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嫣兒也開始會跟着我往遠寧的書房跑了。
我只能任她折騰,我大多時間都呆在書房角落的椅子上看書,或看着憶蘿巧笑倩兮,對佟遠寧體貼入微,看着佟遠寧在看書、在寫字、在批公文、在起草奏摺,看着他微笑、皺眉,無論做什麼都透着一種清雅、飄逸;看着嫣兒找憶蘿的茬,看着憶蘿巧妙地應對……
佟遠寧只是默默地、冷靜地看着嫣兒胡鬧,即不多加指責,也很少制止,好像事不關己。
嫣兒對我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有次,她又怪我不主動,我說:“若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不論她是怎樣的,都可以包容,若不愛,就算你有天仙一般的美貌,舉案齊眉的恭敬,他也會視而不見。”
她默然,像在想着什麼。我又說:“這個世界在男女情事上,對男人是寬容的,對女人卻是數不清的束縛。明明無情無愛,女人卻只能等待、期盼。這對女人不公平,女人,不該把自己的一生浪費在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身上。可惜我只懂這個理,卻不能讓自己置身事外。”
她驚詫有微帶憐憫地看着我。
好吧,我承認我說的這些話在這個強調女子要三從四德的時代有些離經叛道。因此,我也不再多說了。畢竟在這個時代,不符合封建要求的叛逆女子,一定會受到打擊的。
從此嫣兒不再勸我要主動了,但還是在找機會湊合我和遠寧。
有一次,嫣兒和我一起到書房借書,正看到佟遠寧在教憶蘿畫畫,遠寧臉色淡淡的,憶蘿卻時不時抬頭向着佟遠寧甜甜一笑。
說實話,憶蘿確實很聰明,也頗有才華,那一幅鳥雀花草圖畫得頗爲傳神。
嫣兒眉頭微微一皺,又笑了笑,走到遠寧身邊,努力展現一個甜甜的笑容,說:“哥哥,我和燕嫂子也要學畫畫。”
我一怔,佟遠寧看了我一眼,對着嫣兒說:“小時候讓你學畫畫,你不是說不要寫這些深深淺淺的墨點兒,哭着鬧着不肯學嗎?今兒怎麼想起學畫畫了?”
嫣兒耍賴說:“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呀。想是哥哥記錯了。”
佟遠寧微微一笑,也並不反駁她。
從此,佟遠寧有時有空,就到嫣兒院子裏教畫畫,嫣兒也叫人叫上我一起學。
我在現代是學過一點國畫的,只是後來半途而廢,想不到在古代重拾畫筆,感覺卻不怎麼陌生,慢慢,也畫得比較有模有樣了,但那一手字卻依然糟糕。
一日,我去找嫣兒,卻聽到她院子裏傳來一片清脆的笑聲,是一個不太熟悉的聲音。
我走進去笑道:“可是有客人嗎?”
嫣兒迎出來笑道:“嫂子來得正好,雅清郡主正在我這裏玩呢。”
我轉而見雅清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忙和她見了禮。
雅清笑道:“是燕嫂子吧?我看着你們倒像是姐妹呢。”
因我平日在園子的梳妝打扮都比較簡單,頭髮只是簡單地挽挽,穿着也比較淡雅,以前馨月、纖雲也是這樣說過的。
雅清和嫣兒都是住在深宅大院,平日裏很少出門,今日難得見了一次都很興奮,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嫣兒又拿些我和她一起做的糕點給雅清喫,讓雅清喫得讚不絕口。
嫣兒還驕傲地宣佈是自己做的,引得雅清驚歎不己。
突然我發現雅清腳步輕移時,帶着輕微卻清脆的銅鈴聲。
我看向她的腳,卻發現裙子下微微露出的一雙鞋子樣子竟然有點眼熟,卻和以前朱詢給我穿的那雙花鞋是一樣的款式,腳後跟的繫帶末端也連着兩個小小的鈴鐺。只是顏色稍微有點不同,我給嫣兒的那雙是月白色的,雅清穿的一雙是粉粉的紅色。
我怔了怔。嫣兒看我注意着雅清的鞋子,笑道:“巧吧。我剛和雅清說,我也有雙和她一樣的鞋子呢。”
我想起朱詢給我鞋子的事情,當時是覺得氣憤和羞赧,現在回想,卻只微微覺得有些好笑,不禁笑了一笑。
她們也不在意,轉而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直說到太陽快要下山,靖安王府遣了人來喚,雅清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了佟府。
不久,楊易請了個媒婆來向我提親,想娶馨月爲妻,我應了。
等婆子走後,我推着馨月說:“這下稱了心願了吧。”
馨月又羞又喜,低着頭絞着衣帶只是羞澀地笑。
馨月雖然是我的人,但我只是個妾,按規矩,還是要正室應了,纔算是定了的。過了兩天,我決定去和惜荷說起馨月的婚事,請她應了。
我走進惜荷的院子,只見靜悄悄的鴉雀無聲。
我向房門走去,卻見房門開了半扇,惜荷一人坐在薰籠前,手裏拿着件衣服在薰香,一室暖香。
惜荷半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並沒有注意到我站在門口不遠處。
她專注地看着衣袍,目光柔和如水,含着脈脈深情,又隱隱透着惆悵,竟如盯着深愛的****,一掃往日在人前的冷淡疏遠。
我心裏暗暗納罕,轉而看向她手裏握着的衣袍。這一看,卻讓我的心一抖,彷彿被人捏了一把。
這件衣袍我認識,是佟遠寧常穿的日常服。
可如今,握在這個透着高貴和淡雅的女子手裏,如握着的是一件珍寶,一個唯一與愛人相聯繫的紐帶,
也許,只有在無任何旁人的時候,這個女子纔敢於如此直白地表露自己幟熱的感情。她冷淡的外表下,到底壓抑着怎樣的波瀾,怎麼深厚、濃烈的感情?
我鼻子一酸,不忍再看下去,悄悄地離開她的院子,信步走到常去的荷塘邊,只覺得腦子裏亂紛紛的,一會想起佟遠寧飄逸俊朗的身影,一會想起惜荷柔和如水的眼光……怎麼也理不清個頭理。
直呆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才從荷塘邊回到院子,纔想起馨月的事還未與惜荷說。
又想,也不急在一時,過幾天再說罷。
誰知道,只遲了這麼幾天,卻出了一點小意外。
後來,我遇到佟府負責漿洗衣物的管事,便問她:“寧爺的衣物平日裏可是你們熨燙、薰香?”
管事回答:“不是的,平日都是洗曬好了就送到寧大奶奶那裏的。”
我暗暗歎了一口氣,難怪佟遠寧平日着的衣服比其他人的衣服熨貼,薰香也比其他人的淡雅。
過了幾天,是渝兒成親的日子,她嫁與撫遠將軍之子爲妻。
因我在老夫人壽宴和中秋時料理廚房事務還讓老夫人滿意,這次操辦渝兒婚禮,拉了我這個壯丁繼續料理廚房。
不過這次可輕鬆多了,廚房總管事景慧嫂子因我曾提她爲小管事一事對我懷有感恩之心,又頗有威嚴,把個廚房整理得事事清清白白的,我再不用像上次管事那麼事事操心,只需要把大致方案佈置給景慧嫂子,讓她派人落實就是了。
等賓客散了,我正忙指揮人收拾東西,老夫人的丫頭突然來喚我去老夫人房裏。
我以爲她有什麼料理家務的事要交代,便和馨月一起到了老夫人院裏。
一進房間,卻看到在道觀見過的端清王妃馮嫺蘭端坐在老夫人身邊。瑋夫人與惜荷也在旁邊坐着。
我一怔,忙向王妃請了安。
她略點了點頭,眼睛卻不看我,看向我身後的馨月,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後,笑道:“馨月姑娘果然長得清秀俊氣,端莊大方,老夫人連丫頭都****得這麼好。”
我心一驚,只覺得不妥,馨月也一臉詫異。
果然,聽老夫人對我說:“端清王妃的弟弟馮楷要討馨月爲妾,你可願意?”
我猛一抬頭,看着老夫人和馮嫺蘭,馨月的臉早已是蒼白,眼裏透着驚恐。
馮楷,是馮丞相的兒子,喫喝嫖賭,乃至眠花宿柳樣樣精通,家裏早有七、八房妻妾和幾個通房大丫頭,卻仍是不滿足,略微平頭正臉的丫頭都想拉上一把。早已名聲在外。
不要說馨月早有心上人,就算她還沒有心上人,我也不想讓她陷入這樣的污淖之處。
馮嫺蘭說:“我那弟弟,那日在道觀見了馨月姑娘一面,就上了心,天天求着我來說親,我拗他不過,就掂着臉來問了。今天看來,馨月姑娘果然是個美人兒,更難得的是人也大方。你放心,我馮家也是名門望族,馨月姑娘一過去定會受到寵愛,從此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馨月的臉越發蒼白了,雙手互握着,關節微微泛白,低着頭,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我定一定神,說:“謝馮公子錯愛了,只是馨月卻只怕沒這造化。她上個月已經許配給靖安王府的武師,名喚楊易的了。”
馮嫺蘭微微一怔,笑着說:“區區一個武師如何與我馮府相比,若要放着馮府不去,卻嫁與一個武師,可就是個傻丫頭了。”
我說:“話雖如此,可一女不能二嫁,好女不可應二家,這道理王妃出身名門望族,自然是懂得的。”
馮嫺蘭臉上顯出惱怒之色,靜了一靜,冷笑着道:“你只是個妾吧?我卻不知原來佟府不用經正室同意,一個妾也可以隨意許配身邊的丫鬟。寧大奶奶,你剛纔可未說過馨月有許配給其他人吧?”
我一怔,咬咬牙,決定賭一把,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惜荷不是個冷漠的人。我說:“大奶奶管着佟府這偌大個家,想是事兒多,一時記不清了。”說完盯着惜荷,眼裏全是懇求。
她一怔,靜靜地審視了我幾眼,淡然道:“這卻是我的不好,纔想起來燕妹妹確實是和我說起過馨月許配的事,我當時應了。只是事兒多,一個丫鬟的婚配有什麼打緊的,也不放在心上,不料就混忘了。”
我鬆了口氣,看着惜荷,用眼神表達出我的感激之情。馨月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惜荷只是淡然喝茶,好像並未看到我的眼神。
老夫人在旁邊笑道:“可見馨月是個沒造化的了,難得馮公子垂青,偏許了別人。”
馮嫺蘭臉色越發惱怒,咬了咬脣,起身對老夫人說:“既如此,也就罷了,嫺蘭告辭。”說完,狠狠盯了我一眼,帶着頗有排場的隨伺人員出去了。老夫人忙叫我們送送端清王妃。
我暗歎口氣,和馮嫺蘭這個仇只怕會被她記住了,只是拉上了個惜荷,怪對不起她的。不過惜荷也有個有錢有勢的孃家,只怕馮嫺蘭也不敢對她怎麼樣吧。
從老夫人房裏出來後,我和馨月向惜荷道了謝。
惜荷淡淡地說:“燕妹妹不必多禮。”端莊從容的地走遠了。
馨月臉兒就紅紅的,透着真真實實的歡喜。我也真心爲她高興,笑着說:“這下可真的是稱了你的心意。”
馨月臉更紅了,含羞帶怯地笑着。
我又說:“這次卻是多虧了大奶奶,我們可是欠她一個人情了。”
馨月點了點頭,嘆道:“平日只當她是個淡漠人兒,再不想她也會出手相助的。,倒是我看錯她了”。
我想起那天惜荷給遠寧衣服薰香的眼神,這樣一個感情厚重的人,又如何會是冷漠人兒,也許是越驕傲越怕受傷,才越是擺出一份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天氣越來越冷了,我在現代是在溫暖的南方,再加上溫室效益,哪裏遇到過這麼寒冷的冬天,只想整天呆在有暖爐的房間裏,一步不出。
這日,嫣兒這丫頭又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攜帶進來的還有一股寒氣。
她嘴裏呵着冷氣,與空氣中變成薄霧,興沖沖地道:“嫂子,與我們一起去槿園罷,聽說槿園的梅花都開了,燦若雲霞,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我一愣,問道:“槿園?在哪裏呀?”
她奇怪地看着我說:“你是怎麼啦?以前每年都去一次呢,只是沒有大冬天的去過,你怎麼倒像是什麼都不記得了?我早就想去看看槿園的梅花林了。剛纔我聽哥哥說起要去槿園看看冬修水渠的事,求了半天才讓哥哥答應帶我去玩兩天,又求了半天才讓老夫人同意我們去槿園呢。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我漫不經心地道:“這麼大冷的天氣,我不去,你去罷。”
嫣兒不依了,扯着我道:“你再在房裏悶着,早晚悶出病來。我哥哥也沒帶憶蘿去呢,你和我們一起去吧。”說着拉着我扭了半天。
我禁不住她的拉扯,無奈地道:“好吧,好吧,我去。”
嫣兒高興地道:“我們明天就去。你今天收收東西,明天出發。”
第二天,我呵着冷氣,裹得像個糉子一樣,低頭縮肩地出了二門,見佟遠寧騎在高頭大馬上,雖在寒冷的冬天,着了不少衣裳,卻一點也不覺得臃腫,身姿依然俊朗。他聽見動靜,轉頭平靜地瞥了我一眼。
我心一跳,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模樣實在不怎麼雅觀,忙裝模作樣地挺直腰桿,抬頭挺胸,扮演着大家閨秀該有的淑女模樣。但迎面吹來的一陣冷風卻讓我一哆嗦,禁不住又縮了縮身子,淑女形象立刻大打折扣。
我不禁暗暗懊惱,偷偷瞥了遠寧一眼,他正目視前方,平靜得好像什麼也未看到,嘴角卻微微翹了一點點幅度。
他只帶着淳茗,也騎着馬,旁邊有一輛馬車,看來是爲我和嫣兒準備的。我忙手足並用地往上爬。可是,也許我真的真的穿太多了,竟然抬了幾次腳都爬不上去。
想起旁邊還有個寧爺,我越發窘了,咬着牙繼續專心致志地和車轅奮鬥着,馨月忍着笑,在另一邊將行李往車裏放了,要過來幫我。
這時,旁邊伸出一隻手,手指修長白皙,卻透着一種****的穩健。我訝然轉頭,這隻手的主人正平靜地看着車轅,好像並未注意到我早已紅透的臉,甚至好像對我視而不見,手卻堅定地伸着。
我心噗噗地跳起來,伸出手握着遠寧的手,他的手有一些涼涼的感覺,順着我的手指傳上來,卻讓我覺得渾身都熱了起來,這是我第一次握他的手哎。
他的手一助力,我便爬上了車子。
他平靜地放開手,姿勢逸揚地上了馬。
剛坐好,卻發現嫣兒不知道何時站在旁邊,帶着丫頭聽琴,微笑着看着這一幕,調皮地對着我眨了眨右眼。
我向她一吐舌頭,伸手拉她上來,她穿得比我少多了,雖然沒有曲線玲瓏,卻也身姿窈窕,輕快地躍上了馬車。接着聽琴,馨月也坐進了馬車。
馬車裏鋪着厚厚的墊子,車窗上掛着厚氈,車裏倒也寬敞、溫暖。馨月和聽琴又各給個小小的手爐讓我們抱着。
走了小半天,馬車停了下來。聽琴和馨月先下了車,再扶我和嫣兒下了車。
我們已經進了槿園的大門,馬車停在一個院子裏,遠寧和淳茗下了馬,早有僕人把馬牽走。我和馨月跟着遠寧,往院子內走去。
我已經問過馨月,槿園是佟府在都城郊區的房產,旁邊置了幾百畝的祭田。
我發現這槿園雖然比不上佟府的規模,卻是也頗大,院子由些佟府僕人看守、管理着,祭田租給佃戶們耕種。
進內院歇息了會,婆子們擺上了飯,佟遠寧、嫣兒和我入了坐,又叫馨月、聽琴也入了座,一起喫了午飯。
歇了會後,佟遠寧和淳茗去了看修建的水渠,嫣兒拉着我讓婆子帶着去了梅園,原來梅園是與槿園相連的,竟有二十幾畝,種的都是紅梅,周邊是幾尺高的常綠荊棘圍成圍牆隔斷。
如今每一株梅花都是一樹的梅花在恣意開放着,空氣中暗香浮動。
我和嫣兒都驚歎不已,只覺得其華灼灼,燦若雲霞。流連了半餉,纔回到槿園。
晚飯時,天空竟然絮絮地下起了雪,而且下得頗大,一會後,地上就積起雪層了。
我驚喜地奔了出來,在現代,通常幾年都看不到一次下雪,就算下雪了,也是落地即融,哪裏見到過這麼大的雪,還有地上逐漸增厚的積雪。
我高興地跳來跳去,用手接着雪花,仰頭微笑,半眯着眼享受雪花落在臉上帶來的清涼觸覺。前段時間壓在我心裏的陰鬱一掃而空。
從穿過來後,我一直有些誠惶誠恐。自然了,突然換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身邊都是一羣陌生的人,只覺得無依無靠的,任誰都不敢怎麼放肆吧?
現在,在柳絮一樣漫天飄舞的雪花裏,我覺得我身邊圍繞的只有雪花,天地一片空茫,我只覺得心頭空靈,我恣意地笑起來,跳躍着,奔走着,用鞋子踩着地上的雪“咯吱咯吱”地響着。手舞足蹈。
就如同在現代和朋友相處一樣,放鬆而肆無忌憚。
眼光撇見一旁佟遠寧、嫣兒、馨月驚異的眼光,但我只是不想顧及,我需要一次徹底的放鬆。
見地上的雪花越來越厚了,我停止了在雪中的奔跑跳躍,蹲在地上堆起了雪人。
嫣兒奔了過來,臉紅撲撲的,眼裏閃着亮光,好像受了我影響一樣,興奮地跟着我推雪球,堆雪人。
這時,馨月和聽琴也不顧不斷飄落的雪花,奔到我們身邊堆起了雪人。
忙活了半餉,我們在園子裏堆了兩個大大的雪人。我眼睛一轉,推了個大大的雪球,往馨月、聽琴堆的雪人砸去,只聽“噗”的一聲悶響,馨月和聽琴堆起來的雪人變得面目全非了。
她們愣了下,大叫起來,也推了兩個雪球向我們的雪人砸來,結果我們堆的雪人也變得面目全非了。
我抓了一把雪,向馨月砸去。
馨月猶豫了一下,也抓了把雪砸向我。
我叫着,跳着閃開,又抓了雪砸過去……
於是,變成了一場雪地戰,開始是我和嫣兒一組,馨月和聽琴一組,後來,也不知道誰和誰是一組了,一場混戰。
我們都恣意地笑鬧着,透着從未有過的輕鬆、快樂。
直到後來,幾個婆子聽見鬧得不像樣了,奔了來叫道:“姑奶奶們,別凍壞了。”硬把我們拉進房子,我們的混戰才結束。
我們相互看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們也活脫脫像四個雪人了。
佟遠寧始終站在屋檐下,含笑看着我們,眼裏隱有柔光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