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的夜晚,永遠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霾中。
霓虹燈的光芒在霧氣中暈染開來,將整座城市染成一種詭異的橙紅色。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輛出租車駛過,濺起積水,發出刺耳的聲響。
暗影——荷魯斯,還不知道彼得收到了可汗的威脅信。
此時的他,正站在一棟廢棄建築的屋頂上,俯視着下方的街道,黑色披風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面具下的眼睛閃爍着冷靜的光芒。
他一直在追蹤洛基的下落。
自從那個消息傳開——“聖盃在詭計之神手中”,他就知道洛基會有麻煩。
果然,洛基落到了沉默七人的手裏。
他需要找到洛基。
問題是,沉默七人組的基地隱藏得太深了。
荷魯斯追蹤了無數條線索,審問了十幾個哥譚的地下世界人物,卻始終找不到確切的位置。
那些人只知道“有人在大肆尋找聖盃”,只知道“詭計之神可能落入了某個組織手中”,卻不知道具體在哪裏。
唯一能給他答案的,只有一個人。
塔利亞·艾爾·古爾。
荷魯斯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之前放了塔利亞,現在又得需要她了。
荷魯斯猶豫了片刻,從屋頂邊緣滑下,消失在黑暗中。
二十分鐘後,荷魯斯站在一座咖啡廳對面的巷子裏,透過陰影觀察着那扇門。
他在這附近感受到了塔利亞的氣息。
黑貓咖啡廳。
這是洛基被襲擊的地方。
空氣中還殘留着恐懼毒素和死靈能量的地方。
塔利亞·艾爾·古爾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優雅地品着咖啡的地方。
荷魯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塔利亞穿着一件深色的風衣,黑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哥譚市民在享受夜晚的閒暇。
她爲什麼在這裏?
荷魯斯皺着眉頭,仔細觀察着周圍。
街道上沒有異常,咖啡廳裏的其他客人看起來都很正常。
深吸一口氣,荷魯斯拉了拉鬥篷的兜帽,遮住自己的臉,然後走出巷子,向咖啡廳走去。
推開門時,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荷魯斯徑直走向靠窗的位置,在塔利亞對面坐下。
塔利亞抬起頭,看到他時,嘴角彎起一個優雅的弧度。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荷魯斯沒有回應她的自信,壓低聲音,用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機械音說:“你知道洛基被抓住的事?"
塔利亞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她的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兩人只是在閒聊。
“知道。”她說,“詭計之神落入了沉默七人組手中,聖盃的下落即將被揭開。”
咖啡廳裏播放着輕柔的爵士樂,薩克斯風的聲音在空氣中流淌。
塔利亞的目光越過荷魯斯,看向窗外的街道,那裏偶爾有車輛駛過,濺起積水。
“你知道他們的基地在哪裏嗎?”荷魯斯直接問。
塔利亞搖了搖頭。
“不知道。”她說,“即使是我父親,也不會告訴我,可汗是個多疑的人,他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他的老巢,包括他最親密的盟友。”
荷魯斯的眉頭在面具下皺起。
他料到會是這樣,但聽到確認時,還是感到一陣失望。
“但是,”塔利亞繼續說,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我有一個計劃。”
荷魯斯看着她,等待她繼續。
塔利亞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她向前傾身,壓低聲音,用只有荷魯斯能聽到的音量說:
“幾個小時後,我會給我父親發一個求救信號,告訴他我遇到了危險,被一個神祕人挾持,以我父親對我的關心,雖然他從不表現出來,他一定會親自來救我。”
荷魯斯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後?”
“然後你出現,”塔利亞說,“暗影俠,挾持着刺客聯盟的公主,你告訴我的父親,你想做一個交易——用我交換洛基。”
荷魯斯沉默了幾秒,思考着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你父親會相信嗎?”
“會,”塔利亞說,聲音中帶着一絲自信,“因爲他想相信,他一直想找一個理由親自介入這件事,可汗控制着太多東西,即使是我父親,也開始感到不安,如果有機會從可汗手中奪回一些主動權,他不會放過。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知道暗影俠的存在,知道你在追蹤沉默七人組,如果你真的挾持了我,提出用我交換洛基,他會認爲這是一個合理的交易。”
荷魯斯看着塔利亞,隱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閃爍着複雜的情緒。
“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他問,“如果你父親發現你配合我演戲,他會怎麼對你?”
塔利亞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低頭看着手中的咖啡杯,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我知道。”
她低聲對荷魯斯說道:“但是我和我父親的關係,向來不太和睦,我們一向爾虞我詐。”
片刻後,她直視荷魯斯的眼睛:“而且,洛基是彼得的兒子,我會讓他欠我一個人情。”
荷魯斯沉默了幾秒,然後微微點頭。
這倒是說的通了,帝皇父親的魅力的確不凡,讓對方倒戈倒是在情理之中。
慚愧!
自己又沾了帝皇老爸的光了。
咳嗽一聲,荷魯斯問道:“幾點?”
“凌晨三點,”塔利亞說,“東區第七廢棄工廠,那裏離可汗的勢力範圍最遠,我父親會願意去那裏談判。”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旁邊的手包。
“到時候見,暗影俠。”她說,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回頭看向荷魯斯。
“對了,”她說,嘴角帶着一絲笑意,“你最好準備一下,我父親不會一個人來。”
說完之後她推門離開,消失在哥譚的夜色中。
荷魯斯坐在原位,透過玻璃窗看着她的背影漸漸遠去。
咖啡廳裏的爵士樂還在繼續,演唱者還在若無其事地進行着他們的表演。
他站起身,扔下幾張鈔票,也離開了咖啡廳。
凌晨三點,東區第七廢棄工廠。
這是一片被遺忘的工業廢墟,曾經是哥譚最大的鋼鐵廠,如今只剩下生鏽的鋼架和破碎的混凝土。
月光透過破敗的屋頂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塵和廢紙,發出沙沙的聲響。
塔利亞站在工廠中央,雙手被一根繩索綁在身後——那是她自己綁的,技巧性地打了個活結,隨時可以掙脫。
她的頭髮散亂,衣服上有幾道刻意製造的撕裂,看起來就像一個被暴力扶持的人質。
暗影俠站在她身後,黑色的披風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他的面具遮住了表情,但那雙眼睛警惕地掃視着周圍的黑暗。
“他會來嗎?”荷魯斯低聲問。
“會。”塔利亞說,聲音同樣低,“我父親從不遲到。”
話音剛落,黑暗中傳來了腳步聲。
荷魯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從工廠的各個入口,湧出了無數黑色的身影——利爪殺手。
更多的還在湧出,從破碎的窗戶爬進來,從倒塌的牆壁後走出來,從地下冒出來。
短短一分鐘內,整個工廠被至少兩百個利爪包圍。
在利爪的簇擁下,一個身影緩步走出。
·拉爾斯·艾爾·古爾,刺客聯盟的主人,活了七百多年的不死者,穿着深色的長袍,臉上帶着標誌性的冷漠表情,手中握着一輛武士刀,刀身在月光下閃爍着冰冷的寒光。
他在距離荷魯斯幾十米的地方停下,利爪們在他身後形成一個半圓,將荷魯斯和塔利亞圍在中央。
“暗影俠。”拉爾斯開口,聲音低沉如古井,“我們又見面了。”
荷魯斯沒有說話,只是將手按在塔利亞的肩膀上——那是一個威脅的姿態,告訴拉爾斯人質在他手中。
·拉爾斯看了一眼塔利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你抓了我的女兒,”拉爾斯說,“想要什麼?”
荷魯斯向前走了一步,將塔利亞擋在自己身前。
“一個交易。”
荷魯斯的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低沉的說道:“用她交換一個人。”
·拉爾斯的眉頭微微挑起:“誰?”
“洛基,”荷魯斯說,“詭計之神,我知道他落在了可汗手中,把他交給我,我就放了你的女兒。”
·拉爾斯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笑了。
“你以爲我會爲了一個女兒,背叛我的盟友?你太不瞭解我了,暗影俠。”
荷魯斯的眼睛微微眯起:“所以你不換?”
“不!”
拉爾斯說,向前走了一步,“我只是告訴你,這不夠。”
他抬起手,周圍的利爪們同時向前邁出一步,縮小了包圍圈。
“你抓了我女兒,”拉爾斯繼續說,“用她來威脅我,但你也在這裏,暗影俠,你也在我的包圍之中,如果我現在下令攻擊,你和塔利亞都會死。”
荷魯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着。
拉爾斯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個年輕人,面對利爪們的包圍,面對刺客聯盟的主人,竟然沒有絲毫畏懼。
“你不怕?”拉爾斯問。
荷魯斯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
“你可以試試。”
話音落下時,一股無形的壓力從荷魯斯身上散發出來。
周圍的利爪們同時頓了一下,被控制的傀儡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荷魯斯緩緩抬起右手,張開五指。
一瞬間,工廠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利爪們感受到荷魯斯身上散發的氣勢,本能地後退————沒有靈魂的傀儡們也感受到了恐懼。
荷魯斯無視利爪們,向前走了一步,帶着塔利亞向拉爾斯逼近。
“用塔利亞交換洛基,”他說,“這是最後的條件,接受,或者——”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拉爾斯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刀。
“我接受。”
拉爾斯冷冷的看着他,“但有一個條件,我要和你打一場。”
荷魯斯的眉頭微微挑起:“什麼?”
“你挾持了我的女兒,”拉爾斯說,“如果我輕易答應你的條件,你是癡心妄想,刺客聯盟不服從軟弱的首領,所以,我要和你打一場,你真正的贏了我,才證明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如果你真正擊敗了我,我就同意你的條件。”
越發對荷魯斯這個暗影俠好奇的拉爾斯,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塔利亞的眉頭皺起,她想說什麼,但荷魯斯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出聲。
“你確定嗎?”荷魯斯問。
“我確定。”拉爾斯確認。
荷魯斯沉默了屁阿珂,然後放開了塔利亞。
塔利亞回頭看了他一眼,向旁邊走了幾步,站在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荷魯斯和拉爾斯面對面站着。
月光透過破敗的屋頂灑下來,照亮了這兩個身影——一個是活了七百多年的不死者,刺客聯盟的主人。
另一個是戰錘的戰帥,原體中的原體,雖然此刻壓制着大部分力量,但依然是足以與任何對手抗衡的存在。
周圍的利爪們後退,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圈,將兩人圍在中央。
“開始。”拉爾斯說。
話音剛落,他的刀已經向荷魯斯的頭顱。
那一刀快得幾乎看不見——七百年的錘鍊,讓拉爾斯的刀法超越了凡人武術的極限。
刀鋒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直取荷魯斯的咽喉。
荷魯斯側身,以毫釐之差躲過這一刀。
同時,他的右拳自腰際旋轉轟出,直擊拉爾斯的肋骨。
·拉爾斯收刀格擋,刀身與拳頭相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轟!”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震碎了地面上的一些碎磚。
·拉爾斯的眼睛微微眯起,這一拳的力量——遠超預期的水平。
沒有時間多想,拉爾斯第二刀已經劈出。
這一刀不再是直線攻擊,而是畫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從側面向荷魯斯的腰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