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BUG,就是系統或者程序在設計上出現了錯誤、瑕疵和故障,導致在實際運行中產生了某種意料之外,不可預知的失敗後果的代名詞。”
悠然品嚐着自己手中的茶盞,段青的臉上露出了享受的愜意表情:“當然,估計這次緊急停運之後,類似這種BUG的存在應該也會瞬間修復吧,要不然等這個方法再次被擴散出去,自由世界可就真要亂了。”
“??我不明白。”坐在圓桌對面的雪靈幻冰卻是緩緩搖頭:“就算這個錯誤漏洞成立,想要讓它的條件完全成立生效,還得讓作爲一體同魂的海沃爾德一方自己發動進攻纔行,你怎麼知道他最後會出手攻擊那個假人呢?”
“如果在場的是海沃爾德本人,他說不定看都不看一眼那個假人,但換做是那個格沃庫森......嘿,我有九成把握,他會第一時間銷燬那個假人的。”
“用我們冒險者的心理來說,這叫做‘永除後患。”
向着另一邊的薇爾莉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段青隨後轉向雪靈幻冰擺了擺手:“如果你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疑似可以將你的性命,你的成就一瞬間消滅的東西,而這個東西卻因爲某種意外突然失效了,然後又因爲對手的失
誤送到了你的手上,你會不會趁機趕緊除掉它呢?”
“你的意思是說......之前的那幾幕,都是你們自導自演的?”雪靈幻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可我看音竹最後痛心疾首的那副樣子,也不像是演的呀?”
“因爲我沒有將所有的計劃告訴音竹呀。”段青敲了敲自己的手指:“既然是這樣的設計,我當然會想辦法讓這個設計最後成立,不把這其中的關鍵告訴你們,你們才能演得更逼真嘛。
“但我分明記得,那個樓語殤最後曾經出過手??”
“啊,知道所有計劃的只有她一個人,畢竟是她一直抱着那塊石板,將最後的護甲片貼到活動假人身上的最合適人選也非她莫屬,所以??幹嘛,你那是什麼眼神?”
"......1+4. "
將自己略帶幽怨的眼神收回,雪靈幻冰悶悶不樂地回答道,而放下茶杯的段青隨後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般,有些失笑地搖了搖頭:“你不會覺得自己沒有在最後的決勝中起到什麼關鍵的作用,所以才這麼不高興吧?”
“先前的陷阱,也只是我預備想要處理掉那個傢伙的預留手段之一,這一招要是不生效,我還準備了很多其他的‘大禮‘等待着他們。”說到這裏的段目光中透出了更多的詭異:“知道狡兔有三窟,老獵人當然也得多準備幾個
打窩的手段不是?既然我當時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那自然也不會將這個BUG炸彈完全介紹給你們,而且??"
“有系統一一命運之神在上面攔着,那個反彈傷害最後並沒有致死,對麼?”望着對方臉上緩緩消失的笑容,雪靈幻冰代替他說出了那個答案:“緊急停服阻止了他們最後的死亡?”
“這倒不至於,因爲那個反彈的傷害結算本身就不會致死,畢竟每一次的傷害反彈都是以前一次的傷害百分比來計算,它的總傷害是無限收斂的。”段青聳了聳自己的肩膀:“按照我的設想,這個陷阱最後還需要最後一擊來進
行補全,但我還來不及安排,就??”
“你沒有進行最後一擊麼?”
忽然出聲打斷了段的話,坐在另一端的薇爾莉特隨後擺出了疑惑的表情:“但在我的感知中,海沃爾德和其餘三十三個連接在一起的迪斯特亞成員,最後應該是全部確認死亡了纔對。”
“什麼?”段青大驚抬頭:“爲什麼?是誰出的手?”
“當時的我與你在一起,你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當然也不知道。”薇爾莉特理所當然地搖了搖頭:“按我的推測,應該是某個不知道從哪裏飛過來的流彈或者其他的意外傷害,不小心擦到了那個集合體中的某位倒黴鬼吧。”
“是……………這樣嗎?”用猶疑的語氣問出了這句話,段青隨後也將自己懷疑的視線漸漸收回:“若果真如此,那也算是功德一件了??呼,以命運作爲信仰的一羣人,最後卻因爲命運的偶然而葬送性命,也算是一種非常合適的結
局呢。”
“你和薇爾莉特一直在一起?”
不知心中各有何想的兩人相繼陷入了沉默,而來回觀望着這兩人的雪靈幻冰隨後也問出了這個理所當然的問題:“你不是在那座熔爐裏當什麼熔爐之神嗎?”
“沒有我幫他進行靈魂同調,你以爲他可以在那束‘星願裏堅持多久?”薇爾莉特笑着晃了晃自己身後如同緞帶一般的黑色長髮:“爲了支撐他的靈魂,我可是幫他調集了半個大陸的地脈,不然就算他可以把自己當成一塊石頭
強行撐下來,他的腦袋也會真的變成石頭,沒有任何可以爲你們提供幫助的意志與思維呢。”
“我哪有這麼弱?我只是??好吧。”想要反駁卻又無力反駁,段青片刻之間便將自己想要抬頭挺胸的動作放下:“那裏的情況確實太過特殊,若是沒有紫羅蘭之主導師大人的幫助,我確實很難支撐下來,並將那束星光改造成
我們想要的樣子。”
“換做其他任何人,恐怕都不會比你做得更好了。”薇爾莉特搖頭回答道:“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理解並利用這一切,對我來說也算是巨大的挑戰,我只是將我自己也當成了第一體驗者和實驗者,並將我的知識和理解告訴了
你而已。”
“等等,你們在說什麼?”一旁的雪靈幻冰趕忙插聲問道:“難道那座熔爐,其實不是熔爐?”
“這麼說也不準確,因爲按照我和紫羅蘭之主導師大人的共同研究,位於世界其他各地的熔爐,其實也都是類似的高能量聚合體。”向着薇爾莉特點頭致意,段青隨後展開雙手解釋道:“塔尼亞、無盡之海中心甚至是神山????
這些地方的熔爐,與先前那座高塔內出現的‘熔爐’並無本質區別,區別只在實現熔爐功能的過程。”
“因爲有我們在裏面,實現熔爐功能的過程會變得簡單高效許多。”說到這裏的段青再次將手指往桌面上一劃,將數道線條劃在了一起:“將各種材料集合在一起融合成全新物品的機能,說到底也是一種‘實現願望'的過程,我
只是充當了那個準確實現願望的邏輯核心,幫他們順利完成了這些願望罷了。”
“......可是我和之前頂層作戰的其他人,也沒有投入多少材料啊。”雪靈幻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有的甚至什麼都沒有投入,只是喊了幾句許願的話。”
“因爲本熔爐之神可以將信仰的力量轉化爲真正的饋贈!”擺出了一個強而有力的姿勢,段青隨後話口一鬆,將捲起袖子的胳膊放了下來:“不開玩笑了,答案也很簡單:我挪用了。”
“如果你現在去採訪一下之前在高塔內作戰的其他玩家,你應該會得到有很多人將自己的武器裝備等各類材料投入熔爐,最後卻什麼都沒有得到的“投訴”。”灰袍魔法師隨後指了指自己的腳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臉:“沒錯,
我把那些材料中飽私囊,然後都挪到你們的武器上啦。”
“你們的那一件件神器,說到底都是無數玩家丟給我的那些材料的‘超級合成品’。”說到這裏的段青雙手一展:“讚美熔爐之神吧!是熔爐之神把萬千青睞集合在了你們這些信徒的身上,然後完成了擊敗命運之神的偉業!”
“......我倒是不會介意,我的道德底線可沒有那麼高。”抬手看了一眼擺在面前的那柄長劍,雪靈幻冰對段青的新一輪自我吹噓擺出了毫無表情的臉:“我只是驚訝於熔爐機制居然是這麼實現的??那裏面究竟是什麼樣子?”
“一開始我花費了很長時間來搞明白我可以做什麼,包括那些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武器材料,我好不容易纔將它們成功變成了其他的裝備物品。”段青向着薇爾莉特的方向一指:“感謝薇爾莉特導師大人的傾囊相授,讓我在煉
金術上突飛猛進,感覺現在給我那些同樣的材料,我什麼東西都能煉得出來!”
“別吹了,沒有了星空魔法的願力,你什麼東西都不出來。”薇爾莉特白了段一眼:“要不是我提醒你,你也想不到在物品上留言’來實現交流的辦法吧?看你在那邊着急的樣子,我還以爲你要憋死在裏面呢。”
“只,只不過是腦子需要處理的信息有點多!所以臨時有些轉不動了而已!”段青梗着脖子嘴硬道:“那個預言石板”的辦法,最後不也是我想出來的麼?不然我還不知道要浪費多少資源才能完成正常的戰術交流呢!”
“死板的小學徒,你完全可以用能量體的形式來實現信息傳遞啊。”薇爾莉特笑眯眯地回答道:“你只是在鍊金的世界裏沉浸了太久,思維僵化了而已。”
“??對啊!我本來是一名魔法師啊!”
望着段青拍着大腿一臉後知後覺、痛心疾首的模樣,薇爾莉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來,而另一邊的雪靈幻冰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微笑,先前一直緊繃的表情也終於有所放鬆:“算了,知道你沒事就好。”
“總之這場作戰,最後算是我們大勝而歸了。”恢復正常的段青也向雪靈幻冰點了點頭:“該幹掉的也都幹掉了,也幫你們了一大堆神器,之前因爲一場審判而引發的這一連串後續,最後也算是有了一個完滿的結果。
“看來即便是我們預先做了那麼多的準備,那場審判會最後所引發的連串事件,還是出乎了我們所有人的預料之外呢。”雪靈幻冰低下了頭:“不知道自由之城最後的傷亡和損失情況如何。”
“也不知道維金斯議長最後如何。”段也跟着點了點頭:“一切還是等開服??咳咳,等自由世界恢復正常之後,我們就會看到了。”
又簡短地聊了幾句,因爲心情放鬆而面露疲態的雪靈幻冰最終還是化作白光緩緩消散了,擺手相送的段青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凝固,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與薇爾莉特相視:“呼,幸虧我猜到她一定會找回到這裏,所以提前
搞出來這麼一套完美的僞裝。”
“謝謝導師大人。”
他站起身,向着薇爾莉特所在的方向行禮致意,而端坐在茶桌對面的薇爾莉特隨後也閉着眼睛緩緩放下了自己手中的茶盞,原本輕鬆的模樣也漸漸沉靜下來:“你可是我最欣賞,最疼愛的魔法學徒,我當然會出手相助了,先
前的熔爐便是如此,而現在一??”
“也是如此。”
最後的幾個字仿若有千鈞的重量,將段青與薇爾莉特腳下的地面驟然砸出了震盪的感覺,原本無垠的白色世界也隨着這場強烈的震動而逐漸崩塌,將一望無際的昏沉空間以及穿梭在這些空間當中的一條條巨大的鎖鏈呈現在段
青與薇爾莉特二人的周圍。身邊的圓形茶桌與茶椅早已在這場劇變中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充斥着粗糙感與古老鐵鏽氣息的巨大鎖釦表面在段青的腳下不斷搖晃,勉強維持着平衡的他隨後也迎下瞭如同幽靈般飄到自己身後的薇爾
莉特的軀體,然後將目光眺望向自己所在的這條巨大鎖鏈正在連接的遠端:“......看不到盡頭呢。”
“如果這裏確實是命運之神所在的場所,它的整體大小或許會與真正的自由世界一樣大。”他的耳後響起了薇爾莉特的低語:“在將這裏僞裝成你所謂的‘登錄空間之前,我就已經探知過這條鎖鏈的去向,但它的長度已經完全
超過了我的探知極限。”
“看來只能用走的了。”試着向前踩了兩步,段青苦笑着回答道:“問題在於方向:往前還是往後?”
“這個簡單????我同時也探知過了附近其他鎖鏈的延伸方向和角度。”薇爾莉特的話音與周圍其他鎖鏈還在搖晃的金屬震響聲混在了一起:“它們????”
“都指向同一個方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