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過魔法強化的內牆在突然出現的抽擊下瞬間碎裂,爆散的磚石與四散的粉末向外噴濺而出,加速下墜的段青第一時間拉開了與那道攻擊出現位置的距離,爾後纔對自己此時遭遇的情勢進行了最簡短的概括:“被發現了!”
“還道是誰又一次登門拜訪,原來是老熟人啊。”他的正上方隨後傳來了一聲長笑,足以驚動四周所有人的回答聲也與上方收回的那道紫黑色的“鞭子”融合在了一起:“怎麼,覺得剛纔招待不周,所以帶着妻子前來興師問罪
了?”
“言重了啊。”扭身躲過了身側憑空出現的另一道鞭擊,段青的聲音正在試圖越拉越遠:“興師問罪談不上,我們甚至沒打算驚動諸位的大駕,自己逛一逛就完事了,你們忙你們的就好哈。”
“哦?”上方的低沉男性聲音中明顯帶上了幾分疑惑:“兩位進入我們魔法帝國的領域,又不打算通知我們,難道??”
“是想學那‘走空門’之流的惡行徑嗎?”
紫黑色的“藤蔓”又一次憑空出現,只不過這一次出現的不止一條,無數鞭影的殘影隨後也在段青裹着魔法護盾的去向盡頭編織出一道巨大的繩網,將段青與雪靈幻冰兩人所組成的“球體”攔在了半空:“??隨意化形?神棍的
力量還真是方便啊。”
“這是命運編織者的力量嗎?”望着這些紫黑色繩網的雪靈幻冰出聲問道:“讓我試一試?”
“你可以試一試。”魔力在控制下高速流動,段青沿着繩網猛然滾過了幾個來回,躲開了四周空間中浮現的更多追擊:“雖然是未知的力量,但應該也是由某種能量構成的。”
“只要是能量構成的存在,應該都會被血魔法所剋制??吧?”
咣!
尖銳的撞擊聲隨後出現在段青眼前,由懷中延展而出的血色光輝也與其中一道紫黑色的藤蔓正面撞在了一起,血色的紅光與紫黑色的鞭影同時發生了潰散的跡象,但又在片刻之後凝聚完整,看上去就像是倒歸的魂魄重新附着
在了各自的軀體上一般:“??什麼?”
“這反饋倒是罕見。”沒有因爲這次正面衝擊的結果而浪費時間,段青拖着雪靈幻冰滾出了繩網的阻截範圍,朝着高塔的內部區域深處繼續墜落下去:“你怎麼看?”
“用魔法的語言來說,這是一種'共振。”薇爾莉特的聲音在段青心中響起:“這種現象一般出現在同種類的魔法之間,若魔法頻率、流量、迴路等要素非常相近,就會產生很多不可思議的奇妙效果。
“所以血魔法和神祕的命運魔法,其實屬於同宗?”段青得出了連自己都無比驚訝的結論:“這又是什麼鬼故事?”
“即便是不屬於同宗的兩種能量,產生’魔法共振”的可能也不完全爲零。”眼前的雪靈幻冰又一次揮劍抵擋四周鞭影的景象中,加速墜落的段青再度聽到了薇爾莉特的話:“可能性有很多種,除去同宗同源這一種以外,血魔法
與命運魔法之間的構成或許存在着很高程度的相似之處,又或者眼前的這位命運編織者對自己的力量進行了某種改造,使其更接近於當初芙蕾大帝特有的力量。”
“這種問題,最適合解答的應該是芙蕾大帝本人。”說到這裏的薇爾莉特將矛頭指向雪靈幻冰:“你或許可以親自問問她。”
“現在是問這種問題的時候嗎!”
“你看來也不傻。”
面對段青沒好氣的回答與不斷改變飛行軌跡的動作,薇爾莉特在他的心中低笑:“抓緊時間靠近那些光枝。”
“讓我好好研究一下它們。
依舊看不到敵人的位置和模樣,不斷躲避着攻擊的段青二人組此時早已引起了衆多塔內魔法師的注意,圍找在那條巨型光枝周圍的他們隨後也轉向段青大呼小叫起來,連帶着被驚動的魔法機械哨兵們也向着這片空域迅速靠
近。乾脆解除了遮光護罩,負責飛行的灰袍魔法師隨後也開始全心全意應付起眼前的立體式交叉火力堵截,使用魔法護盾抵消了一部分攻擊的他無法找到靠近光枝的機會,只好迂迴到了高塔邊緣的另一側繞動起來:“??對付兩
個人還要全軍出擊,你們還要不要臉!”
“這是對你們的尊敬,親愛的斷天之刃先生。”跟隨在他身後的那一道道鞭影中傳來了溫和醇厚的聲音:“您的事蹟在我們這邊可是非常有名,您的命運鎖鏈??我們也神往已久。”
“你們還想覬覦我的命運?你們是什麼跟蹤狂嗎?”抱着雪靈幻冰驟然轉身,段青化作陀螺順着眼花繚亂的紫黑色虛影合擊而來的方向,繞出了與這道聲音一同緊追不放的藤鞭包圍網:“你們是激進派的?”
“英菲尼迪’始終認爲,“保守”或者“激進”不應當被用於驅使命運這一類行爲的統括描述內。”那聲音在繁雜的戰鬥聲中顯得不溫不火,似乎對段正在他的攻擊下全躲閃的結果毫不在意:“因爲命運始終如一,無論我們被動
放任還是主動驅使,它的結果都已經註定。”
“就像你們現在一定會闖入這裏,然後一定會落到我們手上一樣。”
數十枚跟隨而至的魔法哨兵在劇烈的震盪中撞毀在無形的牆壁上,然後如同無頭的蒼蠅般紛紛墜落爆炸,不再維持墜落之姿的段青隨後也放下了施放氣息牆壁魔法的雙手,咬牙穿過了爆炸的魔法硝煙向着中央區域衝去??已
經降落到與那道巨樹的光枝所在的高度之下,灰袍魔法師毫無畏懼地面對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敵方黑影奮勇向前,被他抱在懷中的雪靈幻冰此時也握緊了自己的武器,等待着段青早已與她商定好的信號:“預備!三,二......”
"-!”
裹挾着風的能量猛然旋身,段青又一次化作陀螺高速旋轉起來,而背身在他胸前的雪靈幻冰此時也開始用盡全力揮砍,將自己可以用出的最高頻率的劍氣送向自己的正前方??血肉橫飛的景象中,正面推進的“陀螺”如同天女
散花般將血色的劍氣播撒向這條直線的周圍,代表着死亡的劍氣毫無阻礙地切開了魔法師們的防禦護盾與魔法工事,帶着慘叫聲的血腥景象甚至還潑灑到了與巨大石臺相互紮根在一起的光表面:“哇哈哈哈哈!這就是我們熱血
沸騰的組合技!你是不是收了很多人頭?”
“這遊戲收人頭有什麼好處?等級經驗?武器裝備?獎勵稱號?”雪靈幻冰沒好氣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沒有的話就快停下!我腦袋都被你晃暈了!"
“啊,抱歉抱歉。”閃耀着鋒銳之光的數片巨大的冰翼隨後展開在段青陀螺的旁側,帶着最後一連串斬滅的屍首成爲了他的減速符:“忘記考慮乘客的感受......薇爾莉特,這個距離足夠嗎?”
“好吧,我試着再接近一些。”
儘量聚精會神的注視中,雪靈幻冰的耳邊再度響起了段青的自問自答,已經習慣了對方這種對話狀態的她隨後以揚起的巨型血氣劍鋒擋住了後方從未停下追擊的紫黑色鞭梢,那可以與血劍之力抗衡的力量具現化卻是在下一刻
瞬間拉遠:“這地方看着有些眼熟啊。”
“是那個塔頂的BOSS區域嗎?”
耳邊還在響起屬於段青的喃喃自語聲,雪靈幻冰只好配合着他驟然加快的飛行軌跡盡力維持自己的劍氣攻擊,天旋地轉的視野隨後也在一陣盤旋之後甩脫了其中一部分血劍與魔法的畫面,將半個斜躺着巨大光枝的倒懸圓形平
臺映入了她的眼簾中:“......我看着也有些眼熟。”
“之前這裏應該有個類似儀式的場景,然後還有個王座,王座上坐着一個BOSS一樣的人物...………你怎麼了?”
察覺到了懷中女戰士的細微反應,將回憶勾勒到這裏的段青出聲問道,而沉默片刻的雪靈幻冰則是以簡短的音節與更多的劍氣瀑布作爲回應:“不,沒什麼。”
“好吧,我不多問。”於是段青也只好微微苦笑:“反正這裏也已經成爲了巨大樹枝的“花盆'了,也不知道這一結果在不在那個BOSS的計算之內......”
“他要是再敢出現,我會立刻了他。”
“喂喂,該不會??”
似乎從雪靈幻冰的反應中察覺到了一些要素,剛剛想要發問的段青忽然緊身一甩,將身側憑空出現的紫黑色藤蔓再度避開:“??這麼神出鬼沒?命運的力量都這麼不講道理嗎?”
“不不不,這只是我個人的一些小伎倆而已。”
第一次正式出現在了段青緊急迴避拉開距離的視野遠方,一直緊追不捨的那個人也在段青面前第一次現出了原形,一張年輕英俊的面龐與覆蓋在面之下的灰黑色魔法袍也在那名年輕男子的身影之上顯現,展開的雙臂之下勾
勒的暗紫色魔紋也與他頭上的紫黑色頭髮相互反射着令人神暈目眩的光:“真正的命運之力??”
“可是非常不講道理的呢。”
砰!
轟然的震響中,瞬間爆裂開來的圓形平臺場地與這位年輕男子的話音一起降臨到了段青的身側,強烈的衝擊波以無可阻擋的高速摧毀了灰袍魔法師的護盾、撞飛了灰袍魔法師的軀體,將他如同檯球一般砸向了遠端的高塔內壁
上。半個身體的側面與手臂出現了恐怖的扭曲,吐血三升的段青緊急扭轉着自己的身軀將懷中的雪靈幻冰護在了前面,一道凜冽的劍氣隨後也在兩個人即將撞在高塔牆壁邊緣的前一刻陡然爆發了一瞬間,將牆壁的表面切割出了大
片的凹陷:“??咳!剛纔......發生了什麼?”
“有東西在那裏面炸開了,我只看到了一瞬間......好像是白色。”
“咳......咳咳......是......那顆樹枝嗎?它居然......還在生長?”
“看來魔法帝國並未完全吸收‘巨樹’的力量,否則不應該發生這種事情纔對......喂,你還好嗎?”
按住了對方的肩膀,雪靈幻冰用力將段青從自己切削開來的緩衝凹陷裏拉出,她望着對方如同散架一般的軀體,不斷回頭警戒的冰冷表情中帶上了幾分難以抑制的擔憂:“不行就先放棄吧?反正我們還可以再捲土重來,再找
個機會接近剛纔那個地方。”
“那裏......正在崩散。”勉強抬頭的段青則是艱難抬起了自己的眼皮,望着遠方還在那場驟然的爆裂中轟然倒塌墜落的平臺碎石:“再......回來......的時候,那東西......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把你丟過去吧?”單腳在凹陷中立足,雪靈幻冰舉劍面臨着還在徐徐靠近的大批浮空黑影,由魔法帝國的魔法師、玩家與魔法機械所組成的混合軍:“我可以和這些傢伙再玩一陣,但你現在這個樣子,很難
再有所作爲吧?更何況還有那個神祕而又難纏的傢伙??”
她抬起頭,隔着極遠的視線很準確地鎖定了正在遠端漂浮的那名年輕男子的身影,沒有繼續靠近的他正在那裏遙遙與她對視,似乎早已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盡於心:“至少??得找個地方爲你治療??”
啪。
細微的聲音出現在雪靈幻冰的背後,即便那聲音極小,還是引起了本就高度警覺的她的注意,她霍然轉頭,然後發現了一隻從開裂牆壁內側伸出的,已經抓住了灰袍魔法師肩膀的手:“??誰!”
“???!”
噓聲從那隻手的下方傳出,聽上去似乎是一名男子的聲音,他晃了晃重傷在牆內的段青的肩膀,然後用壓低到極致的細語聲回答道:“別開槍!我是來救你們的!”
“你是誰?”劍刃幾乎指在了那隻手的表面,雪靈幻冰的聲音依舊冰冷無比:“你怎麼救我們?”
“哎呀,這都不懂?”
那手如同焦急的鴨子一般上下抽搐搖晃,最後轉着彎兒指向牆壁內側的黑暗:“你看我從哪裏冒出來的?”
“快!往這兒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