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哥譚市中心一座外觀普通,但內部極盡奢華的高層公寓頂層,晨光透過防彈玻璃灑入寬敞的客廳。
這裏看似是某個富豪的居所,但若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牆上掛着的歷史文物,每一件都足以在博物館引起轟動—————把蒙古弓懸掛在壁爐上方,旁邊是成吉思汗時期的皮質地圖,上面用古老文字標註着徵服路線。
斯桓·可汗穿着剪裁現代的絲綢睡袍,坐在椅子上。
對方看起來不超過三十歲,黑髮整齊地流向腦後,面容英俊但有種非人的完美感,彷彿雕塑而非血肉之軀。
他所戴着的黃色墨鏡,鏡片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澤,完全遮住了眼睛。
可汗面前的超大屏幕上,分割顯示着多個新聞頻道、股市數據和加密監控畫面。
右下角的小窗口中,CNN正在報道:
“韋恩企業今早突然發起對麥克斯韋基金會的資本削減行動,市場已於開盤後半小時內給出劇烈反應,韋恩集團股價上漲2.7%,而麥克斯韋基金會控股的多家公司股價暴跌,其中媒體巨頭麥克斯韋格蘭特傳媒股價跌幅已達8.
4%,創下十年單日最大跌幅......”
“韋恩集團拒絕就此次行動發表評論,集團CEO盧修斯·福克斯今早缺席了原定的媒體早會,有分析人士指出,這次突然的金融打擊可能涉及長期積累的商業競爭,或是韋恩集團在清理投資組合中的不良資產......”
可汗聽着新聞,眉頭微微皺起,他拿起遙控器,調大了音量。
新聞主播繼續:“值得注意的是,麥克斯韋基金會長期作爲慈善組織運作,但其複雜的股權結構一直是金融監管機構的關注焦點,此次韋恩企業的行動是否意味着發現了該基金會的違規操作,目前尚不明確……………”
“啪”一聲,可汗關掉了電視。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之後他開口說道:“我們的資產控制着成千的空殼公司,層層嵌套,跨境持有,理論上,沒有凡人能夠察覺這些網絡的連接點。”
他端起桌上的水晶杯,輕抿一口,繼續說道:“但布魯斯·韋恩做到了。”
房間陰影處,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拉爾斯穿着簡單的深色長袍,走到可汗身後。
“我警告過你不要低估他,可汗。”
·拉爾斯的聲音低沉的說道:“蝙蝠俠擅長這個,現在他身邊還有彼得·帕德裏克,那是個更加神祕且不可預測的存在。
可汗轉過頭,黃色墨鏡對着拉爾斯的方向:“彼得·帕德裏克?你瞭解他?”
“瞭解?”
拉爾斯輕輕搖頭,走到窗邊,俯視着下方如蟻羣般移動的哥譚街道,“我只和他的孩子們打過交道,那些怪物們,每一個都是足以改變世界平衡的威脅。”
他轉身面對可汗:“至於彼得.帕德裏克本人,沒有人真正瞭解他的全部實力,他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時間相當詭異,他不是英雄,不是反派,他是一種——自然力量,就像地震或海嘯,你無法擊敗,只能規避或承受。”
可汗站起身,睡袍下襬在地面拖動。
他走到一面牆前,牆上掛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上面用紅釘標記着數十個位置。
“你害怕了,拉爾斯。”
可汗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輕蔑,“活了七百多年,見識過無數王朝興衰,卻害怕一個農場主?”
“是謹慎,”拉爾斯糾正道,“永生教會你的不應該是傲慢,而是耐心,我們等待瞭如此之久纔等到聖盃線索重現,爲什麼要因爲一時的憤怒而冒險?”
可汗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終停在哥譚的位置:“爲什麼?因爲原則,我的先祖統治世界,從蒙古草原一直到多瑙河畔,靠的可不是容忍不敬,成吉思汗的鐵騎踏平那些膽敢挑戰他的城市時,從未考慮過規避。”
他轉過身,黃色墨鏡在晨光中反射着光芒:“你我有同樣的目標,拉爾斯,我們獲取聖盃,獲得創造與毀滅的雙重力量,我們將世界踩在腳下,重塑這個墮落時代的秩序,但你不瞭解我——”
可汗走到房間角落的酒櫃前,打開櫃門。
裏面是一排排的珍貴名酒,裏面泡着類似心臟的器官。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挑釁,讓布魯斯·韋恩和他的親愛教父自由行動,以爲能夠擊敗沉默七人組?就算只是他們的錯覺,同樣不可容忍。”
他取出一顆心臟,握在掌心。
心臟在他手中加速跳動,黑色的死靈能量從絲線蔓延到他的手臂。
“我控制的不只是死人。”
可汗的聲音變得更低沉,“我控制的是恐懼本身,每一個被我控制的人,他們最深的恐懼都會成爲我的力量,如果彼得.帕德裏克也會恐懼,那種恐懼多麼甜美。”
·拉爾斯看着跳動的心臟,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作爲一個追求肉體與精神完美純淨的人,死靈法術在他看來完全是醜陋的、墮落的藝術。
“按兵不動纔是真正的力量展現。”
拉爾斯堅持道,“等待聖盃出現,完成儀式,那之後,蝙蝠俠和彼得·帕德裏克自然會在我們之下,爲什麼要提前暴露實力,打草驚蛇?”
可汗微笑道:“因爲你仍然用凡人的思維思考,即使你活了七個世紀,你考慮的是風險與收益,而我......”
他將心臟放回容器,走到拉爾斯面前,兩人相距僅一步:“我考慮的是統治的本質,統治不只是擁有力量,還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有力量,並且敢於使用它,布魯斯·韋恩公開挑戰我的金融帝國?很好,我要讓他的挑戰成爲他最
後的錯誤。”
同一時間,韋恩莊園。
清晨的陽光穿過彩色玻璃窗,在莊園主廳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光影。
彼得坐在壁爐旁的高背椅中,手中捧着一杯熱茶。
在他對面,賽琳娜·凱爾有些鬱悶的說道:
“所以事情的發生就是這樣,洛基,你那個詭計多端的兒子,昨晚僞裝成你潛入了蝙蝠洞,破解了布魯斯的安全系統,然後偷走了聖盃。”
賽琳娜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大致解釋了一下。
當然,她隱去了自己曖昧的靠近“彼得”這一段。
畢竟自己前腳說自己尊重對彼得,後腳就做出這麼曖昧的舉動,她臉皮有些薄。
“賽琳娜,你說錯了,準確說是洛基試圖偷走聖盃。”
彼得糾正道,抿了一口茶。
他倒是對洛基偷聖盃這件事,異常淡定。
只能說,洛基偷走聖盃在他的預料之中。
畢竟這符合這小子的性格。
不過對於對方假扮自己這件事,等一切結束之後,得收拾他一頓。
其他人可以隨便模仿,親爸爸你還能模仿?
賽琳娜原本有些心虛,怕彼得看出自己說謊,但聽到彼得這麼說,立即眯起眼睛:“什麼意思?他成功了,我親眼看到他拿起杯子,然後消失了。”
彼得和坐在旁邊沙發上的布魯斯交換了一個眼神。
布魯斯站起身,向賽琳娜問道:“要再來點咖啡嗎,賽琳娜?”
“布魯斯·韋恩,不要轉移話題。”
貓女的聲音帶着惱怒,“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布魯斯讓阿福端來兩杯新煮的咖啡,遞給賽琳娜一杯,自己留一杯。
他坐回沙發,對賽琳娜說道:“你以爲我會大意到將真正的聖盃,隨便放在蝙蝠洞的保險櫃裏?”
賽琳娜愣住了。
她看看彼得,又看看布魯斯,然後眼睛慢慢睜大:“等等,你是說......”
“聖盃是假的,”布魯斯平靜地說道,“從始至終,是教父做了一個完美的複製品,放在蝙蝠洞,真正的聖盃在別處,只有我們知道的地方。”
貓女的表情從震驚變爲憤怒,“你們兩個早就計劃好了,用假聖盃做餌,把覬覦它的勢力都引出來?”
壁爐旁的另一側,爆爆和蔚坐在小沙發上,爆爆忍不住吹了聲口哨:“哇哦,所以洛基沒有得手?!”
本來以爲洛基得到聖盃,遊戲結束了,爆爆還有些心情煩悶,現在聽到洛基得到了假聖盃,心情頓時恢復了。
蔚用手肘輕輕碰了妹妹一下,低聲說:“安靜點。”
雖然這麼說,但她的嘴角也無法控制了。
怎麼辦?
有點想笑,但在老爸面前得忍住!
賽琳娜沉默了片刻,然後搖頭:“所以整個事件的目的就是把沉默七人組引出來?”
“不只是他們。
布魯斯說道,表情變得冷峻,“還有所有隱藏在黑暗中的勢力——刺客聯盟,以及其他對聖盃感興趣的集團,這是一個機會,將這些黑暗中的毒瘤一次性暴露在陽光下。”
他站起身,對貓女說道:“我和教父調查到,沉默七人組的罪行堆積如山,他們將自己與全世界的犯罪網絡連接,毒品、人口販賣、器官交易、武器走私.......每一樁罪行的利潤最終都會通過他們的金融網絡洗白,然後重新投
資到更多的犯罪中。”
蔚聽到這裏,表情終於恢復了正常,她皺起眉問道:“但如果我們除掉他們,全世界就會停擺,不是嗎?我的意思是,從你們的描述看,沉默七人組控制着太多系統。”
布魯斯轉身,看向蔚,“你看得很清楚,蔚,邪惡的行動微妙而廣闊,滲透到文明的每一個毛細血管,這就是爲什麼他們能存在這麼久,摧毀他們,短期內確實會造成全球性的經濟震盪和系統崩潰。”
他走回房間中央,聲音低沉而堅定:“但我們不能再忍受他們了,不能因爲手術會痛,就放任癌症擴散,哥譚教會我一件事——有時候,必須摧毀才能重建。”
旁邊的爆爆,倒是沒怎麼注意到布魯斯說的話,她現在在考慮一件事。
那就是要不要將洛基已經得到聖盃的消息,告訴其他兄弟姐妹?
當然,自己肯定不會說洛基得到了假的聖盃。
只要把水攪渾,說不定自己就有機會,成爲那個最後的贏家了!
入夜。
哥譚港,夜晚。
哥譚港口的夜晚從不寧靜,但今夜的不同尋常即使是最遲鈍的碼頭工人也能感受到。
霧氣從黑水中升起,纏繞在生鏽的貨櫃和廢棄起重機之間,將本已昏暗的燈光暈染成朦朧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着海腥味、機油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
在這片工業廢墟的最高點,在一座鏽跡斑斑的塔吊頂端,暗影——荷魯斯如石像般矗立。
他的黑色披風在海風中烈烈作響,邊緣被月光鍍上一層銀邊。
荷魯斯面具下的眼睛掃視着下方碼頭,微型耳麥中傳來加密頻道的通訊,是他入侵哥譚警局系統設置的監聽網絡。
片段化的對話,是關於韋恩集團的動作,以及麥克斯韋基金會的突然崩潰。
“......韋恩啓動了惡意收購,目標都是麥克斯韋關聯公司......”
“......盧修斯·福克斯依然缺席,官方說法是健康原因....……”
荷魯斯聽到這些信息,嘴角在面具下微微上揚。
布魯斯和父親動手了。
金融打擊,削弱沉默七人組的資源基礎,逼他們暴露,經典的蝙蝠俠戰術。
既然布魯斯已經行動,自己也不能落後了。
一邊沉思着,荷魯斯的目光鎖定在碼頭邊緣一棟不起眼的兩層建築上。
表面上是港務局的安全辦公室,但荷魯斯追蹤的資金流向、通訊記錄和屍體運輸路線都指向這裏。
更重要的是,他監聽到的加密通訊中,有一個代號“守門人”的聯絡點就在這裏。
而“守門人”,根據他破解的片段信息,是沉默七人組成員。
荷魯斯看了看手腕上的戰術顯示器:22:47。
根據威爾斯警長過去三個月的行動模式,他會在23:00準時進入這棟建築進行夜間巡查,停留約四十五分鐘,然後離開。
還有十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