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於菲心中的警鈴頓時響聲大作，總覺的哪裏不對勁，可是卻又偏偏看不出哪裏不對，只好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捧過。
盒子不大，像是普通的禮品盒子的大小。外面是木質的紋路，顯得樸實無比，看着就是個普通的木頭盒子嘛。
發覺似乎沒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歐陽於菲那一點小小的戒心稍稍鬆懈。想來他也是長者，雖然看着年輕，可輩份不小。不會捉弄她這樣的弟子輩吧？
拿着盒子好奇的左看右看，外表看起來真的很普通，也沒什麼花紋。製作也很粗糙，甚至可以摸到木頭不平整的觸感。
爲什麼地下會有凸起的感覺？
歐陽於菲下意識的用手指用力的一暗，忽然心中一動，不由暗道不好。有一種整人玩具，似乎就是這個樣子的。
可是已經太晚。
白色的粉末從盒子裏噴到半空中，從頭到腳把閃避不及的她粉刷了一遍。掀開的盒子那端的木頭上刻有一張壞壞的笑臉，很像是眼前這個童心未泯的師叔得意的笑容。
歐陽於菲此刻看上去如同是被撒了一聲石灰一般，如果盒子的容量在大些粉末再多寫，她或許就可以直接冒充聖誕老人了。
黑着臉瞧着大樂的師叔，歐陽於菲的心情簡直不能用驚愕來形容，那是一種帶着微微無奈的憤怒。就好象面前對着的是一個惡作劇的小孩，想要生氣理論卻發現和他根本沒有道理可以講。
只能默默的忍氣吞聲。
“這只是麪粉而已，”慕白師叔輕柔的擦着她臉上的白色粉末，絕美的臉蛋上盪漾着溫和無害的笑容，聲音有種糯糯的磁性，很是誘惑的感覺，但又帶着一絲微微的邪氣，似有似無的盪漾着：“你說，如果要是裏面的粉末是沾上便能致人於死地的劇毒，會怎樣？”
如果裏面的不是粉末而是液體的硫酸，她一定會被燒灼的面目全非吧！歐陽於菲冷不丁的打個寒顫，對他的說法反而沒多大的恐懼。
女孩子都是愛漂亮的嘛，漂亮勝過一切。
而且沾上皮膚就能致人於死地的劇毒，不僅稀少，而且昂貴，沒有人會大把大把的浪費在這裏吧？除非恨極了某個人。
還是硫酸恐怖些。她微微打了個寒噤，提醒自己以後要遠離這個怪怪的師叔，他怪笑的樣子看起來實在不是很友善。
“喜歡嗎？”慕白微笑，這孩子好像沒有被嚇到呢，也沒有露出渴求的臉，心裏默默點頭。“喜歡的話，送你好了。”
“不必了，小肥可沒有那麼多麪粉可以撒，而且，捉弄別人總不太好。”她一本正經的道，卻故意將它說成是單純的玩具，歐陽於菲心裏不以爲意。她又不能殺人，要這個東西有什麼用？
“師叔可以送你毒粉啊，有很多種啊，比如癢癢粉噴嚏粉……還有合huan粉哦，要不要每樣都給你來點？”名爲慕白身份是師叔的長者一臉不良的壞笑，毫無身爲長輩的自覺。
她從小都是好孩子，而且習慣親手“教育”那些不聽話的孩子。
歐陽於菲鄙視的望着他，浪費這麼美麗好看的一張臉。
就連壞笑都笑的那麼嫵媚。
“你那是什麼表情，”摸摸她的頭，慕白假裝摸摸鬍子，可是他光潔的下顎上明明就寸草不生，“你知道爲什麼師叔這裏叫丹園嗎？”
歐陽於菲搖頭：“弟子不明白。”
“我雖然喜歡做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但是，其實最擅長的，卻是煉丹。”
“是丹藥嗎？”歐陽於菲頓時來了精神，童佳說過，有些隱藏任務會隨機給出能提高屬性的丹藥，雖然30級以後再數據上已經體現不出來，但卻是很有實用的東西。
而且，這東西很貴，就算她真的有，估計也會是拿去轉手賣掉。
卻見慕白搖頭，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背手而立，忽然就有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當然，如果他能把袍子放下來的話估計感覺會更強烈。
“是製毒。”慕白的臉色嚴肅而正經，透漏着幾分威嚴，爲他增添了幾分英氣，語氣中，卻隱隱的陰鬱：“丹，既可以是藥，也可以是毒。”
是藥三分毒嗎？歐陽於菲的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句，不過似乎用在這裏不太合適，竊竊的想。
“我師傅說，丹是毒還是藥，看的是煉丹人的心性。倘若煉丹之人心地良善，從不爲惡，自然練不出毒；但若是個奸惡之人，卻是練不出藥來的。”他望着自己的手，白皙而乾淨。可是偏偏，丹爐裏從來都練不出救人的藥，只能練出害人的毒。
他的意思，難道是說他自己是個奸惡之輩嗎？歐陽於菲怎麼看他都不像是壞人，如果壞人都長得這麼好看，也許她會寧願當壞人吧？
陽光打在他憂鬱的側臉。
歐陽於菲覺得，這可能是刻意的吧！這個角度的慕白真人，看上去既明媚又憂傷。雙眼裏波光流動，格外的引人心醉。
“肥兒，你若煉丹，是製藥，還是製毒？”他忽然明媚的回頭，那充滿了期待的眼讓歐陽於菲微微一怔。
“師叔……”她怎麼會知道自己會煉出丹還是毒？不過，是丹還是毒，對她來說其實沒有什麼區別吧？
他這個問題，就好象在問，你是好人還是壞人一樣。
恐怕所有人都自覺是好人吧？
“你師叔我雖然不是什麼大奸大惡，恐怕也不是良善之輩。你師祖曾有言在先，若我要學習着煉丹之術，卻要留守在峨嵋山上，繼承劍法宗，輕易不可下山。”慕白有些悵然的道，師傅果然是瞭解他的，他煉丹，從來都是毒。他生性有些邪氣，雖然被師父收養後在這峨嵋山上被教化了許多，卻還是留着一絲性子。
他年幼時的惡作劇常常讓師叔師姐們叫苦不迭，在他看來，那些讓人難受的小小捉弄不過是消遣，不算大錯。
即便曾被師傅無數次的嚴厲懲戒。
“師叔，毒，也可以是藥，砒霜還可以救人呢，不是嗎？”歐陽於菲忽然笑笑的道：“就算是用了毒，也不一定就是害人啊！如果存了害人的心，藥也可以是毒；但如果沒有，就算是毒又怎樣？”
“我，製藥製毒，也許都會。”她仰面和他相視，微笑。
笑容很淺很淺，卻看的很深很深。
只要不曾有過害人的心思，偶而的惡作劇也無妨吧？
慕白真人微怔，心底的某根線忽然被扯斷，一片明朗。
原來，道理就這麼簡單。
糾結了那麼久，將所有對煉丹的熱情投射到制器之上。忽然之間，有個人一兩句言語間就扯掉了心底那層芥蒂。
忽然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