。
走廊牆壁上掛着的裝飾畫框劇烈震顫,發出嗡嗡的哀鳴。
湯姆感受到無形波動中蘊含的支配意志,眼睛眯了起來。
他體內源自“天蝕”的黑暗之心力量,對精神層面的攻擊有着天然的抵抗力。
再加上湯姆閱讀過《黑暗神書》,對黑魔法的修習已經到了相當高的水平。
瑪奇瑪想要輕易控制他,自然不可能做到。
“僅僅如此嗎?"
湯姆嘲諷的說道:“瑪奇瑪,你的愛,就是這種強行扭曲他人意志的把戲嗎?”
瑪奇瑪沒有回答,靜靜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睛牢牢鎖定湯姆。
下一秒,湯姆感到周身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
無數只冰冷的、帶着瑪奇瑪意志的手,從四面八方纏繞上來,試圖將他拖入永恆的黑暗之中。
走廊的地板、天花板、牆壁,所有陰暗的角落都彷彿化作了她的武器。
看到瑪奇瑪還能控制影子,湯姆眉頭皺起,魔杖急速划動。
一個複雜的盧恩符咒瞬間成型,散發出驅逐邪惡與黑暗的光輝。
“Fulmen Noctis!(暗夜雷光)”
刺眼的蒼白雷光以他爲中心爆發,如同聖潔的火焰,瞬間將纏繞上來的陰影之手驅散。
雷光所過之處,瑪奇瑪的力場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迅速消融。
接着湯姆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將魔杖如同短劍般向前一指。
“昏昏倒地!”
紅色的魔咒閃電般衝擊向瑪奇瑪。
面對着湯姆的一擊,瑪奇瑪做出閃避動作,身體向側面滑開半步,紅色的射線擦着她的鬢角飛過,擊中她身後的牆壁。
此時的瑪奇瑪,也被打出了真火氣,瞬間動了殺心。
舉起手指,瞬間無形的空氣波動化作利劍,朝着湯姆衝去。
湯姆立即釋放出“加強版鐵甲咒”。
接着他手腕一抖,魔杖尖端迸射出一道慘綠色的光芒,如同一條毒蛇,直奔瑪奇瑪而去。
“鑽心剜骨!”
感覺到這發魔咒很有威脅的瑪奇瑪,身形再次向左側側滑,慘綠色的咒語擦着她的手臂掠過,擊中她身後的木質牆板。
“砰!”
被擊中的牆板瞬間變得焦黑,彷彿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瞬間被抽乾。
“砰!砰!砰!"
湯姆徹底撕下了的僞裝,咒語連綿射出,要將這個敢於窺探並挑釁他的女孩徹底壓制。
瑪奇瑪也不甘示弱,不斷進行反擊。
走廊成了兩人瘋狂“射擊”的戰場,木屑如同暴雨般亂飛,牆壁上佈滿焦痕、坑洞和詭異的扭曲痕跡,昂貴的掛毯被撕碎,燈具被打滅。
另一邊的樓下。
瑞雯正蜷縮在柔軟的被窩裏,捧着一本略顯陳舊的筆記讀得入迷。
這本日記是瑞雯前幾天打掃閣樓發現的。
日記的作者好像是父親(其實是彼得穿越之前的前身所寫的),裏面描寫了各種他在高中和大學的日常。
讓瑞雯沒想到的是,父親以前在大學竟然是個“書呆子”!
就是那種經常被惡霸欺負的書呆子!
【“他們找到了我最好的朋友,誘使我躲藏起來,這樣就可以在僻靜的角落裏毆打我,我幾乎被毆打致死......”】
瑞雯:“…………”
原來老爸當初這麼慘。
【鑑於每天只有1美元的生活費,因此我只能在超市購買熱狗和橘子,當然,即使意志堅強如的我也無法忍受日復一日喫這些爲食,而我唯一能改變的,是給熱狗加點兒意大利麪醬,邊喫邊安慰自己,這可以幫助我走得更
遠。”
讀到這裏,瑞雯更同情老爸了。
老爸爲什麼說以前家裏很有錢,在學校是個高富帥呢?!
她感覺自己發現了父親最大的祕密!
瑞雯繼續讀下去。
【......我的父親是“邪惡”和“一個可怕的人”,因爲我被父親命令在他說話時保持沉默四個小時的時間......】
瑞雯讀到這裏,已經心疼起彼得了。
沒想到父親還有這樣的悲慘童年和祕密,而且爺爺竟然這麼邪惡!
瑞雯沉浸在彼得大學和高中時的悲慘故事裏,暫時拋開了這個特殊家庭裏日常的暗流湧動。
不過這份快樂並未持續太久。
“噗!”
一聲輕微,異常清晰的穿透聲響起。
無形的力量餘波穿透了天花板與板之間的隔層,在瑞雯頭頂的天花板上開了一個小洞。
這本身或許還不算太糟。
糟糕的是,那股力量殘餘的波動,不偏不倚,正好掃過了瑞雯手中的筆記。
讓瑞雯沉浸其中的筆記,就在她眼前,瞬間分解崩碎,化作瞭如同雪花般的紙屑碎屑,紛紛揚揚,灑落了她一身,鋪滿了她周圍的沙發和地毯。
瑞雯的動作僵住了。
她低着頭,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又看了看滿身的,承載着爸爸“悲慘故事”的碎屑。
溫暖的光暈依舊,但空氣中寧靜的氛圍瞬間降至冰點。
自己......把老爸的日記毀了?!
而且這還是自己發現的,讓她當做寶貝一般的祕密!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瑞雯眼眸中,原本的平靜與深邃如同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要化爲實質的黑暗。
一股難以形容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氣場,以她爲中心轟然爆發。
客廳的燈光瘋狂閃爍,明滅不定,最終“啪”的一聲徹底熄滅。
陰影如同活物般從房間的各個角落湧出,纏繞上瑞雯的身軀。
瑞雯的長髮無風自動,皮膚變得更加蒼白,頭上瞬間長出了四隻眼睛。
瑞雯又又又黑化了!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瞬間從樓下的客廳消失。
二樓走廊。
就在瑪奇瑪和湯姆陷入激戰時,一股無法抗拒的沉重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
"XXX ! "
一道肉眼可見的,混合着深紫與暗黑能量的環形波,以瑞雯出現的位置爲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湯姆射出的咒語,在這股能量波面前如同陽光下的肥皁泡,瞬間湮滅。
瑪奇瑪操控的陰影觸手如同遇到剋星,尖叫着縮回地面,瑟瑟發抖。
兩人如同被按下了停止鍵,動作瞬間僵直。
湯姆悶哼一聲,感覺胸腔裏的空氣都被擠壓了出去,魔杖差點脫手。
他踉蹌着後退,撞在殘破的牆壁上。
瑪奇瑪也好不到哪裏去,她雖然依舊站得筆直,但臉色明顯蒼白了一分,金色的圈圈眼震驚的看着瑞雯。
她沒想到被她忽視的瑞雯,也會這麼強大?
難不成......你們都會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