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小菲利普斯也死了啊。
新曆796年水3月11日的清晨原本對於所有自由世界的人來說都代表着新的一天的開始,但對於自由之城的人來說卻意味着前一天的剛剛落幕,已經戰了一晚的他們此時也都是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就連十二王座之一的弒
君者伽羅也不例外:“那個老不死的臨走之前還說,要讓他的名字一直陰魂不散地纏在我的身邊,永世不得安寧,沒想到......”
“沒想到君主居然對他如此看重。”環望着周圍同樣遍佈在府邸各處的戰鬥瘡痍,前來拜訪的帥哥傑克笑着收起了自己施禮的動作:“也不枉我特意前來向您報告此事了。”
“你我現在是同僚,不必再如此拘謹多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端坐在大廳正中座椅上的伽羅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同時揮手將左右兩邊刺客打扮、滿臉凶氣的手下揮退到了視線範圍之外:“如此亂世,能夠保全自己就已是極
限,願意在這個時候向其他人伸出援手的......哼,你算是第一個。”
“君主過譽了,整個自由之城雖然兵荒馬亂,但遇到大事的時候,團結一心的模樣我可見過不少。”按了按自己別在腰間的槍托,帥哥傑克自信無比地回答道:“我和我的府邸若是遭到襲擊,相信君主也會像我一樣伸出援手
的,不是嗎?”
“你在這個位子上待的時間不長,但你似乎已經掌握了自由之城最寶貴的財富密碼。”
定定地望了帥哥傑克一陣,伽羅有氣無力地揮了揮自己的手:“那就是“人情”??人情是這座城市裏最值錢的東西,今日的幫助,我伽羅會記在心上的。”
“雖是舉手之勞,不過能夠得到君主的賞識和認可,我帥哥傑克還是非常高興的。”再度撫胸行了一禮,無主之地的會長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接下來即將舉行的那場審判,不知君主意下如何?”
“我現在不想談論此事。”皺紋隨着閉上的眼睛而微微抽動,伽羅看上去就像是一名已經耗盡了精力、面色滄桑無比的老人:“時間不早了,大家都奮戰了一晚,是時候好好休息了。”
“待時機成熟,我會去面見萊納,將我的想法說清楚的。”
不再繼續說出任何的話,帥哥傑克只是直起身子望了對方一眼便轉身離開了這個地方,被隻身留在大廳內的伽羅隨後也就這麼孤零零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單手支着的臉部上方歪起的視線也緩緩地移動到了天剛矇矇亮的窗
外:“我一生的仇敵啊......呵,安德森沼澤深處摸爬滾打出來的部落鬥士‘銀狐’,最後居然落得這麼一個可憐的下場,真是無比令人悲嘆的命運。
“我伽羅的命運,最後又會變的如何呢?”
不知何時浮現在手中的黑色匕首在他的指尖來回變幻,這位自由之城資歷最老的王座候選人隨後也徹底陷入了回味的沉默之中,一陣漆黑的輕盈之風隨後卻是響起在了這座大廳的角落,最後化作一名黑衣盜賊的人影在他的腳
下半跪浮現:“大人。”
“又有什麼事?”
“有幾名冒險者正在府邸外徘徊,他們不像是剛剛的那位傑克大人的手下,也不像是其他王座的人。”
“......我一會兒就會去面見萊納,沒時間理會這些老鼠。”
明白自己的下屬話中隱祕的含義,伽羅歪坐的身軀和斜着的面龐也跟着微微直起:“你們看着處理就好。”
“我們試圖抓住他們,但他們看上去很謹慎,也不願意與我們接觸。”全身被籠罩在黑色鬥篷與兜帽之中的屬下聲音低沉地回答道:“像是在盯梢我們。”
“怎麼,覺得今天對我們的騷擾還不夠,打算找個機會再來一次?”伽羅疲憊而又蒼老的面龐逐漸蒙上了一層陰影:“真當我和菲利普斯是一類人?看來不給他們一點教訓,他們是不會明白‘弒君者’這個名號究竟有什麼意義
??去,不用留活口了。”
“遵命。”
重新化作一陣黑煙消失在了府邸的大廳內,這位盜賊屬下隨後也帶着同樣浮現的殺氣離開了這個地方,整理了一番思緒的伽羅隨後也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了身,剛剛準備離開的腳步卻是在另一陣黑煙的飄入之下定在了原
地:“又有什麼事?”
“地下密道裏出現了一名入侵者。”以同樣的方式成型,半跪在伽羅身前的另一名黑衣盜賊頭也不抬地回答道:“他在被我們發現之後立刻用魔法結界隔絕了密道與地上連接部分的出入口,應該是一名魔法師。”
“隔絕了出入口?”伽羅的眉毛微微挑了挑:“什麼意思?”
“那個結界非常強力,我們目前無法打破它的封鎖,也無法接觸到內部。”那名屬下出聲回答道:“不過在簡單的試探之後,這位入侵者似乎也沒有想要有進一步動作的打算,所以??”
“等等。”抬手打斷了對方的稟報,伽羅的目光變得危險了起來:“你是說,一名入侵者突然出現在了我的府邸密道之中,然後用魔法結界封住了出入口,拒絕你們進入,也拒絕出來,是麼?”
“是的,大人。”
“他怎麼進去的我姑且不問,他這是想幹什麼?一個外來的小賊偷偷摸摸地跑到我的腳底下來,在被發現以後還打算‘鳩佔鵲巢”,賴在裏面不出來了?”
話語中多了幾分暴躁,伽羅那強睜的眼睛與情緒的波動又緩緩地平息了下去:“這就是你們最後的探查結果?你們與他接觸過了麼?”
“我們正想報告此事,大人。”黑衣屬下急忙回答道:“雖然無法打開大門,也無法透過結界觀察到裏面,但那個入侵者卻可以將自己說話的聲音傳遞到外界,他說??”
“他想見大人一面。”
黑衣屬下將頭低得更深了,似乎明白自己說出的這句話非常不妥,眼前的弒君者果然面色一暗,雙手間泛起的黑氣彷彿也將他的殺意表露無遺:“......我被當成了什麼,人畜無害的綿羊?”
“剛纔那個當上了王座候選人的傢伙也就算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土裏鑽出來的入侵者,也可以隨意對我提要求了?”這位弒君者的全身也逐漸被環繞而起的黑色氣息所包圍:“我會讓他好好學習一下,什麼叫做應有的尊敬。”
“請大人冷靜。”那名屬下隨後用自己半跪的身軀擋在了伽羅的身前:“這或許正是那位入侵者的詭計和陷阱,大人決不能輕易衝動啊!而且那個入侵者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
“他說他有一句話要帶給大人。”
面對升騰的黑氣之間閃爍的那雙血紅色的眼睛,黑衣盜賊聲音急促地回答道:“他說讓我們代爲問您??”
“摩羯的寶珠,是不是不在菲利普斯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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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城主都談了什麼?”
抱着雙臂等待在城主府內的迴廊之間,一身紅色裝束的惡魔復生偏着腦袋將灑落在自己身上的清晨陽光遮擋在了廊柱的另一側,與剛剛走出城堡的段青打了個照面:“談了足足有半個小時......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啊?”
“你都知道是重要的事情了,你還問什麼?”同樣伸着疲憊的懶腰,段青耷拉着嗓子回答道:“你覺得我會說出來麼?”
“當然。”惡魔復生依然是一副精神無比、自信滿滿的模樣:“咱們現在可是同一陣線上的戰友。”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段青也無奈地撇了撇嘴巴:“城主拜託我執行一項高難度工作,我心中也沒有什麼底氣,所以就沒有立刻應下來。”
“什麼工作?”
“十二王座的寶珠現在殘缺不全的狀況,你應該知道的吧?”
衝着對方招了招手,段已然行走在了通往城主府外的道路上,同時回答着惡魔復生緊隨而至的問題:“在諸國列強即將到臨這座城市的現在,無論是從安全的角度來考慮還是從展現實力的角度來考慮,自由之城都必須做好
相對應的準備,對吧?”
“沒錯,所以呢?”
“那個十二王座的寶珠集齊之後才能啓動的‘莫爾納遺產,你應該也知道吧?”
捏了捏自己的眉毛,段青的視線投向了不斷擦身而過廊柱間錯落有致的晴空:“那本應是自由之城的王牌,也是最後的底牌,但現在寶珠不齊,啓動自然也就無從說起,所以??”
“萊納想要讓你找回剩下的寶珠?”惡魔復生瞪大了自己不可置信的雙眼:“就在這兩天時間內?”
“連你都知道這不可能,萊納當然也知道不可能了。”段翻了翻自己的白眼:“他想讓我用鍊金師獨有的方式來解決,具體的辦法可能不太好解釋??”
“老大!”
未等段青說完,一名天下第二的成員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迎着朝陽奔到二人面前的他隨後望了一眼段的臉,然後不顧自己渾身的汗水湊到了惡魔復生的身邊耳語起來:“......什麼?”
“怎麼,發生了什麼事?”
“咳咳。”
面對段青的疑問,惡魔復生剛剛對會員下意識發出的驚訝也被他不自然的咳嗽聲所掩蓋:“沒什麼,只是城裏又發生了一些??呢,怪事,所以......那個,我得親自去處理一下。”
“抱歉。”
抱着雙拳向段青行了一禮,這位紅髮的會長便帶着人急匆匆地提前離開了,徒留原地的灰袍魔法師隨後也睜着眼睛目送了半晌,然後才發出了一聲不得已的苦笑:“剛纔還說是一條戰線上的人......算了。”
“忙了一個通宵,我還是先休息吧。”
在系統菜單頁面裏點選了幾個按鈕,屬於段青的身影隨後便化作白光消失在了這片空氣之中,角色登錄世界所特殊的無垠白色隨後也在他的面前連成了天和地,化作無邊無際的空寂將原本還回蕩在段青耳邊的嘈雜風聲徹底覆
蓋下來:“??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不過……………….”
“導師大人,你應該在的吧?”
無垠的白色空寂中頓時出現了一絲波動,屬於薇爾莉特的優雅坐姿隨後也帶着一整套的華貴桌椅憑空顯現在了段青的面前,橫平豎直的木質線條也與少女曼妙的腿部曲線一起倒映在鏡面般的空白地面之間,方形的木桌上擺放
的茶盞中甚至還冒着熱騰騰的香氣:“就知道你會第一時間來找我。”
“萊納大人的請求,你應該也聽到了。”點了點自己的頭,段青動作緩慢地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邊,用誠摯而又期待的目光注視着這位白衣披身的少女:“你能做到嗎?”
“就算我能做到,我也不會做的,原因你清楚得很。”放下了手中享用的茶盞,薇爾莉特抬起了自己的眼皮:“更何況我做不到????要知道鍊金術是你的專長,不是我的專長呢。
“就算再怎麼不濟,你的鍊金知識也肯定比我強啊。”段青搓着雙手擠出了諂媚的笑容:“你一定有辦法的吧,無所不能的導師大人?”
“將物質分析、分解、轉化、重組......只要條件齊備,鍊金師可以利用世界上的物質組成任何他們想要的東西。”將無奈的目光從段青身上移開,捧起茶杯的薇爾莉特聲音輕盈地回答道:“你答應的那個請求已經涉及到了物質
煉成”的範疇,是鍊金學中最爲高深的領域之一,即使是我,想要做到這種程度也非常困難,至少??”
“你得先把十二王座寶珠的信息搞到手。”說到這裏的少女梳理了一番自己如同綢緞般的黑色長髮,眼中泛起了莫名的光芒:“這可是“從無到有,就算是僞物,該有的樣板還是一分都不能少,對吧?”
“??好像確實如此。”思索了片刻的段青隨後無奈地回答道:“看來還是有必要再問一問萊納城主。”
“或者你可以直接去找那位始作俑者,他說不定可以幫你一勞永逸地解決所有問題。”視線投向了遠方的無垠之空,薇爾莉特玩味的表情也與她搖晃的手指一起左右移動着:“還有一件事。”
“涉及‘莫爾納之星”的運作原理,也就是這座城市的地脈分佈圖,你有辦法搞到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