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魔法?”
第二層空間波紋沿着這層血霧邊緣的擴散而化作無聲無息的寂靜,也讓浮在空中的眼鏡魔法“學生”放下了自己的施法動作,他動了動自己正虛握在前方的手指,最後還是帶着困惑的低語聲逐漸收起:“你怎麼會使用鮮血魔
法?難道——”
“都說了我們是同行了。”大手一揮將周圍殘留的血腥氣息散盡,站起身來的段青抹掉了頭頂上的冷汗,隨後擺出了親切而又自信的笑:“在帝國的安泰裏斯行省,我與凱爾舅舅的關係可是非常鐵的!他傳給我的那些祕法,就
連他兒子都沒學過!”
“帝國的安泰裏斯行省......嗎?”有些猶疑地問出了這番話,外表看起來年輕無比的眼鏡學生抱着雙臂繼續問道:“教給你這些魔法的那個人,隸屬於哪個家族?”
“家族?還有家族?”段青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一個落魄到需要在酒吧裏端茶送水的人,居然還有家族背景?我說是布拉迪特家族你敢信麼?”
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飄在上方的年輕眼鏡學生只是淡淡地望着段青的臉,後者則是不動聲色地朝着遠處的斯卡莉特打了個手勢,然後衝着眼前的對手再度出了笑容:“所以先別急着動手啊,我說你是凱勒·維金斯的同
黨,可沒說我不是他的同黨。”
“看在咱們身爲同道中人的份上,你能不能稍微聽我說兩句話?”
向着天空中的眼鏡學生舉起了自己的雙手示好,灰袍魔法師隨後向前走了兩步:“我這次來,可是帶着重要的情報信息而來,爲了我們的事業,也是爲了這個世界未來的命運啊。”
“......重要的情報信息?”重複了一遍段青的話,魔法學生伸手扶動眼鏡的鏡片後方也閃爍出晦澀的光:“什麼信息?”
“我窺見了我們的命運。”指着正在傳來隆隆震動聲的大廳天花板,段青將臉上的笑容微微收起了少許:“凱勒·維金斯學院長已經強行發動了此次儀式,而我看到的結果是:這場儀式會以失敗而告終,所有人——包括我在內
——都會隨着整座學院一起灰飛煙滅。”
“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可以規避這個‘滅亡”的悲慘結局。”
他板着臉語氣誠懇,配合着雙手擺出了憐憫的姿勢與表情,一直望着他的那名魔法學生透過鏡片的雙眼則漸漸失去了溫度,指向段青的施法動作也重新抬起:“在選擇走上了這條路之時,我便預見了自己會有這樣的結局,我
早已接受,也早有覺悟。”
“計劃不會改變,舊神必須降臨。”舉起的手中開始有隱晦的暗光閃爍,眼鏡學生搖頭嘆息道:“若你不想以身殉教,那你便不再是我教之人!用你的血肉,充當舊神的祭品吧!”
“一個跑到這裏來當倉庫管理員的也能有這麼高的覺悟?我可去你的吧!”忍不住罵出了一聲粗口,段青隨後也將自己的魔法符文搬了出來:“既然交涉失敗,那就動手好了!”
“斯卡莉特!”
發出的呼喚化作指令的開端,段青帶着手中的符文發動形成的魔法屏障一頭扎入了眼前的空間裂隙羣中,大小形狀不一的一條條空間“傷痕”隨後也與段青身邊的魔法護盾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響,爾後又被護盾表面破裂之後湧
出的血霧盡數吞噬覆滅:“這是我從靈冰那一端借用的力量,能提供的效力不高,所以——”
用行動代替指令的回應,一道刺眼的金屬切割光芒隨後劃過了整個戰場區域,屬於那名眼鏡魔法學生的身影隨後也帶着一陣空間光芒的閃爍跳到了另一處空間,將斯卡莉特高速穿過此地的這道劈斬避讓開來。用更多的空間裂
痕阻隔了斯卡莉特的歸來,戴着圓形眼鏡的那名魔法學生隨後將目光轉回到了段青所在的方向,然而還沒等他騰出手來對段青再度發起攻擊,來自斯卡莉特的一道巨型能量激光就已經穿過了紛亂的空間裂痕區域,準確地向着眼鏡
學生的位置激射而來:“——什麼?”
“喂!不要這麼浪費我的魔力啊!”能量激流與目標又一次擦身而過的景象中,來自段青的抗議提前從地下傳來:“能不能用一些不太激烈的方式?大功率的能量攻擊也打不中這個‘活蹦亂跳的傢伙啊!”
“聽我指揮!攻擊左下方的那幾條魔法空間裂縫!幫我打開一個缺口!”
“優先保證南側方位的撤退通道!我往東南方向走!靈冰的力量會幫我清理出另外一片安全區域!咱們——”
還待繼續指揮作戰的聲音忽然停了下來,正在空間魔法的撕裂縫隙中奔跑的段青腳下也出現了一個明顯的趔趄,被他揮舞在四周的血霧也在這一刻明顯變淡了幾分,連帶着保護在段青周圍的血化護盾也跟着黯淡了少
許:“——糟糕。”
“魔力壓縮!”
迅速做出了判斷,返身漂移而出的段青雙掌合握,將四周還在散逸的血瞬間聚合在了一起,然後朝着正在奔跑的正前方推了出去:“鮮血咆哮!”
“斯卡莉特!收縮防禦!”
靠着僅存的這些鮮血之力中和了前方的空間裂隙,段左右躲閃着再次拉遠了與空中那名圓形眼鏡學生之間的距離,而還在後方與空間裂痕周旋的機器人隨後也在整座大廳的外圍迅速掠過,繞了一大圈之後與正在低語的段
匯合在了一起:“————看來我們事先擬定的作戰計劃要改變了。”
“未檢測到生命體徵出現異常。提問——”
“不用寫了,我來說,你記好了就行。”
望着飄在天上的空間魔法師BOSS將那扇出入大廳的金屬大門佔據的模樣,段青阻止了斯卡莉特在石板上奮筆疾書的動作,然後低聲解釋道:“我與靈冰之間的連接正在被切斷,應該是她那邊出現了什麼問題。”
“能從外部切斷‘共感魔法的可能性並不多,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得立刻做些什麼。”將手中依次凝結而成的魔法符文依次拍在了四周的地面,灰袍魔法師手指連彈,將自己從未施展過的一個新的魔法符文升起在自己面
前:“………………幸好我還有後手,也幸好在熔爐裏的時候,我稍微記了一下這個魔法的魔力構成。”
“接下來就先交給你了,記得按計劃行事,還有一一保護好我。”
他說出了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同時將那枚符文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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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
“——我不是說只要天沒有塌下來,不要再過來打擾我嗎!到底又怎麼了?”
“大人,理事長和其他理事都在找您,說外面正在有很多人投訴,說您正在......正在......”
“正在什麼?我正在忙着呢!讓他們給我等着!”
現實世界中聯盟總部某防守森嚴的房間內外,一場簡短的對話正隔着厚重的金屬鐵門發生,被隔在門外的幾名聯盟工作人員隨後也只能在相互瞪着各自無可奈何的眼睛,最後朝着標有“中樞監控室”牌匾之外的走廊方向悻悻離
去。而在大門的另一側,端坐在昏暗燈光之下的某青年男子此時也在前方無數光屏的閃動之間顯現,他的頭上此時正覆蓋着一個電子光芒閃爍的巨大金屬頭盔,連接在金屬頭盔之上的無數線路也與另一側光屏後方的金屬多面體外
売胡亂連接在一起:“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只要我能夠搞定她,這次的操作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光腦的保護已經被我解除,此時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接下來需要的唯有‘穩住,然後利用光腦自己的遊戲規則完成植入......嘿嘿,嘿嘿嘿嘿。”
嘴角不自覺流下了少許口水,青年男子發出了難以抑制的邪惡笑聲,而在自由世界內的某無邊無際的異空間內,正在無數磐巖交錯之間浮現的“土法師”也發出了相同的邪惡低笑:“嘿嘿.....嘶溜,總之先解除所有的安全協
議,神經網絡保護框架也關了,然後是信號連接系統的傳輸協議......唔,好像出現了一瞬間的波動?應該沒什麼大礙吧?”
“只要那個聯盟絕密檔案中的記載爲真,就算信號傳輸出現延遲,最後的結果應該也不會出現偏差纔對。”雙手在不知名的空間中比劃着什麼,“土法師”喃喃自語地繼續安慰自己:“然後是菲斯切拉防火牆,也就是俗稱的‘大腦
皮層防火牆”——雖然不是做不到,但處理起來確實麻煩,而且這個應該不用關掉吧?反正我需要植入的記憶情感也是依照遊戲世界規則執行的‘技能”,不應該被認定成非法纔對——咳咳。”
“言靈術。”
他搓了搓自己的雙手,略顯顫抖的手指在空中虛點了一下什麼,然後用力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楚靈冰。”
“聽到的話就睜開眼。”
睫毛在空中微微翕動,被“土法師”所注視的白髮女劍士緩緩睜開了自己的雙眼,看起來彷徨無神的眼瞳也無力地左右擺動了一陣,最後在眼前再度開口的“土法師”身上逐漸找到了聚焦點:“盯着我的眼睛,聽我說:你是楚靈
冰,是華藍楚家的長女,尊榮的天翔公司總經理,自由之翼俱樂部的當紅職業選手‘冰雪女神’。”
“你在三年前決意進軍虛擬遊戲職業界的時候認識了徐良宇,被他英俊瀟灑的外表以及幽默風趣的談吐所打動,對他一見鍾情,自那以後便愛上了他。”伸手端起了女劍士的下巴,“土法師”將自己正在被對方注視的眼睛緩緩靠
近:“你一直想要追求他卻沒有得到結果,就此因愛生恨,利用自己的職務和權力將他驅逐出了公司與行會。後來東窗事發,你因此受到了楚家與外界輿論的責難,被迫離開了天翔公司和自由之翼,躲在無人知曉的地方獨居起
來。然後——”
“昔日的徐良宇鹹魚翻身、東山再起,不僅得到了比楚家更強的段家的支持,還靠着自己的頭腦與聰明才智爬上了聯盟高管的職位。”看着眼前女劍士愈發紅脹的臉頰與愈發急促的呼吸,“土法師”的言辭也變得越來越急促和興
奮:“你眼見昔日的愛慕者成功立業,心中的嫉恨之火更加高漲,所以你就聯合了遊戲世界裏的諸多勢力,試圖給他的事業添亂,但其實——”
“你只是無法掩蓋你心中的愛慕之情,想要以這樣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罷了。”高大的“土法師”情不自禁地指着自己的臉:“你其實從未忘記過對他的愛——不,你其實一直對徐良宇愛得死心塌地!死去活來!哈哈哈哈哈!”
“咳。”
強行抑制住了內心的癲狂,“土法師”隨後再度清着嗓子繼續說道:“總之,你重新挖掘出了這份炙熱的感情,待我數完三二一後,你就會覺醒,並立刻下線,去尋找現實世界中的徐良宇,向他吐露心聲,從此全心全意愛他一
個人,對他言聽計從,聽懂了嗎?”
“如果聽懂了的話,就眨一眨自己的眼睛,否則我就不得不去關閉防火牆,把我剛纔說的話全變成你在大腦皮層的正反饋信號————眨眼了?好,很好。
望着眼前的白髮女劍士緩緩眨動雙眼的反饋,“土法師”大喜過望地奮力揮拳:“那麼。”
“三,二,一——”
啪。
他打了個響指,將一連串的系統電子音連同這個響指一起埋入了遠方的虛空之中,瞳孔劇震的雪靈幻冰隨後也像是從夢遊中清醒過來一般,雙眼逐漸恢復了有神的狀態:“這是——?”
“已經沒事了。”笑眯眯地看着對方,“土法師”隨後也張開雙臂向對方展示了自己的善意:“戰鬥已經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我,我的腦袋有點痛。”
四周禁錮的巖石漸漸褪去的景象中,被放在巖石平臺上的雪靈幻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我剛剛......好像………………”
“不要管那些沒用的東西了。”保持着微笑的“土法師”溫和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催促:“相比之下——你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眼睛在白皙的手掌之下微微張大,雪靈幻冰隨後一臉恍悟地點起了頭:“沒錯,我想起來了!是有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
她伸出了手,像是在自己面前操作着什麼,然後在下一刻將長劍變到了自己手中,向着眼前的“土法師”一斬而下。
“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