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布魯斯的攻擊,神祕人伸出手臂阻擋。
“砰!”
肉體和骨骼撞擊的悶響響起,布魯斯感覺自己的脛骨像是踢在了鋼柱上。
而被他踢中手臂的神祕人,連晃都沒晃一下。
向後退了一步,神祕人一拳轟向布魯斯胸口。
布魯斯感受到強大的氣勢,知道對方這下的威力,立即交叉雙臂格擋住對方的攻擊。
他受過世界上最嚴酷的格鬥訓練,知道如何化解重拳。
空氣在對方拳頭前面壓縮成可見的激波,雨滴在軌跡上蒸發成白霧。
“轟!”
下一秒,被擊中手臂的布魯斯倒飛出去。
他的身體脫離鋼樑,在空中劃出拋物線,撞向塔吊主纜。
在撞上的瞬間,布魯斯勉強調整姿勢,用背部和四肢吸收衝擊,但一陣陣疼痛還是讓他的視野短暫發黑。
掛在主纜上,布魯斯劇烈喘息。
雨水流進面罩的縫隙,讓他感覺一陣的冰涼。
眼前的傢伙,比他想象中還要棘手。
神祕人站在鋼樑上,沒有追擊,只是看着布魯斯。
雨點打在他身上,但他似乎毫不在意,衣服甚至沒有完全溼透。
雨水在接觸他身體前,就被某種無形的力場偏斜了。
“你......你是誰?”
布魯斯微微喘着粗氣問道。
同時他的左手悄悄摸向腰帶,準備從萬能腰帶裏掏出道具對付對方。
面對布魯斯的問題,神祕人的手抬了起來,伸向自己的臉。
在布魯斯驚訝的目光中,對方的手指在耳後輕輕一按,面具應聲剝離,露出下面真正的面容。
看到對方的臉,布魯斯愣住了。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不會超過十七歲。
對方的黑髮被雨水浸溼,貼在飽滿的額頭上,眉毛濃密而挺拔,鼻樑筆直。
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雨夜中,依然閃爍着淡淡的金色光澤。
“荷魯斯?!”
布魯斯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傳出,有些難以置信。
他左手已經摸到了腰帶上的一個暗格,裏面是高頻震盪蝙蝠鏢,專門對付超人類目標的非致命武器。
看到神祕人是荷魯斯後,布魯斯手指停在釦環上,沒有按下去。
竟然是這小子!
而且還是沒穿動力甲的荷魯斯!
這小子現在只穿着普通戰術服,就能輕易壓制穿着蝙蝠裝的自己了?
確認不是敵人後,布魯斯也放鬆下來。
鬆開鉤爪槍的握把,布魯斯讓自己順着主纜滑到一處檢修平臺。
落地時右腿一軟,他勉強站穩,靠在冰冷的鋼架上。
荷魯斯也從鋼樑上跳了下來,落在平臺另一端。
“這可不是什麼友好的打招呼方式,荷魯斯。”
布魯斯不滿的對荷魯斯說道。
“只是切磋一下。”
荷魯斯的臉皮倒是比布魯斯想象中厚,若無其事的說道:“父親說你最近進步很大,我想看看。”
布魯斯差點罵出聲。
切磋?
差點打斷自己肋骨、骨裂肩膀,你管這叫切磋?
雖然很想教訓這熊孩子,但他忍住了。
算了,告訴教父讓他收拾荷魯斯吧,自己就不動手了。
布魯斯忍住動手的衝動,活動了一下左肩,疼痛讓他皺了皺眉。
“所以你大老遠從農場跑來哥譚,在雨夜裏偷襲我,就是爲了和我切磋?”
“一部分原因。”
荷魯斯轉身看向下方碼頭。
混亂還在繼續,但曼克林的人已經開始撤離。
廂式貨車的引擎轟鳴着駛離碼頭,輪胎在溼滑的地面上打滑,濺起高高的水花。
“主要是想提醒你一下。”
“提醒什麼?”
布魯斯說着看向荷魯斯。
“關於聖盃。”
荷魯斯說着,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布魯斯,你必須小心,哥譚現在聚集的勢力比你想象的更多、更危險。”
布魯斯看向他。
“除了兄弟會,你知道還有誰?”
荷魯斯轉回身,金色眼睛注視向他。
“我的兄弟姐妹們。'
“什麼?!”
“瑞雯、洛基、湯姆、馬克。”
荷魯斯一個個數過去,“我知道的至少這四個已經在哥譚了,可能還有更多。”
布魯斯聽荷魯斯說四人組在哥譚,頓時感到一陣頭痛————物理意義上的頭痛。
這四個傢伙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爲什麼來?”布魯斯問,“教父知道嗎?”
荷魯斯沉默了片刻,搖頭說道:“不,爸爸還不知道。”
“有人給農場每個人都送了紙條。”
荷魯斯從戰術服的內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給布魯斯。
布魯斯接過。
紙很普通,廉價筆記本撕下來的橫格紙。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印刷體寫着哥譚聖盃的信息。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這是......誰寫的?”
“不知道。”
荷魯斯說道:“明顯有人在製造混亂,爲了什麼我暫時不知道,也許只是爲了看戲。”
布魯斯點了點頭,仔細盯着紙條。
研究了一番紙條後,布魯斯看向荷魯斯問道,“你站在哪一邊?”
荷魯斯愣了一下,隨後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布魯斯感覺對方的表情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混合着一絲近乎宗教狂熱的忠誠。
“我會永遠站在帝皇父親這邊。”
“即使這意味着對抗你的兄弟姐妹?”布魯斯問。
“如果父親命令,是的。”
荷魯斯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但父親不會下那樣的命令,他愛我們所有人,即使我們讓他頭疼。”
他表情嚴肅的對布魯斯說道:“所以我的立場是,確保聖盃不落入壞人手中,爲此我們可以合作,布魯斯。”
布魯斯沒有直接回覆他,而是盯着荷魯斯看了很久。
他想從荷魯斯的眼睛裏找出虛僞、猶豫或算計。
但他只找到了絕對的信念。
這反而更讓人不安,因爲絕對信念往往伴隨着絕對的行動力,而荷魯斯顯然擁有將信念付諸實踐的力量。
“好吧,我們可以暫時達成合作關係,荷魯斯,你向我提供瑞雯他們的消息,我將聖盃的信息給你。”
布魯斯說完之後,目光看向幾輛貨車消失的方向。
他有些無奈——曼克林跑了,線索斷了。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至少他知道,暗處的敵人不止兄弟會,還有一羣擁有超凡力量的熊孩子。
“很好,那提前祝我們合作愉快,不過現在你需要治療。”
荷魯斯指向布魯斯的左肩,“我可以幫你暫時鎮痛,加速癒合。”
布魯斯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荷魯斯沒有堅持,只是點點頭,“隨你,但我建議你最近還是提高警惕,我的那些兄弟姐妹們可不想像兄弟會的那些人一般好對付。”
說完之後,荷魯斯後退一步,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融入了雨幕。
幾秒鐘後,他完全消失,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臭氧味和逐漸平息的靈能波動。
布魯斯獨自站在檢修平臺上,雨還在下。
他看着下方空空如也的碼頭,昏黃的燈光越來越暗。
沉思了片刻之後,布魯斯啓動鉤爪槍,鋼索射向遠處的屋頂。
該回去了。
回去之後有很多事要思考,很多計劃要調整。
他還真有些懷疑,自己能不能從教父的這些“父愁者”裏面保護好聖盃。
幸好荷魯斯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這算是他唯一收到的好消息了。
與此同時。
蝙蝠洞。
一道影子滑過巖石地面,來到了蝙蝠洞中央。
隨後影子緩緩走過陳列櫃,玻璃後面是羅賓的舊制服、小醜的染血撲克牌、急凍人的冷凍槍殘骸,每一件都是哥譚某段歷史的標本。
黑影在洞穴深處的巖壁前停下。
裏面看起來只是一面天然巖壁,佈滿千年水蝕的紋路。
黑影伸出手,五指按在特定位置。
巖壁內部傳來齒輪咬合的輕響,一塊兩米見方的石板向內滑開,露出後面的合金保險庫。
庫門上的生物識別掃描器自動激活,紅光掃過影子的視網膜。
“咔噠”一聲,門打開了。
保險庫內部不大,約五平方米,四壁是鉛合金夾層,能屏蔽絕大多數能量掃描。
聖盃就在最裏面。
它看起來平凡得讓人失望,就是一個簡單的、粗陶質地的杯子,杯壁厚實,表面粗糙,釉色是泥土燒製後的暗紅色,分佈着不規則的深色斑點和細微的開裂紋。
黑影,也就是彼得,站在展臺前,凝視着杯子。
黑暗中,他的眼睛映着展臺底座微弱的照明光。
幾分鐘後,彼得伸出手,手指觸碰到聖盃粗糙的表面。
聖盃杯身暗紅色斑點微微發亮,像是沉睡的眼睛被驚醒,透出古老的光芒。
隨後彼得抬起頭,對着洞穴的黑暗說:“跟了這麼久,不累嗎?”
陰影中傳來一聲輕笑。
貓女賽琳娜,從一根巨大的鐘乳石後走出來。
她雙手依然被那種金色的光繩捆在身後,但似乎已經習慣了,走路的姿態依然優雅得像貓一樣。
對方的緊身衣在蝙蝠洞的冷光下,泛着啞光的黑色。
“原來帕德裏克先生......”
她慢慢走近,停在彼得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眼睛盯着他手中的粗陶杯子,“你竟然是最覬覦聖盃的?”
彼得轉過身,表情平靜地看着賽琳娜,眉毛微微向上挑了挑。
“你竟然還敢跟過來。”
彼得語氣裏甚至有一絲讚賞,“我該說你勇氣可嘉,還是不知死活?”
“隨你怎麼說。”
賽琳娜聳聳肩,光繩隨着動作發出輕微的嗡鳴,“但你忘了一件事,我可是世界上最擅長跟蹤和偷取寶物的大盜之一,雖然你比我強得多,但跟蹤術的精髓不在於比目標快,而在於比目標更耐心,更隱蔽。”
她頓了頓,“而且你故意留了痕跡,不是嗎?你在試探我,看我敢不敢跟來。”
119: "......"
你太高看自己了,我就是懶得理你,才讓你一路跟過來了。
咳嗽一聲,彼得一手拿着聖盃,向貓女問道:“所以你跟來了,現在看到了,然後呢?”
賽琳娜的目光從聖盃移到彼得臉上。
“布魯斯這麼信任你,他知道你也對聖盃感興趣嗎?如果他發現你偷偷下來,拿走他最珍貴的藏品之一......”
“不,你錯了。"
彼得打斷她,“如果我真的想要聖盃,輕而易舉,不需要偷偷摸摸,布魯斯知道我想要的話,他會親自送上來。”
賽琳娜嗤笑一聲,“吹牛誰都會,那你下來幹嘛?欣賞夜景?”
彼得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着手中的聖盃,拇指摩挲着杯壁粗糙的表面。
“驗證。
彼得聲音低了幾分,“驗證它的能力,是否真的如傳說那樣,具有起死回生,根治一切的功能。”
“你想用它來治病?”
賽琳娜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你有想救的人?”
彼得點了點頭,也沒隱瞞對方,“是的,我的女兒,莫德雷德。”
賽琳娜知道這個名字。
她聽布魯斯談起過這個名字,好像是一位自詡騎士的實力強大的小女孩。
好吧,彼得先生的女兒就沒有不強大的。
“她怎麼了?”賽琳娜問,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一些。
彼得抬起眼,看向漆黑的深處,“小莫不是自然出生的孩子,她被製造出來的騎士。'
“她的創造者給了她強大的力量、卓越的戰鬥天賦、近乎完美的身體,但也給了她一個詛咒:她的生命無法像普通人那樣走到盡頭。”
“是她的身體在達到某個‘峯值’後會開始不可逆的崩解,細胞會逐漸失去再生能力,器官會緩慢衰竭,但過程會持續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她會清醒地感受自己一點點破碎,像沙堡被潮水慢慢侵蝕。
彼得的聲音很平靜,但賽琳娜聽出了下面洶湧的痛楚。
說着彼得舉起聖盃,讓洞穴的光線照在它粗糙的表面。
“傳說中,聖盃能治癒一切傷痛,賜予永生,甚至讓死者復生,大多數是誇大的神話,但布魯斯曾經驗證過它能治癒傷病,所以......我在驗證,它是否真的能治癒我女兒。”
“你想用聖盃救她。”
賽琳娜驚訝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