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裏站在被撕裂的土地邊緣,大口喘息着。
紅色的制服上沾滿了灰塵和黑色的污漬,眼中倒映着地獄般的景象。
無數死者從裂開的墳墓中爬出,空洞的眼睛望向天空,黑色的能量在其周身湧動,如同潮水般。
看到這一幕的巴裏雙腿有些發軟。
他從華盛頓一路狂奔到這裏,穿過那些正在淪陷的城市,被黑燈軍團圍攻的街區,以及那些正在燃燒的建築。
沒想到一切都太遲了。
黑死帝已經降臨,黑色的身影懸浮在墓地上方,黑色的長袍在夜風中飄動,面容如同乾屍,皮膚緊貼着骨骼,勾勒出骷髏般的輪廓。
好吧,已經到了這一步,只有拼命了。
巴裏深吸一口氣,雙腿開始振動。
神速力在他體內湧動,巴裏的身影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衝向正在湧出的黑燈軍團。
“砰!砰!砰!”
穿過黑色的身影,巴裏將沿途的死人們全部撞開。
不料就在他高速移動的同時,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抓住了巴裏的手腕。
抓住他的手冰冷而蒼白,手指如同枯枝,指甲又長又黑,並且的力量大得驚人,巴裏的衝刺被硬生生地拽停。
震驚的巴裏猛地轉頭。
黑手——威廉·漢德正站在他面前,嘴角帶着鬼魅的微笑,黑色的眼睛中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他的另一隻手中,握着一顆頭骨。
“閃電俠,”黑手開口,聲音乾澀而空洞,“你欠我一筆債。”
巴裏的瞳孔收縮。
這傢伙竟然能抓住自己的手?
下一秒,黑手的手指收緊,將巴裏的手腕握得更緊。
無數黑色的能量從他指尖湧出,沿着巴裏的手臂向上蔓延。
“你從死亡那裏偷走了你的生命,”黑手繼續說,“現在,是時候償還了。
巴裏掙扎着,神速力在他體內瘋狂湧動。
但他的力量在黑手的握持下彷彿被凍結了,黑色的能量開始侵蝕他的身體。
巴裏逐漸感到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看着巴裏的意識逐漸陷入黑暗,黑手的笑容變得更深。
“而這次,閃電俠,你不會復活。”
一瞬間,巴裏感到一股絕望從心底湧起。
他想起了艾瑞斯,沃利,和那些他愛過的人。
他想起了自己從神速力中歸來的那一天,想起了那些以爲他已經死去的人臉上的淚水。
巴裏以爲自己是幸運的,以爲自己是特殊的,以爲自己逃脫了死亡的魔掌。
但現在,他明白了。
死亡從不忘記,死亡從不放過任何一個欠債的人。
就在巴裏陷入絕望,黑色的能量即將吞噬他的瞬間。
“嗖!”
一道銀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耀眼的光芒直直轟擊在黑手身上,將他整個人擊飛出去。
被解救的巴裏跌倒在地,大口喘息,看着忽然現身的銀色光芒在黑暗中綻放。
夜空中,一道身影在巴裏眼前降落下來。
彼得的周身環繞着銀色的光芒,耀眼的光芒在他周圍形成一個光暈,將他襯托得如同降臨凡間的神祇。
他的身後,一個小小的身影跟着降落。
瑪奇瑪穿着一件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酒紅色頭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少女的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好奇地看着懸浮在墓地中央的黑死帝。
及時趕到的彼得,表情嚴肅的看着黑手,以及那些正在湧來的黑燈軍團。
最後他將目光看向懸浮在墓地中央的黑死帝。
他倒是沒想到,黑死帝這麼快就出現了。
這玩意不是到後期纔會現身嗎?
畢竟你作爲一個大Boss,要有逼格啊。
另一邊,被彼得擊飛出去的黑手從地上爬起來,拍去身上的塵土。
黑手看向彼得,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彼得·帕德裏克。”
黑手說出彼得的名字,想要和他進行談判。
不料彼得並沒有理他,銀色的天神之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
“嗖”的一聲,光芒向四周擴散,將正在湧來的黑燈軍團擊退。
黑手後退一步,對於彼得他總是有些發怵。
他知道彼得造出了白色戒指,對黑燈軍團造成的打擊不小。
彼得清理掉附近的死人後,轉身走到巴裏面前,伸出了手。
“沒事吧?”
巴裏握住手借力站起來,感激的向彼得道謝:“謝謝,先生,如果不是你及時趕來,我恐怕今晚的下場不太好。”
彼得輕輕拍了下巴裏的肩膀,“放心吧,死亡不會這麼輕易找上你。”
話雖然這麼說,但彼得心裏卻冒出另一句話:本來這次應該先把你祭天的。
咳嗽一聲,彼得轉身面對懸浮在墓地中央的身影。
黑死帝依然懸浮在上空,空洞的眼睛注視着彼得,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深邃。
“彼得·帕德裏克,”黑死帝開口,聲音乾澀而空洞,“你是我唯一顧忌的存在。”
彼得的眉頭微微挑起。
黑死帝繼續說道:“你在無數個宇宙中行走,在無數個世界中留下痕跡,你改變了命運的軌跡,打亂了死亡的秩序,你——是一個變數。”
他抬起手,巨大的鐮刀在他手中緩緩舉起。
“但現在,你在這裏,我們可以在此時此地決戰,我會擊敗你,將你的力量轉化爲死亡的一部分。
彼得看着他搖了搖頭。
“你不會。”
彼得注視着他,“因爲你的真正敵人,還沒有現身。”
這玩意還得讓自己的兒子女兒們去對付,畢竟是很好的一個經驗包。
況且自己現在實力不如之前,硬拼的話也不一定能無傷幹掉他。
畢竟這東西是死亡的化身,不好殺死。
一邊想着彼得抬起手,銀色的天神之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
“巴裏,抓住我。”
巴裏沒有猶豫,立即抓住彼得的手臂。
旁邊的瑪奇瑪,早已經摟住彼得的另一隻手臂。
一瞬間,銀色的光芒包裹了巴裏和瑪奇瑪的全身。
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消失。
墓地,黑燈軍團,黑死帝,一切都在遠去。
下一瞬,當巴裏再次睜開眼睛時,三人已經不在海濱城了。
幾人正站在一座古老的教堂裏。
彩色的玻璃窗上,描繪着七種色彩斑斕的顏色。
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着蠟燭和香薰的氣味,寧靜而安詳。
巴裏鬆開彼得的手臂,環顧四周。
“這裏是......”
“一個安全的地方。”
彼得朝他說道,“至少暫時安全,我們已經離開了海濱城。”
說着彼得走到教堂的長椅前坐下,示意巴裏也坐下。
瑪奇坐在父親身邊,好奇地打量着周圍的一切。
巴裏坐在彼得旁邊,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復。
他的身體還在顫抖,剛纔神速力的消耗太多。
“黑死帝說你是他唯一顧忌的存在,先生。”
巴裏呼吸平穩下來後,充滿希望的向彼得問道,“你能打敗他,對嗎?”
彼得沉默了片刻,然後搖頭。
“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黑燈能量爐已經降臨到地球。”
彼得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黑死帝的力量源泉就在那裏,只要能量爐還在,他就無法被殺死,無論我們怎麼攻擊,他都會重新站起來,就像那些被複活的死者一樣。”
巴裏的拳頭握緊。
“那我們怎麼辦?先生,你不是製造出帕德裏克戒指,給瑞雯他們了嗎?”
彼得看着他,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者表情。
“還不夠,巴裏,遠遠不夠,要擊敗黑死帝,必須集結七燈軍團的力量。”
巴裏的眉頭皺得更緊,“七燈軍團?”
彼得點了點頭,“紅燈的憤怒,橙燈的貪婪,黃燈的恐懼,綠燈的意志,藍星的希望,靛燈的憐憫,紫燈的愛情,七種情感,七種力量,匯聚在一起,才能真正對抗死亡。”
說着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外面被黑暗籠罩的夜空。
“瑞雯、阿祖、荷魯斯他們,已經和青女一起,前往宇宙各處召集七燈軍團,他們會將七種力量帶到地球,在黑燈能量爐前匯聚。”
說着彼得轉身,面對巴裏。
“而你,巴裏·艾倫,有另一件事要做。”
巴裏站起身,充滿幹勁的問道:“是什麼事?先生,我一定努力完成。”
“召集英雄。”
彼得滿意的看着這個被他忽悠的熱血青年,“布魯斯之前向我說過,他也在召集英雄們,之前他得知少年泰坦遇到了麻煩,他們需要幫助。”
本來布魯斯希望彼得去幫忙,彼得順勢將其交給了巴裏這個免費勞力。
“我去,先生。”
巴裏立即搶答道。
彼得點頭,“很好,瑪奇瑪會和你一起去。”
這對瑪奇瑪來說,也是一個鍛鍊機會。
自己這小女兒一向神祕兮兮的,之前在樹林對抗黑燈軍團的時候就不在,彼得懷疑女兒又去偷偷搞事了。
想着瑪奇的小心思,彼得走到女兒面前,蹲下來與她平視。
他將手輕輕放在瑪奇瑪的頭上,“小心,記得保護自己,一旦遇到危險的事情立即聯繫爸爸,明白嗎?”
瑪奇瑪點頭,“我會的,爸爸。”
和彼得道別之後,瑪奇瑪轉身向教堂的門口走去。
巴裏跟在她身後,回頭看了一眼彼得。
“再見,先生,我發誓,我會保護好瑪奇瑪的。
巴裏向彼得做出承諾後,轉身走出教堂。
夜色中,兩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教堂裏,彼得獨自站在窗邊,望着被黑暗籠罩的夜空。
他的手中,一枚白色的戒指閃爍着微弱的光芒。
另一邊,還沒有全面爆發黑燈入侵的幾個小時前。
華盛頓特區,喬治大學附近的街道上,兩道身影正並肩走着。
街燈在霧氣中暈開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遠處的國會大廈穹頂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注視着這座正在被黑暗侵蝕的城市。
走在前面的女孩一頭白髮,在月光下泛着銀色的冷光。
白髮女孩,名爲朵恩·格蘭傑,也就是白鴿,少年泰坦的成員,秩序之力的化身。
走在她身後半步的女孩,有着同樣的白髮,但剪得更短,更利落。
她的身形比姐姐更加健壯,肌肉線條在白色T恤下若隱若現,眼中閃爍着好鬥的光芒——霍莉·格蘭傑,戰鷹,少年泰坦的成員,混沌之力的化身。
姐妹倆剛從少年泰坦的總部出來。
之前的會議,迪克·格雷森讓所有人返回住處,暫時不要外出。
“我真不明白迪克在想什麼。”
霍莉抱怨道,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裏,語氣帶着不耐煩,“解散團隊?現在?我們應該聚在一起做好準備。
朵恩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建築物,掃過那些緊閉的窗戶和黑暗的巷口。
白鴿的感知讓她對周圍的一切都保持着警覺,此刻,她感受了某種危險的氣息
“他只是在保護我們。”朵恩說道,“他不想看到更多人死去。”
霍莉哼了一聲,“更多人?你是說像漢克那樣?”
朵恩的腳步微微一頓。
漢克·霍爾。
初代戰鷹,兩人的戰友,曾經與朵恩並肩作戰多年的男人。
漢克粗暴、魯莽、性別歧視,但他也勇敢、忠誠、願意爲他人付出一切。
他死於與正義協會的戰鬥中,那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
朵恩以爲自己已經放下了,但每當霍莉提起這個名字,她心中還是會湧起一陣難受。
朵恩搖了搖頭,對妹妹說道:“漢克已經死了,我們現在能做的,是保護還活着的人。”
霍莉看着姐姐的背影,有些後悔提起漢克了。
她知道朵恩和漢克之間有過什麼,他們曾經是最好的搭檔,最默契的戰友。
漢克的死對朵恩的打擊,比她願意承認的要大得多。
“你說得對。
霍莉語氣軟了一些,“但你不覺得奇怪嗎?最近發生的事情,那些死去的動物,那些奇怪的蹤跡——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醞釀。”
朵恩點頭,她也感覺到了。
“我們小心一點。”朵恩說道,“今晚別走小路,走大路回學校。”
霍莉點頭。
兩人繼續向前走,穿過安靜的街道,走向喬治大學的宿舍區。
路邊的田野在月光下泛着銀色的光芒,遠處傳來夜鳥的鳴叫。
片刻後,朵恩停下了腳步。
她看到了路邊草叢中的什麼東西,一隻鴿子,躺在草地上,鴿子旁邊,是一隻死去的老鷹。
鴿子和老鷹的身體僵硬,眼睛半閉,羽毛上沾着露水,顯然已經死去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