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佳臭着一張臉死活拖着歐陽於菲一起下線的時候,食堂的晚飯已經放完,只剩下已經毫無熱氣的殘羹。
雖然大廚說可以便宜點多賣些給他們,但是看起來真的不太有食慾。
望着童佳皺成一張苦瓜的臉,歐陽於菲只是隨意的笑笑,然後建議:“去外面喫?”
童佳有沒有在食堂喫過飯,歐陽於菲並不清楚,反正他們兩個一起喫的話,都會在外面解決。這個被驕縱的孩子是無法體會平民小小的幸福的。也許她也是吧,歐陽於菲歪着腦袋起,長身體的時候老爸總是強迫她喫掉那些肥膩膩的五花肉之類的高蛋白物質,這些可是她最討厭的。不僅是因爲口感,還因爲它們會破壞掉她好不容易鍛煉出來的“柔弱”身材。
可是老爸是家裏的權威,她無法抗拒他的要求。與其說是要求,不如說是命令來的恰當些。
所以她只好增加鍛鍊的強度,不過爲了避免長出過於結實的肌肉,她還是拒絕喫白煮蛋一類的食物。
肌肉是無法避免的,不過或許是因爲從小就鍛鍊的關係,或許是因爲長得就已經很普通,上天不忍心再折磨她幼小的心靈,雖然她很“強大”,卻絕對不會顯得強壯。
強壯的女生,聽起來就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
幸好她不是,配上較小的個子和天生的嫩嫩娃娃臉,她起碼是可愛的。
雖然在那些曾經企圖騷擾過她的流氓眼裏她是可怕的。
“喫什麼?”毫不考慮就採納了她的建議,童佳對她向來都是這樣毫不掩飾的直接,而且,必須是他買單。
富家公子怎麼能忍受自己自小認識的“好”朋友給自己買單?
他常常不問過她就給她買這個買哪個,只要他覺得適合她。就像那個熊,雖然他說了是他喜歡的,可是她就是知道,他不過是喜歡看她抱着它。而自己只要偶而買點稍微貴點的東西送給他,他的臉就會拉得很臭很長,讓她以爲他便祕。
讓人不能理解的倔強和堅持。
毫無理由的任性。
沒看過他交女朋友,但即使一直都廝混在一處,他也從來沒說過在一起之類的話,就連我喜歡你,都沒有聽過。
跟我做朋友!她還記得,那天她去老師辦公室交全班作業的時候,他忽然攔住她,霸道而任性的宣佈。
那麼可愛又帥氣的任性。
所以她還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和他玩在一起的時間多一些而已。
我不是她的男朋友,我是她男人。那天的他,那麼理所當然的說。
她忽然恍惚,他從來都不開這種玩笑,可是這一次,她卻不知道他是不是認真的在說,儘管是說給別的人聽。
童佳,你是我的男人嗎?
歐陽於菲垂眸,眼底有淺的看不見的陰翳,童佳低頭看見的只是一個黑色的頭頂,待到再抬起眼時,全部是明亮的活力。
他的脣邊不由的露出一絲笑。
“我們去喫肯德基!”她的眼黑的發亮。
他的笑僵在脣邊,他疑惑,爲什麼她老是愛喫這種油膩膩的垃圾食品,她不是怕胖嗎?而且每次點了一個套餐還喫不完,剩下都要塞進他的肚子裏。解決掉一個套餐的他都已經很勉爲其難了好嗎?
莫非他看起來格外的像那種四腳朝天被綁在板凳上宰殺的豬仔?
他不介意她直接丟掉,但是她說,浪費是可恥的。
於是她的半個漢堡,半根薯條,半杯熱飲,都進了他的肚子。
胃一陣一陣的翻攪。
可是下一次,他還是會帶她去。
“老是喫這些……今天去喫飯。”他的語句是肯定句,語氣卻還是帶着淡淡詢問的味道,那是他給她的縱容。
今天她沒有撒嬌,而是格外燦爛的笑着,也沒有耍賴撒潑,乖的讓人驚異。“好啊,那我們去東方既白喫。”
他訝異的表情立刻垮下來,就知道她不會有更好的建議。
不會點好點的餐廳嗎?法式的日式的韓式的,他全部都負擔的起。
“阿菲……”他美美的臉又臭了起來。
“我感覺你在叫加菲貓……”她皺皺小鼻子,瞅他:“我們是學生,就該去這種學生去的地方纔對嘛。”
東方既白的店面並不遠,就在學校附近,兩個人,百來塊可以喫到飽。
而且乾淨也很整潔,甚至可以喫到她最愛的紅燒肉。可是她總是把肥肉夾掉,然後笑嘻嘻的對他說,好東西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
爲什麼他分享的總是肥肉的部分?
“東方既白是吧?”他挑眉,邁開步子走在前面。總比肯德基好。
歐陽於菲的笑臉隨着他的轉身邁步有淡淡的變化,似乎有一點點的失望。目光輕輕的掠過他乾淨細長漂亮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大很漂亮……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沒權利要他每次出門都牽着她,她提醒自己,深呼吸一口,換上陽光燦爛乾淨的笑臉,追着他而去。
“喂喂喂,等等我啊!”
女孩乾淨清亮的聲音夾雜在吵雜的大街上,明明不是很響,卻不知道爲什麼,他還是聽的異常清晰。
身旁賣糖炒慄子的胖阿姨還在甜膩的招呼着客人,賣棉花糖的阿婆也很賣力,聲音大而尖細。
歐陽於菲略帶着硬硬質感的清亮嗓音,明明一點都不特別啊。
不是某某某就是喂喂喂,他沒有名字嗎?遊戲裏也就算了,現實裏怎麼也這樣叫。
“不是跟你說了,走路的時候慢點慢點,你老年癡呆嗎?”伸手攔住毛毛糙糙一頭撞進他懷裏的女孩,把自己的小小不滿換成粗暴的擔心,看不到她的臉,以爲她知錯了。
哪會讓他知道埋在他懷裏的小臉上是她奸詐嘻嘻的笑。
就這樣吧,雖然會有一點點的疑惑,雖然偶爾會不確定,雖然會覺得失落,雖然……有很多很多的遺憾,可是,現在,就這樣吧。
這樣偷偷的,掩飾的,悄悄的喜歡他,就夠了。
她可是歐陽於菲啊,怎麼可能會毛糙會跌到,可是她就是願意,聽他這樣叮嚀着自己,脾氣不好的嘮叨自己。
他老了一定是個脾氣很不好又很羅嗦很羅嗦的老頭,而她一定是個很奸詐有很多很多核桃紋的老太太。
“好了好了,我不說你了好不好,一會你又哭給我看!”看到她差點笑的抽搐起來而抖動的肩膀,還以爲她在反省,及其自然的將抱着她的手改放到腰間,依然大步流星。
他餓了啊!換個時間再說她好了。
東方既白餐廳。
“耶,歐陽於菲,你幹嘛又要點紅燒肉?紅燒排骨就好,你又不喫肥肉。”童佳略帶恐懼的聽着她報菜名,她沒喫膩嗎?她不膩,他很膩啊!
“味道不一樣啊。”她振振有詞的爭辯。
好,好吧,他承認她說的是事實……可是,肥肉喫太多真的很膩……
“那個,先生小姐,這道菜,叫紅燴肉……”還有那個紅燒排骨,額,不,是紅燜肋排……
有什麼區別……還不是紅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