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莫男爵聽到彼得的話,身體瞬間僵硬,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眼睛裏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驚駭神色。
他身邊的副手下意識地去拔腰間的武器,但動作進行到一半便停住了,彷彿被無形的蛛網纏繞住。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澤莫的聲音乾澀的問道:“這艘逃生艙是獨立系統,入口在我進來之前一直處於密封狀態,你應該和你的同伴一起,被鎖在那個該死的牢房裏,然後被扔進深海。”
彼得輕輕笑了笑,“密封?獨立系統?”
他像是聽到了一個有趣的笑話,“澤莫男爵,你認爲這些普通的金屬鎖釦和電子密碼,能困住我嗎?”
彼得優雅地攤開手,姿態輕鬆的站起來。
“在木筏監獄,我想要去哪裏都可以做到,之所以我願意留下來看你們演戲,只是好奇你到底會怎麼表演,說實在的,我很好奇,你費盡心思佈下這個局,把尚氣他們當做祭品拋出去,最終的目的地究竟是哪裏?”
澤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快速分析着眼前的情況:彼得?帕德裏克,能力未知,立場不明,但顯然能力遠超他的預估,最好先搞清楚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目的地?”
澤莫冷靜下來之後說道:“帕德裏克先生,在如今這個世界,還能有什麼明確的目的地?我只想離開這裏,離開那些行屍走肉,生存,僅此而已。
“生存?”
彼得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澤莫的靈魂,“外面是無盡的喪屍,比海洋更廣闊的喪屍,一個普通人,即使像你這樣聰明絕頂,又能存活多久?幾天?幾周?”
“是的,外面都是喪屍,普通人活不下去。”
澤莫指向艙門外隱約傳來的混亂聲響,“帕德裏克先生,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湧動的力量深不可測,你當然能活下去,你可以輕易地穿越這片地獄。”
他語氣嚴肅的說道:“但你不會知道普通人怎麼活下去,你高高在上,如同神?俯瞰螻蟻,你不會理解普通人在泥濘中爲了生存所做的每一次掙扎,每一次骯髒的選擇,你無法理解在絕望中,底層邏輯只剩下‘活下去三個字
時,人性會變得何等高效且殘酷。”
1619: "......"
他有些無語,這傢伙是給自己上課嗎?
要不是他知道這傢伙是什麼人,還真給對方唬住了。
咳嗽了聲,彼得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的問道:“所以,這就是你將尚氣、卡瑪拉他們當做祭品,扔給納摩的理由?爲了你所謂的高效生存?”
“理由?”
澤莫冷哼一聲,“我早就給過這個世界理由,在索科維亞,當我的家人,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我的一切,在你們這些“英雄”與外星造物戰鬥的餘波中化爲灰燼時,我就已經給出了我的理由。”
澤莫的眼睛佈滿血絲,“我對抗復仇者聯盟,從來不是爲了什麼可笑的野心或權力,是爲了復仇,因爲他們擁有了力量,卻無法控制代價,而代價,由我的家人,由千千萬萬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支付了。”
他猛地指向大廳方向,彷彿能穿透艙壁看到外面的混戰。
“現在也一樣,這場席捲全球的喪屍危機,源頭是什麼?是超能力!是那些不受控制的力量實驗,是那些自以爲是的神明和英雄們帶來的災厄!”
“尚氣?紅色守衛者?他們或許是無辜的,但他們擁有力量,他們就是這扭曲世界的一部分,他們必須爲此付出代價,所以他們被當做祭品,這是他們應得的。”
話音未落,澤莫眼中厲色一閃,一直垂在身側的手快如閃電地抬起。
他一直緊握着一把改裝過的大口徑手槍。
槍口瞬間瞄準了彼得的眉心。
沒有任何猶豫,澤莫立即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密閉空間內,震耳欲聾的響起。
但他預想中腦漿進裂的畫面並未出現。
彼得依舊站在原地,只是伸出了右手。
隨後在澤莫震驚的目光中,彼得緩緩張開了手。
黃澄澄的彈頭出現在他手中。
彈頭還散發着硝煙的熱氣。
下一刻,彼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原地消失,又幾乎在同一瞬間出現在澤莫面前。
澤莫甚至沒看清動作,只感覺手腕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
“呃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澤莫持槍的右手手腕以及另一隻手臂,被彼得瞬間扭斷,軟軟地垂落下來。
他手中的手槍,也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彼得鬆開手,看着因劇痛而額頭冷汗直冒,幾乎跪倒的澤莫,眼神平靜的說道:“我不殺你,澤莫男爵。”
“殺了你,對我而言毫無意義,也毫無樂趣,相反,我很有興趣看看,一個像你這樣憎惡超能力,自詡代表普通人意志的精英,在失去了所有依仗,僅憑凡人的智慧與這雙斷手,要如何在這喪屍橫行的世界裏踐行你的生存之
道。”
他微微俯身,靠近澤莫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龐。
“這個宇宙,乃至絕大多數類似的宇宙,基本都是一個由超能者主導的世界,弱肉強食,力量爲尊,這是赤裸裸的規則。”
彼得注視着他說道:“你搞錯了一件事,那就是從來沒有普通人和神明之間的不同,有的只是弱肉強食中的弱者和強者之分。”
對於澤莫這個傢伙對超能力者的敵視,彼得一向嗤之以鼻。
哪有什麼超能力者和普通人之間的仇恨,無法是強者和弱者之間的赤裸裸的現實。
世界沒有了超能力者,也有富人和窮人的對立。
這傢伙無非就是走不出妻女的慘死,而偏執的不肯接受。
與此同時,另一邊。
主大廳通往逃生通道的走廊裏,形勢急轉直下。
“轟隆??!!!”
一聲比之前任何撞擊都要恐怖的巨響,從主大廳方向傳來。
伴隨着金屬被強行撕裂、扭曲的刺耳噪音,關押納摩的“伽馬級”囚室方向,那扇號稱能困住浩克的特質大門,如同被炸藥從內部爆破般,猛地向外炸開。
破碎的金屬塊和能量抑制器的零件,如同炮彈破片般四射飛濺。
煙塵與水汽混合的迷霧中,膚呈現死灰般顏色、雙眼燃燒着渾濁黃光的身影,一步步踏出。
納摩身體似乎更加膨脹,肌肉虯結,嘴角咧開,露出尖銳的牙齒,涎水混合着暗色的血液滴落。
"L?? ! ! !”
納摩發出一聲咆哮,渾濁的黃眼瞬間鎖定了走廊裏正在組織倖存者撤退的尚氣一行人。
“不好,他出來了,快走!”
尚氣厲聲喝道,一把將身邊一個嚇呆的倖存者推向走廊深處。
“所有非戰鬥人員,向C區通道跑,不要回頭!”
葉蓮娜也立刻喊道,同時拔出了自己的配槍。
但納摩的速度超出了衆人的預料,對方像一枚魚雷,裹挾着腥風和水漬,直衝過來。
一道混雜着暗紅能量的衝擊能量就犁過地面,將幾個跑得慢的倖存者連同部分金屬地板一起撕碎。
“卡瑪拉!”
尚氣大喊。
“我知道!”
卡瑪拉早已調動全身能量,雙手向前猛地一推,一個巨大的菱形能量護盾瞬間成型,擋在了納摩衝擊的路徑上。
“咚!!!”
納摩龐大的身軀狠狠撞在能量護盾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卡瑪拉悶哼一聲,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淺溝,臉色瞬間蒼白。
護盾光華劇烈閃爍,堪堪擋住了這狂暴的一撞。
但納摩的力量超乎想象,他並未被彈開,而是頂着能量護盾,咆哮着繼續向前推進。
卡瑪拉被迫不斷後退,能量如同決堤般從她體內湧出以維持護盾。
萊克斯看到卡瑪拉要堅持不住,戰甲肩部的小型導彈彈開,數枚微型導彈拖着尾焰射向納摩的側面。
“轟!轟!轟!”
爆炸在納摩身上響起,卻只是讓他身形晃了晃,焦黑的痕跡瞬間就被蠕動的灰敗肌肉覆蓋。
納摩甚至沒有轉頭,只是頂着護盾繼續前進。
梅琳娜揮舞着電擊棒衝上,卻被納摩隨意一揮的手臂掃中,整個人如同被卡車撞擊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牆壁上。
一行人被喪屍納摩頂着卡瑪拉的護盾,節節後退,眼看就要被逼入走廊死角。
“我......我快撐不住了!”
卡瑪拉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能量護盾上已經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
“轟!”
下一秒,護盾破碎,衆人被強大的衝擊波震飛出去。
納摩將衆人擊飛之後,隨手抓起旁邊被摔得七葷八素的阿歷克斯。
眼見納摩的利爪,就要將阿歷克斯洞穿。
千鈞一髮之際,卡瑪拉怒吼一聲猛地衝上前。
同時她的右臂上凝聚出一層厚實的能量包裹,如同一個巨大的發光拳套。
“嘿,大塊頭,來嚐嚐這個!”
卡瑪拉喊叫着吸引了納摩,將包裹着能量的右臂主動向納摩。
納摩的注意力果然被卡瑪拉吸引,他放棄阿歷克斯,咆哮着轉頭,張開佈滿獠牙的大口,一口狠狠咬向卡瑪拉的能量手臂。
“咔嚓!嗡??!”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和能量被侵蝕的嗡鳴,同時響起。
納摩的咬合力恐怖至極,卡瑪拉手臂上的能量護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開裂。
雖然護盾馬上就要支撐不住了,但求生的本能和保護同伴的信念讓卡瑪拉拼命榨取着體內每一分潛力,死死維持着即將破碎的能量。
就在卡瑪拉手臂外的最後一層能量光芒即將湮滅,納摩的利齒就要觸及她血肉的瞬間。
一道銀色的閃電,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切入戰場。
希裏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納摩側面,銀劍“燕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斬向納摩咬住卡瑪拉手臂的脖頸。
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也衝了過來。
阿祖瞬間出現在納摩的另一邊,雙拳緊握,手臂上的肌肉賁張,猛地轟向納摩的太陽穴。
“砰!”
希裏的銀劍切入了納摩堅韌的皮膚和肌肉,雖然未能完全斬首,但深可見骨的傷口噴濺出黑臭的血液,迫使納摩發出一聲痛吼,咬合的動作一滯。
而阿祖蘊含着恐怖力量的雙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納摩的頭顱兩側。
如同一個被重型打樁機擊碎的西瓜。
納摩猙獰的頭顱,在阿祖的雙拳夾擊下,根本無法承受這股毀滅性的力量,瞬間爆裂開來。
頭骨碎片、腦組織、污黑的血液,呈放射狀向四周噴濺。
“嘭!”
無頭的身軀僵硬了一瞬,隨即失去了所有力量,轟然倒地。
走廊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卡瑪拉脫力後的沉重喘息,以及衆人驚魂未定的心跳聲。
希裏利落地甩掉銀劍上的污血,收劍入鞘,快步走到幾乎虛脫的卡瑪拉身邊,扶住了她。
阿祖則站在原地,大噴菇一般吐出一口氣,看着地上納摩的無頭屍體。
微微蹲下身,阿祖看着納摩的身體,忍不住吐槽道:“真是噁心的怪物。”
尚氣看着阿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
隨後他與凱蒂交換了一個眼神,走上前語氣誠懇的道謝:“謝謝,謝謝你的幫忙。”
阿祖聞聲,側過頭瞥了尚氣一眼。
“不用謝我。”
阿祖以一副欠揍的語氣說道:“要不是老爸特意交代要看着點你們,我才懶得管閒事。”
阿祖的話讓尚氣眉頭皺起來,剛剛升起的一點好感又打了折扣。
這個混蛋!
“去逃生艙那邊。”
葉蓮娜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污,指向走廊盡頭的艙門,“別讓澤莫那混蛋跑了。”
衆人壓下各自的情緒,迅速行動起來。
一行人穿過瀰漫着硝煙和血腥味的走廊,來到逃生艙外。
葉蓮娜一馬當先,用力推開厚重的合金門。
但艙內的景象讓衆人微微一怔。
預想中澤莫可能負隅頑抗,或者已經逃離的場景並未出現。
澤莫男爵此刻正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縮着身體,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
而他的雙臂,以一種極不自然的角度軟軟垂落,顯然是被人扭斷。
在他的旁邊,彼得好整以暇地坐在唯一的乘客座椅上。
他甚至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杯熱氣氤氳的紅茶,正小口啜飲着。
看到衆人進來,彼得抬起眼,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看來外面的麻煩解決了?”
“帕德裏克先生!”
卡瑪拉在希裏的攙扶下,激動地向前一步,幾乎忘了手臂的痠痛,她看着地上狼狽不堪的澤莫,又看看氣定神閒的彼得,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您......您是怎麼做到的?”
彼得微微一笑,目光掃過地上因他們的到來而試圖掙扎,卻因劇痛而失敗的澤莫。
“很簡單,卡瑪拉,因爲我從一開始,就沒有信任過這位男爵先生,一個能在復仇者聯盟鼎盛時期將其瓦解的人,他的承諾和合作,總是需要打上幾個問號的。”
葉蓮娜走到澤莫身邊,用腳踢了踢他,確認他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然後才轉向彼得,眼睛裏充滿了審視與好奇:“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之前也是你,把我們從海裏撈回來的,對吧?”
彼得迎着她的目光,說道:“我?只是一個有些能力的普通人。”
說着,他的目光越過葉蓮娜,落在了人羣后方,一直沉默不語的萊克斯?盧瑟身上。
“對吧,萊克斯?”
聽到彼得問話,萊克斯?盧瑟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推了推自己的金絲眼鏡,萊克斯避開了彼得的目光,聲音低沉地回應道:“是的......帕德裏克先生......一向如此。”
不知道爲什麼,被彼得以這種眼神看着,他有些心虛。
就在衆人正震驚於彼得收拾了澤莫男爵時,外面走廊傳來一陣急促有序的腳步聲。
之前與彼得有過短暫交流的瑪利亞?希爾副局長,帶着幾名倖存者趕了過來。
希爾迅速掃視了一眼艙內的情況,看到被制服的澤莫和安然無恙的彼得等人,眼睛裏閃過一絲訝異。
沒有過多寒暄,希爾直接走到彼得面前,態度鄭重的說道:“帕德裏克先生,外面的混亂正在被逐步控制,倖存者正在按照預案進入剩餘的逃生艙。”
彼得收拾掉澤莫之後,就出去找到了希爾,告訴她安排其他倖存者進入小型逃生艙彈射到海面上。
眼下的希爾,已經將倖存者全部安排彈射到海面上了。
她頓了頓,對彼得說道:“我代表神盾局......或者說,代表還願意遵循秩序和希望的力量,懇請與你一起行動。”
眼下這座木筏監獄已經不能待了,外面的海底人喪屍已經佔領了這裏,這裏已經沒有希望了。
而接下來的希望,她將之寄託在了給她深刻印象的彼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