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局勢怎麼突然變得不對了啊?”
風雷引動的鬥技場上空,望着眼前局勢急速變化的南梔寒不由自主倒吸了一口冷氣:“雖然我從未想過我們的教練能在單挑中勝過斷天之刃,但剛纔是不是真的有機會?怎麼突然就變得像是要翻盤了?”
“那傢伙估計就剩了一個血皮,即便有恢復魔法可以補充血量,像斷臂這樣的‘重傷狀態’也是無法治癒的。”一旁的雲驚步則是咬着手指,回答的語氣顯得有些着急:“機會確實出現了一瞬間,可沒想到......”
“沒想到他還能用這種不講理的方式,直接製造一個手臂出來。”敲打着自己手臂的惡魔復生此時反而是一副沉氣的冷靜模樣:“居然還能在這種時候要帥......這種魔法擬態屬於鍊金術的範疇嗎?它可以持續多久?”
“這事兒應該問不滅星魂,那傢伙最近一直在研究這個。”雲驚步的目光投向了前方的看臺:“他現在正坐在那堆王座成員裏面??喏,就是那個看起來鬼鬼祟祟、坐立不安的人。”
“咱們是不是應該先把這個丟人的傢伙給回來?”
刺耳的爆裂聲音充斥在場地的中央,刺目的爆裂光芒也在所有人的面前綻放,狂奔而至的憤怒狂魔拉成直線的兩道劍擊隨後也與徐徐而進的段青身軀正面撞在了一起,在無數觀衆眼前再度上演了別開生面的激烈交火????能量
聚集的光劍輕易便接下了對面兩柄大劍的同時進攻,操縱着虛擬手臂的段青將手中臨時製造出來的武器揮舞成了眼花繚亂的光幕,大劍與大劍之間相互交擊所發出的悶響也在鬥技場的中央掀起了狂亂的風暴,就連四散的塵土彷彿
都被爆散的劍氣切割成更爲細小的塵埃:“哈哈哈哈哈哈!我這把‘元素神劍怎麼樣?是不是很能打?”
“??流星斬!"
幾乎快要無法辨認的戰場中央,回應段青狂笑的是來自憤怒狂魔的一聲怒吼,以及他雙劍合璧之後宛如流星的終結一劍:“我不信你能接得下!”
“哦?打算靠武器上附着的‘破魔之力來取巧,還是打算用蠻力試試我手中的分量?”巨大的能量光劍輕易便接下了憤怒狂魔的雙臂齊斬,段青的大笑聲在刺眼的光幕映照下變得更加明顯了幾分:“別看這玩意兒很輕,它可是
以‘科萊恩晶格’相互排列擠壓之後的產物,無論是品質還是堅硬程度都是很靠譜的!”
“科萊恩晶格?那又是什麼玩意兒?”抱着雙臂坐在觀賽看臺上的蒼雲壁壘聞聲向着一邊歪了歪頭:“這傢伙怎麼老是能整出這麼多奇奇怪怪的玩意兒?”
“顧名思義,是傳奇魔法師科萊恩研究出來的一種特殊鍊金材料,因爲只存在於傳說之中,所以具體的效果和特性不詳。”坐在他一旁同列爲嵐山代表的趙六安則是搖着頭低聲回答道:“會里曾經也有幾個弟兄做過那個法師議
會的隱藏支線,希望能從維金斯那裏挖出一些有關那位傳奇魔法師的線索,沒想到??”
“那個老傢伙還是先便宜了自己的鍊金學徒啊。”
砰!
正在被他們所注視的費爾南多?維金斯同樣正在注視的場地中央,兩個人終於在一聲沉悶的震響聲中臨時分開,微微氣喘的憤怒狂魔隨後用抬着大劍的手背微微抹了一把汗,停留在對面段青身上的視線中也終於出現了一絲絲
疑慮:“果真如此堅硬?”
“我還沒在這個世界上見到過自己斬不斷的東西呢。”
留下了這句話,憤怒狂魔的身軀再度化爲更爲爆裂的殘影,無數劍斬隨着他與段青再一次距離的拉近,向着舉起大劍的灰袍魔法師雨點般落下:“如果一劍斬不斷那就兩劍,如果兩劍不行那就三劍,如果三劍也不行??”
“那就用無數劍!”
兩柄大劍被憤怒狂魔掄出了火星,一前一後化作連續不斷的旋轉車輪砸在了段青手中的能量光劍上,連連後退的段青隨後也在爆散的風壓中勉強穩住了自己的身形,然後望着手中光劍表面被磕開的一道缺口讚歎出聲:“哇,
居然真的破壞了啊。”
“可惜??我還有更多。”
遠方飛來的數道劍氣籠罩中,這位灰袍的魔法師將另一柄巨大的能量光劍凝聚在了完好的左手中,熾熱的嗤響隨後也在他舉起的武器前方不斷升起,與劍氣摩擦發出的尖鳴之後緊隨而至的還有憤怒狂魔的第二次全力壓
制:“只要魔力供給足夠,這樣的光劍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什麼?”面對段青掏出的第二把能量光劍以及眼前更多光劍招架格擋的殘影,脫口而出的憤怒狂魔代替其他瞠目結舌的在場玩家們說出了那個問題:“你哪來的這麼多魔力?”
“大地母神與我同在。”將其中一柄光劍朝着地上斜指而去,段青隨後也將自己一瞬間擺出的虔誠之姿換成了嬉皮笑臉:“害怕了吧?害怕了就快點繳槍投降??”
鐺!
一聲足以蓋過段青大笑的清脆撞響聲吹響了新一輪的激戰號角,瞬間交匯在一起的兩道身影又一次開始了極致的近距離搏擊,瞬間衝鋒而至的憤怒狂魔那副怒目金剛一樣的表情隨後也漸漸被舞成連天光華的劍舞所掩蓋,與段
青同樣加速到難以置信的兩柄光劍不斷爆發出密集的金屬撞擊聲。四散的塵埃與切割的氣刃環繞中,兩個站定在原地的玩家手中的四柄長劍就這麼毫無花哨地加速、衝撞、翻攪、遊動,那彷彿牽動着所有觀衆神經的劍光已然在成
百上千次招式的較量中化作無法分辨的繁星點點,不知何時哪一方纔能率先支撐不住敗下陣來:“這簡直是......奇蹟啊。”
“我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劍技較量......不,這已經可以稱呼爲神技了!神乎其神啊!”
“能把特大型武器用出短刀的速度,我的眼睛都快要跟不上了!而且使出這種劍技的其中一方還是一名魔法師!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可是斷天之刃!他當然可以做到!也就是因爲對方是憤怒狂魔!沒有旗鼓相當的對手,我們怎麼可能見得到這種名場面中的名場面??啊。”
逐漸興奮熱烈起來的觀衆面前,率先支撐不住的並非雙方中的任何一人,而是交戰雙方所在的地面,不知承受了多少劍氣與風壓的地板隨後也在轟然的悶響中徹底碎裂,將兩人四劍一同到了塌陷的大坑之中:“??哎喲,
遺憾遺憾。”
“你差一點就贏了。”
從陷坑中率先跳出拉開了距離,獨臂的段青拖着散逸的能量光芒落在了陷坑的邊緣,同時向着其他衆人展示着自己手中快要斷裂消散的能量長劍:“要是再多交換個七八百招,你說不定就能突破科萊恩晶體的再生速度,把我
連人帶劍一刀兩斷了呢。”
“哼,確實可惜。”位於陷坑的另一面,同樣落地的憤怒狂魔微微檢查了一下自己手中兩把武器的狀態,然後冷哼一聲抬起了頭:“敢在我的領域裏與我正面較量的,你也是第一個。”
“在對方最擅長的領域擊敗對方,才能稱得上是男人中的男......不,才能叫做仁義。”任由兩柄斷裂的光劍掉落在地,鬆開了“雙手”的段青隨後扶了扶自己由魔法虛構塑形而成的斷臂上方,像是正在做準備活動一樣微微旋轉了
幾下:“要不是操縱魔力流動比直接控制手臂複雜得多,我的發揮說不定還能變得更好呢。”
“你的嘴硬讓人厭倦。”扯着嘴角留下了一聲低笑,矮身擺出了衝鋒姿態的憤怒狂魔隨後也向着段青勾了勾自己的手指:“想當男人的話,就伸出脖子來,讓我再驗驗成色。”
“看來你對自己所擅長的近戰領域真的很有自信。”段青卻是微微搖了搖頭,身軀在無數風場的包裹之中漸漸上升,最後漂浮到了與看臺相同的高度:“那就?????"
“稍微升級一下‘難度’好了。”
向着憤怒狂魔所在的方向俯衝直下,段青以飛行的姿態率先發動攻擊,連天的劍氣隨後也如同空降的大雨般撲面而下,與憤怒狂魔手中瘋狂舞動的劍光交匯在了一起。飄在空中不停來回變幻着姿態和角度,段青這一次揮出
的劍幕也因爲具備更多的進攻方向而變得比之前更加飽滿,由能量光劍所形成的繚亂光影也不斷環繞在憤怒狂魔的頭頂四周,猶如倒懸的光劍瀑布般一次又一次沖刷着狂戰士組建的防線:“看我引動九天之水??怎麼樣?這脖
子’你砍得動麼?”
“??閉嘴!”
“看來是很有困難?那就再加一點料??萬劍訣!”
越來越多的劍幕將憤怒狂魔所在的整片區域完全覆蓋了進去,原本只是虛影的劍光也開始化作實質的劍氣,一道又一道劍氣砸落形成的空洞也將整個鬥技場的地板射成了篩網,凝落至其中的光劍也在迅速消散的能量灰塵中被
更多落下的光雨所取代。深陷於這片暴風劍雨的中心,憤怒狂魔手中的兩柄大劍此時也編織成一片鋼筋鐵骨般的穹頂,他緊緊地盯着自己盡力防禦之下顯現在頭頂上方的劍雨原點,壯實的雙腿也開始在微曲之中漸漸蓄力:“什麼
萬劍訣......說到底還是虛有其表而已,將力量分散成如此稀碎的地步,難道就能傷得到我?”
“幹嘛,我愛怎麼用就怎麼用,反正你也只能在下面被動挨打。”屬於段青的聲音隨後跟着劍雨一起落下:“有本事你來還手啊?”
“這可是你說的。”
通過剛纔的一問一答再度鎖定了那個原點的方位,憤怒狂魔猛然一蹬高高躍起,被他交叉在一起的長劍也在隨後不斷作響的叮噹碰撞聲中,化作兩道沉重的刀鋒衝向了那些光幕灑落的交匯源頭:“升龍斬??”
“你當我傻?”那光幕的“原點”隨後猛然向外一飄,輕易便將憤怒狂魔的升空一劍躲了過去:“爺會飛,你會飛麼?”
“??噴射!”
沒有因爲自己的失手而有片刻猶豫,自下而上翻起一個跟頭的憤怒狂魔隨後用力收起了自己的雙劍,緊握的劍刃上交纏的劍紋隨後也在猛然泛起的亮光中綻放出巨大的能量,化作一道噴射的火焰推動着憤怒狂魔連人帶劍翻滾
向前:“旋????風??”
“噴——氣??斬!”
唰!
翻滾的炫目火焰瞬間穿過了段青的身軀,一前一後兩道身影也又一次帶着不同的軌跡跌落在了地面上,其中屬於憤怒狂魔的那道身影因爲滾落得更遠,在差一點撞在鬥技場邊緣牆壁的前一刻才停了下來。從自己犁出的溝壑中
艱難爬起,渾身成傷的狂戰士半晌之後才從墜機的眩暈感中恢復清醒,他藉着自己的大劍當做柺杖,緩慢而又堅定地向着另一道深壑所在的盡頭方向走去:“這......下,你該認輸了......吧?”
“咳,咳咳……………怎麼可能?”
四周觀衆屏息相望的景象中,灰袍的魔法師又一次不失所望地從那個陷坑中爬了起來,只不過這一次的他不僅連虛構的斷臂都已經隨着魔力供給的消失而潰散,連另一隻手臂也已經在鮮血淋漓中完全消失了:“只是沒想
到......你這種濃眉大眼的......漢子,居然也會玩偷襲?”
“這是受到了你們的啓發。”拖着腳步逐漸走來的憤怒狂魔艱難低笑出聲:“看到那個格德邁恩改造的劍盾用法,我也萌生了在我的武器上進行改裝的念頭,沒曾想......居然在你的身上試驗到了奇效。”
“沒將你斬成兩段,算你運氣好。”
他走近到段青的面前,將拖曳的大劍緩緩舉起在了對方的面前,後者面對着近在咫尺的劍鋒搖搖晃晃站直了身體,因爲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蒼白的那張臉上卻是浮現出了一張詭異的笑容:“是啊,我的運氣真好。”
“既是你先不仁??”
瞳孔中倒映着段青詭異的笑臉,憤怒狂魔猛然返身後仰,一道憑空出現的劍鋒隨後也在劃破了他的側肋之後,沿着他原本緊急翻滾的方向筆直沒入了高高的天空之中。
“那就別怪我不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