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槍與巖劍在空曠荒蕪的地面上拍打出層層氣浪,就連堅實無比的灰黑色巖土都被這些槍劍的轟炸掀起了高高的煙塵,屬於雪靈幻冰的身影隨後也在這些掀起的煙塵中穿出,手中揮舞而出的利刃也在疾速奔跑的景象中拉出筆
直的劍光——令人心神震顫的刺耳尖嘯聲中,沒入煙塵深處的一一白兩道劍光隨後也在朦朧的視野深處掀起了更猛烈的驚濤駭浪,曾經在那裏的堅岩層壁也在先後降臨的這兩道劍光之下化作無數崩裂的碎片,爾後是屬於土法
師的那道高大的身影向後退卻少許的腳步:“——哈。”
“終於打算把那裏讓出來了嗎?”
下一刻抵達了這片區域,來自雪靈幻冰手中翻飛的劍刃隨後也在空中劃出了數道明亮的軌跡,一邊驅散着周圍更多正在阻擋自己前進的巖羣,一邊迅速地掃視了一遍周圍:“——奇怪,居然什麼都沒有?”
“如果什麼都沒有的話,你剛纔又爲何要阻止我?”
向後一個翻騰躲過了腳下橫飛而起的數道巖石尖刺,雪靈幻冰隨後雙劍交疊在身前,早有準備地將前方來自土法師的無數巖石投擲攻擊擋了下來:“甚至不惜撕破臉,對我發動偷襲?”
依舊沒有作出任何回答,高大的土法師只是一味地施展更多的土元素魔法,如同山巒般連綿不絕的巖釘、巖槍、巖柱和巖刃也不要錢地朝着雪靈幻冰傾瀉而下,將她逼退到了更遠的地方:“好吧,看來只能靠我自己來思考和
揭示了。”
“不對勁的感覺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從容地將距離自己最近的那些巖石投射物擋在了身體範圍之外,雪靈幻冰腳尖輕點,沿着戰場的邊緣划動着的視線中也帶上了幾分認真思索的感覺:“最直觀的結論是:一開始的‘土法師金’就是假的,陪同我們一起前來土元
素之泉的土法師金實際上是一個假貨,只是想要趁機伏擊消滅我們的一個僞裝者。”
“但考慮到你對這裏的瞭解程度,以及這一路上你一直在幫助我們的份上,我不太想承認這個結論是正確的。”連續的劍光準確地挑開了連續飛至的巖刺,雪靈幻冰再度發出的自語聲也像是在朝着什麼人宣告:“所以我更傾向
於這份‘替換’發生在旅途中的某個時間點。”
“讓我們盲猜一下吧:整個過程中最可疑的時間點,應該就是我們一起進入這片異空間的時候吧。”
優雅從容地再度退身翻越了數米的距離,白髮的女劍士再度將想要包圍自己的那片巖林石柱甩在了自己翩翩而成的殘影之後,被她緊握在手中的那兩柄長劍中的一柄隨後也在她反身跳躍的過程中閃耀出熱烈的紅光,輕易就將
從天而降的一塊巨大的隕石切成了兩半:“空無一物的世界,強行被分成兩半的隊伍......在那之後,被分到這裏的你就一直領着我到處亂轉,中間除了那些屬於歷史過往的信息情報以外,你提出的所有建議和意見都在兜兜轉轉,
就像——”
“就像是害怕我找到正確的方式離開這裏。”
被劈開的巨大隕石在雪靈幻冰的左右兩旁轟然落地,破碎的巖片也在雪靈幻冰的左右兩邊掀起盛大的煙花,拖着雙劍從中走出的雪靈幻冰視線與前方同樣停下施法動作的“土法師”相對,那先前曾經出現過一次的層層魔法光輝
也重新縈繞在了她的眼前:“有你這樣稱職的‘嚮導”在這裏引導着我,我恐怕永遠都離不開這個地方了吧,或者說——”
“永遠都離不開你?”
表情逐漸開始變得冷硬,雪靈幻冰於兩側逐漸鋪開的煙塵散落中雙手抬劍,紅色的劍尖指向了對面土法師的臉,藍色的劍尖則是指向了自己:“容我先提醒你一句:我是可以選擇自殺的。”
“......你不會那麼選。”
漸漸散開的煙塵中,站在不遠處的“土法師”已經用石制的面具矇住了自己的臉,發出的聲音也因爲遮擋而顯得無比沉悶:“一旦你離開,你便再也沒有機會回來。”
“沒錯,我還想完成這一次的冒險任務呢。”雪靈幻冰將藍色的劍尖從自己的脖頸前方緩緩撤下:“不到最後一刻,我也不想用這種兩敗俱傷的方式結束這趟旅程,所以———能先把我送回正常的世界中麼?”
“這裏就是正常世界,屬於任務空間的演算範疇。”“土法師”沉悶的回答聲中帶上了幾分笑意:“只是因爲一些特殊的手段,部分完成任務的‘提示沒有被顯示出來而已。”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雪靈幻冰逐漸沉下了自己的臉:“難道僅僅只是想要找茬?損人不利己?時隔了這麼久,你應該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情吧?”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將自己手中的法杖微微傾斜少許,“土法師”擺出了一個攤手的姿勢:“當然,如果你願意稍微‘配合’一下我的話,我不僅會回答你的問題,甚至還會考慮放你安然離開。”
“哦,看來終於到了談條件的時候了。”雪靈幻冰用鼻子發出了一聲冷笑:“又是演戲又是演啞巴搞了這麼久,我還以爲現在的你已經沒這個臉跟我談條件了呢。”
“那你要不要聽聽我的條件呢?”
“……..……你說。”
散發着赤紅色光芒的長劍直指着正前方,雪靈幻冰蒙着魔法光芒的雙眼中閃過了幾分銳利,直視着那雙眼睛與赤色長刃的“土法師”則是搖着頭笑了笑,原本攤在一旁的雙手錶面也逐漸浮現出了一層淡白色的光:“條件很簡
單:當我將下一個魔法施放在你身上的時候,不要躲避,也不要拒絕。”
“這不可能。”雪靈幻冰生硬的聲音迴盪在長劍的劍氣鼓盪之下:“我拒絕。”
“那就是沒得談了。”高大的土法師將手上的淡白色光芒漸漸散去,轉而在無垠的天空中凝聚出數座巨大的巖石立柱:“那就讓我們繼續吧,要麼由我來送你回城,要麼——”
“由你來手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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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沒事!"
從迷迷糊糊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段撐開了自己的雙眼,屬於斯卡特那與人類無異的麪皮此時也帶着無數金屬髮絲的舞動貼在他的近前,那機械式的瞳孔也在近在咫尺的範圍中不斷收縮擴張着:“我還活着!我還活着呢!
你先別動手啊!”
“你突然暈過去了。”鬆開了對方掙扎不已的身體,斯卡莉特隨後也將灰袍魔法師放在了地上,然後舉起了自己的石板:“未檢測到任何敵對目標與襲擊來源,推測:你的身體狀況可能存在隱患。”
“應該不是身體上的原因——呃,或許也應該算是?”揉了揉自己依舊有些生疼的腦袋,段青隨後摸向自己感官上受創的部位,但卻沒有發現任何傷口:“只是在剛纔,我突然感受到了一陣劇痛,就像是有人在我的後腦勺上狠
狠敲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眼前的斯卡莉特身上看了一陣,然後收起了這個最不可能的念頭:“不會是你敲的吧?”
“否定。”
在石板上迅速寫下了這兩個字,斯卡莉特隨後面無表情地再度擦寫道:“在人類的帝國中,突然暈倒的生命體一般被稱爲‘患者”,需要及時尋找名爲“醫生”的人類進行修理。”
“這裏可沒有什麼醫生,所以還是之後再說吧。”似乎從對方的回答中看出了幾分諷刺之意,段青眼神躲閃着從地上坐了起來,同時轉移了話題:“我們到哪裏了來着?哦對,我們正在想辦法打開這扇大門,還有——咦?”
環顧的視線從眼前的黑鐵大門轉向另一側的通道深處,灰袍魔法師的目光定格在了不遠處正在團着身子躲在角落裏的幾名魔法學徒身上,原本想繼續說出的話也尷尬地停在了半空:“這幾位是?”
“是前來地下通道裏躲避的學生。”依舊毫無感情的斯卡莉特將回答寫在了石板上:“他們在一分三十秒前看到我們之後就跑上了另一側的樓梯,在三十三秒之後返回,停在了那個地方,沒有再繼續靠近。”
“是怕我們這兩個明顯不屬於魔法學院的異類會出手傷人吧。”段青無奈地站起身來:“不過這也算是好事,既然他們與我們之間相互可以看到,那也就意味着他們與我們現在也可以相互交流了。”
“幾位同學。”他向着那一側走了幾步,然後在即將靠近到數米之外的安全距離前方停下,舉着雙手擺出人畜無害的模樣:“你們也是跑到地下來避難的?真巧啊,哈哈哈哈。
抱着頭的手臂微微鬆開少許,團在一起的幾位魔法學徒微微抬了抬自己的腦袋,那顯露出來的目光中充斥着懷疑、驚恐和不信任,也讓段青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抱歉,是上面的學院正在發生的事情嚇到你們了吧?我們不
是壞人,我們是法師議會的......呃,法師議會派來的代表,目前也正在調查這所學院呢。”
“喏,你們看,我這魔法袍上還有法師議會的徽記。”他向着那幾名年輕的記憶幻景展示着自己灰色法袍內襯上的魔法師標識,然後朝着自己的身後指了指:“我們順着之前調查的線索來到了這裏,正好遇到了你們,請問你們
知道這扇門是用來做什麼的嗎?它的後面是什麼?”
“我知道你們現在很害怕,也不信任我們。”
望着依舊顯得驚恐害怕的幾名學生,灰袍魔法師儘量維持着臉上和善的笑意,放緩的語氣也變得愈發溫和:“我們也知道剛剛見證了一場血腥災難的你們現在非常驚慌,認爲死亡下一刻便會降臨在自己的面前,不過事到如
今,我更希望你們能冷靜下來思考一下:就算一直躲在這裏,那些正在發生和即將發生的災難也不會停下自己的腳步,它們遲早會來到你我面前。”
“身爲梅泰塔隆魔法學院的學生,身爲一名優秀的,勇敢的魔法師,你們難道不想站出來,用自己的力量向命運發起反抗?”說到這裏的段青擺出了義憤填膺的姿勢:“不是爲了正義,不是爲了榮譽,只是爲了自我的生存!就
算希望渺茫,我們也要想辦法在這種絕境之中活下去,至少要稍微掙扎一下,賞即將到來的命運一個狠狠的耳光,不是嗎?”
“現在,告訴我那扇門後面的東西是什麼,如果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在那背後,我會挺身而出,幫你們解決它。”灰袍魔法師隨後威風凜凜地向後一擺手,將介紹的姿勢轉向了斯卡莉特:“看到這位女士沒有,她是法師議
會當下最爲先進的魔法科技結晶!可以手撕巨龍的超級機器人!而我——我是七人議會之首,議長維......咳咳,議長大人麾下的首席魔法學徒!紫羅蘭之主的關門弟子!我向你們承諾,只要有機會,我會將你們活着帶出這個地
方!”
“如何?”
他一手拍着胸脯,將自己已經發揮到極致的表演所散發的最後一絲自信的感覺從胸中擠了出來,而不知是否被他的這番演說所感動的其中一名魔法學徒隨後也向着他背後的大鐵門伸出了顫抖的手指,回答的聲音也顯得有些瑟
縮:“那,那後面是曾經的魔法實驗場,因,因爲前幾年的一場事故,已經......已經被關了很久了,我們也不知道那後面現在變成了什麼樣。”
“那你們知道怎麼打開這扇門嗎?”
“不,不知道!我們也只是在逃課的時候偷偷溜下來的!這種鬼地方,我們本來也沒打算進去!”
“沒錯!要是早就知道這後面有可能是這場災難的源頭,我們早就——”
轟!
代表着魔法能量迫近的刺耳轟鳴聲從衆人所在的斜上方傳來,巨大的擠壓聲所帶來的結構變形也迅速出現在這條地下通道頂端的每一寸角落,一層暗紅色的能量波動隨後以無可阻擋的方式掃過了這片地下空間,然後帶着轟然
坍塌的沉重聲音與一衆魔法學徒的慘叫,墜入了逐漸昏沉黑暗的深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