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破碎的菱形鐵塊隨着能量磁流的消失而重新恢復了原貌,組合而成的巨大金屬墓碑也在藍天綠野之中重新歸於平靜,確認了四周沒有其他危險狀況的段青隨後也將注意力收回到了雪靈幻冰的身上,扶着面露疲態的她坐到了一
邊:“那個女皇的靈魂已經走了?”
“只要我不願意,她就不會影響到我,你不用擔心。”靠着河畔邊的巖石坐在了地上,雪靈幻冰扯着嘴角向着段擺了擺手:“我在神山那邊尋找那些遺物的時候,就已經得到過系統的提示,注意到這個附身的靈魂了,這段時
間以來,我們之間相處得還算不錯呢。”
“我很樂意看到你的成長,但成長的方向可別弄錯了。”用治療魔法掃描了一遍對方全身,段青半開玩笑地說道:“鬼神退散鬼神退散??小心她最後也變成薇爾莉特那種存在,天天在你耳邊嚼舌根啊。”
“那種東西有專業名詞,叫做追隨者。”低笑着搖了搖頭,雪靈幻冰將自己的目光從自己的血劍上移開:“我覺得芙蕾的靈魂應該難以成爲我的追隨者,畢竟只能以一縷殘魂依附在我身上的她,幾乎沒有什麼額外的獨立戰鬥能
力。”
“從這一點上來考慮的話,這邊的這位反而更符合追隨者的要求呢。”
在她的另一側,已經恢復成美女形象的機械人形此時正端端正正地站在一旁,猶如細針般的頭髮柔順地從她鬥篷之下的側邊顯露,與並找在身前的雙手一起貼合在她的身前。可以放大縮小的眼瞳已經隨着眼皮的合閉而消失不
見,一如新生嬰兒般精緻的面孔也反射着無比白皙的光芒,而聽聞到雪靈幻冰的評價之後,這位機械人形也並未開口表示,只是再度屈膝將頭放低了幾分:“......她還是不會說話麼?”
“她似乎聽得懂我們在說什麼,對我剛纔的詢問也明顯有所反應,我想,應該是芙蕾大帝的靈魂剛纔又在她的身上施展了什麼奇術,修復了她一部分的功能吧。”望着對方恭敬乖巧的模樣,雪靈幻冰復又將目光轉向段青:“你
的真實之眼呢?可以再幫忙探查一下。”
“我還以爲你們已經是追隨者關係了呢。”於是撇着嘴的段青再度雙手連揮,將巨大的眼形輪廓籠罩在了這片空域之中:“??好了。”
“核心能量剩餘87%,外骨骼損毀程度5%,語言模塊損毀程度53%,邏輯模塊損毀程度21%。”念出了一連串的數據信息,灰袍魔法師隨後也下意識地開始了分析:“看來芙蕾大帝還是進行了最爲關鍵的一步,把她的腦子
??邏輯模塊給修好了,不然我們交流起來還是會很困難。”
“至於最後的記憶模塊,損毀程度還是在50%以上。”說到這裏的段青上下打量了一番對方修長的身影:“不知道她還記得多少自己的過去,這些缺失的記憶又是否會對她現在的行爲邏輯產生影響。”
“我也不知道,這種事情又無法證實。“雪靈幻冰無奈地回答道:“或許只有她本人才能說得清楚??你沒有辦法修好她的剩餘故障麼?”
“再怎麼牛X的鍊金術,也不可能和這種東西扯上關係吧!就算是在現實領域,我也從未見過如此逼真的仿生機器人啊!”指了指機械人形的方向,段有氣無力地垂下了自己的雙手:“我承認,是我的想象力過於匱乏了,我
從未想象過自由世界這種高魔世界裏,居然還會生產出此等超越魔法科技的存在......她的身上甚至沒有找到絲毫驅動的魔力!”
“她依靠的是血之力來驅動的,這一點目前也可以得到證實。”雪靈幻冰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落陽長劍:“要不是因爲它和那根髮簪的幫助,我們這會兒說不定已經拼到其中一方死傷殆盡了。”
“現在的你,應該沒有與我們戰鬥的理由了吧?”
白髮的女劍士將視線再度轉向那位仿生機械體,似乎是在向她確認着什麼,而後者依舊並未開口說話,只是將自己的頭低得更深了一些:“??”
“呃,這是同意的意思嗎?”看着對方的反應,一旁的段青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那你下一步準備怎麼辦?是打算繼續留在這兒,還是一一?”
“不行啊,這樣根本沒法交流。”
望着對方依舊低着頭毫無反應的樣子,段青與雪靈幻冰面面相覷了一陣:“本來還以爲可以白白順走一個高級戰力爲我們所用呢,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啊。”
“夏當?零式,或者說斯卡莉特女士????我就先這麼稱呼你了。”
和熙的風捲過河灘的周圍,流水與草叢也在片刻的寧靜中重新點綴上了花與蝶的顏色,有幾隻小鳥隨後也撲騰着翅膀重新落在了眼前那位機械人形的肩頭,就像是在提醒雪靈幻冰的問話般輕輕啄了啄她的耳廓:“雖然不知道
你能不能聽得懂,不過請允許我先這麼發問??你是否還想繼續守護芙蕾的墓碑?”
“如果你不想,你可以搖一搖頭。”
修長的玉人逐漸抬頭睜開了雙眼,清澈的雙眼中透出了一絲毫無感情的困惑,被這樣看着的雪靈幻冰咳着嗓子將雙手舉在身前,然後試着上下左右擺了擺:“當然,如果你可以聽懂我的話,你也可以點點頭。”
一直看着雪靈幻冰的臉,被稱爲斯卡莉特的機械體開始有細密的信號在雙瞳中閃爍,逐漸立起身軀的她放下了一直找在自己面前的雙臂,然後先擺了擺頭又點了點頭:“......呃,她這是什麼意思。”
“這還不好理解?”白了一眼身旁的段青,雪靈幻冰隨後咳着嗓子重新擺出了嚴肅正式的表情:“那??斯卡莉特女士,你願意跟我們走嗎?”
點頭。
“不用守護芙蕾的安息地了?”
欣喜與如釋重負的表情從二人眼前閃過,再度問出這句話的是指着自己身後不遠處那座巨大金屬墓碑的灰袍魔法師:“你們剛纔提到的那個‘誓言又是什麼?”
“你的問題都太複雜啦。”看着對方偏頭用毫無感情的目光望着段青的模樣,雪靈幻冰作勢打了一下段青的肩膀:“能不能問一些可以用“是”和“否”來回答的問題?咳咳??那個,斯卡莉特女士,請不要介意啊。”
再度搖了搖自己的頭,面無表情的機械人形隨後卻是對段的提問有了反應??她抬起了一隻手臂,指向了段青手中捧着的那頂頭冠:“??啊,差點都忘了。”
“該檢查檢查這個東西了。”
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段青將之前芙蕾的靈魂從打開的金屬墓葬中取出的那枚頭冠舉到了彼此的眼前,經歷了長久時間洗禮的頭冠已經失去了本應附着在其表面的燦爛金黃色,但簡約而又古樸的樣式與風格卻依舊保留在這頂完
好無損的頭冠上。連續的編織圓環纏繞着雕刻在頭冠的表面,交匯在最前方的中心點處也捻出了一絲螺旋的痕跡,幾支荊棘感十足的尖刺隨後也在穿過那條螺旋形的尖頂之後上下發散,給這件頭冠原本古樸的樣式帶來了幾分危險
的氣息:“這東西我剛纔檢查過了,雖說是一件裝備,但屬性信息什麼的卻很奇怪。”
“什麼意思?”
“喏,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將頭冠塞到了雪靈幻冰的懷中,段青撓了撓自己的頭:“反正現在看起來??”
“這東西應該也是屬於你的。”
【死生之環】
【王權+1】
【王權象徵:生】
【裝備特效:使裝備者免疫所有異常效果。裝備者血量增加時,裝備者的所有屬性持續上升;裝備者血量下降時,裝備者受到的所有傷害持續降低。】
【代表着世界權能的輝環,是自由世界意志的體現,後經繼承人辛?布拉迪特?芙蕾改造,又在短暫成爲自由世界統一之象徵後,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獲得此冠之人,便可獲得星辰。”】
“獲得星辰嗎?”"
望着顯示在自己懷中的這頂頭冠的資料信息,雪靈幻冰半晌之後才發出了一聲慨嘆:“剛纔芙蕾好像也提到過這個詞呢。”
“至此可以確定,芙蕾大帝確實是預言中提到的四個皇帝之一了。”段青則是搖着頭嘆息道:“其他的三個皇帝,身份地位也更好推測了呢。”
“魔法皇帝肯定也是其中之一,但他的復業大計已經被你打死在胎腹中了。”上下把玩着手中的頭冠,雪靈幻冰撇着嘴巴回答道:“要不然我們也不會跑到這裏來。”
“他的手上說不定也有一件與此物相似的裝備??喊,之前打掉他的時候怎麼沒爆出來。”按了按自己的腦袋,灰袍魔法師隨後也一臉無謂地擺了擺手:“算了,估計那位‘王權’也不會那麼容易被消滅,所以也談不上戰利品的
事情......不戴上試試看麼?”
“還是不了,我可不想當顯眼包。”又端詳了一陣手中那件造型與特效都毫不起眼的頭環,雪靈幻冰最後還是撇着嘴巴搖了搖頭:“而且這東西的信息說明過於模糊神祕,隨便戴上說不定會觸發什麼奇怪的效果......拿去。”
“給我做什麼?”被重新塞了滿懷的段青提着嗓子問道:“看看這玩意兒的特效,這東西明顯是芙蕾留給你的,我拿着有什麼用?”
“我身上又沒有什麼萬能儲物空間,萬一掉了可就得不償失了,所以就暫存在你那裏吧。”朝着對方努了努嘴巴,雪靈幻冰隨後又將視線轉向機械人形所在的方向:“這東西與你的誓言有關嗎?”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這一次的斯卡莉特只是沉默着望向前方,那雙不斷閃過信息訊號的雙瞳就這麼持續看着眼前的二人良久,最後露出了她平靜下來之後的第一個表情:“......你看起來很困惑呢。”
“她的記憶模塊也沒有完全恢復,或許是有什麼關鍵信息想不起來了吧。”一旁的段青則是插腔問道:“要不要你再使用一次你那無敵的鮮血之力,看能不能完全修好她?”
“哪有這麼容易的事!”重複了一遍段青先前說過的話,沒好氣的雪靈幻冰隨後又將瞪大的眼睛轉了回來:“你現在身上還有多少故障沒有修復?我的鮮血之力能修復你嗎?”
“她說她不知道。”
“不用你來翻譯!咳咳......那麼,有什麼辦法能進一步修好你?”
閃爍的信息流從雙眼中漸漸褪去,斯卡莉特這一次終於對雪靈幻冰的話有了反應,她的腦袋在四週轉了轉,然後朝着河畔遠方的某個方向舉起了一隻手:“??那邊?”
“那邊是什麼地方?”
問題拋到了河畔的另一側,一直矗立在那裏的某土法師也終於回過了自己的頭,從一言不發的沉默中恢復過來:“終於聊完了?”
“我們在那邊聊了那麼久重要的事情,金先生你就一直躲在一邊?”走上前來的段青有些不解地問道:“你不會早就知道這些祕辛了吧?”
“我不知道。”高大的土法師只是搖頭:“我只是不想打擾你們。
“沒想到土法師先生居然如此體貼人心,真是令人感動。”同樣走上前來的雪靈幻冰隨意應付了一句,視線也從未由機械人型剛剛所指的那個方向移開:“我還以爲您與斯卡莉特都一直待在這裏,肯定彼此相談甚歡呢。”
“一動不動的巖石,彼此之間本就不會有什麼交集。”留下了這樣的一句話,法師金已然朝着那個方向邁開腳步:“走吧。”
“等等,我還沒研究完呢。”向着那塊金屬墓碑示意了一下,灰袍魔法師率先攔下了對方:“而且你還沒告訴我們那個方向到底有什麼呢。”
“翻過前面那個山丘,應該就是一千年前的歷史記錄了。”頓足回首的土法師金聲音低沉地回答出令段青汗毛一聳的話:“我記得那裏留存着的記憶,是一個叫做'卡爾”的地方,而依照我已有的知識判斷??”
“這個名字應該是芙蕾帝國首都雷德卡爾的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