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仔細觀察了一番石膏外面只能露出第一指節的幾個手指頭,又看了看另一隻手上四四方方、絕對無序混亂努力盡顯其絢麗華美的大魔方。
也許這東西現在就是爲了驗證四色定理而存在的。【注】
老子回了下頭,看了看一隻爪子正攬着我的腰,安靜的躺在躺椅上舉着本《travel & leisure》看的趙孽畜。
擦,爲什麼你自己閒着的時候就不讀管理學名著了!!
趙孽畜可能是察覺了我的視線,但卻只是頭也不抬的伸爪揉了揉我的腦袋,然後繼續攬着我看雜誌。
靜了一會兒,老子扭回了頭,眯了眯眼睛,蛋腚的用石膏將魔方拍在躺椅的扶手上,另一隻手活動了下指關節——我轉!!
一圈、兩圈,換一面,又一圈,嗯……不對,得往這個方向……
阿西吧,怎麼還這麼花!!這他媽到底什麼鬼東西,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了!
你個無機塑料難道還能鬥得過我這高等生物!!
……轉……轉……我轉……我轉……我轉轉轉!!!
啊啊啊啊!!!老子拆了你!!!(ノ=Д=)ノ┻━┻
正當老子心智瀕臨抓狂暴走,已經開始拿手指甲猛摳顏色塊企圖給其施與人道毀滅的時候,老子腰後就探出一隻爪子來從老子手裏拿走了魔方。
我殺氣騰騰雙目赤紅的瞪回去,就見着趙孽畜正低頭研究那該死的塑料。
他再抬頭,看見我企圖用視線凌遲這個用一個破魔方就藐視我無上智慧的畜生時,他反倒愣了一愣,然後伸出爪子揉了揉我的頭,無奈笑笑,“真是,總哭鼻子。”
哭你媽個鼻子!老子這是憤怒!憤怒你懂麼!你個孽畜哪隻狗眼得出的老子哭了的這結論!!
趙孽畜無視我兇狠眼神的控訴,將雜誌放在一旁,仰面閒適的躺在躺椅上垂着眼睛舉起爪子來回擺弄了幾下,不到那麼一點子的功夫,已經有一面全是白的的。
此孽畜又笑笑,將魔方放到了我懷裏,“給。”拍拍我的頭,“乖乖的自己玩。”然後拿過一旁的雜誌又翻開了一頁。
“……”
老子也垂下了眼睛,極爲蛋腚的看着自己手裏的魔方,又拿起來用石膏將它拍在了扶手上,吭哧吭哧吭哧……
藉着趙孽畜攬着我腰的力道扭着身子翻了下趴在此孽畜身上,又把魔方往他眼前推。
“啊……”老子眨着眼睛看着他,同時一手不停的扒着他拿雜誌的手。
趙孽畜轉了頭看了眼我,又略微低首看了眼比剛纔更加混亂的魔方,嘆了口氣,放下雜誌拿起魔方來翻弄的看了好久,纔開始再次轉,停了停,左右看了看,又轉了轉。
這次的順序明顯讓他也很是費解。
當然!這可是老子的辛勤成果啊!我他媽讓你臭顯擺!
但結果證明,我還是低估了此孽畜究極進化的本事,這次他花的時間長完全有着另一個原因的。
老子看着自己懷裏六個面全部和諧有愛的擁有各自獨立顏色的魔方,靜了好久,才輕輕的“啊”了一聲。
維持着蛋腚表情,老子再一次舉起石膏將它拍在扶……被趙孽畜攔住了。
“明希,”趙孽畜拿走魔方,扶着我坐起來探過身去從地上又拿過了另一個塑料板子放到我懷裏,“換一個。”
他握着我的手抓起這板子邊上一個盒子裏放着的大塊紅色的五角星星,然後放進了這板子另一大面上的一個五角洞裏,嚴絲合縫……
又放進了一個圓柱,一個方塊,一個三角,然後趙孽畜將這些五顏六色的小塑料塊塊通通倒了出來放進原先的盒子裏,揉了揉我的腦袋,笑了一笑,“這個比那個容易,會了麼?”
“……”
老子態度漠然的拿起一個正方塊,照着那三角洞就是狠狠一戳。
握了個擦!我讓你藐視我的智商!我讓你藐視我讓你藐視我讓你藐視!!!
老子戳……戳……戳……戳戳……戳戳戳不死你個姓趙的!!!
耳邊聽着趙孽畜又嘆了口氣,老子也沒任何心情管了,只恨不得將手裏這不知名的東西當成了此孽畜立時的一手給他戳死!
你怎麼還不死!!!!=皿=
“喲,趙爸,你們這父子倆玩什麼了?”耳邊聽着韋孫子笑呵呵的聲音從遠到近的過來,老子連頭都沒抬,繼續實行“戳死趙孽畜”的宏偉大業!
“唉唉唉,錯了錯了,”韋孫子伸過來一隻爪子搶過我手裏的方塊指頭一甩就扔進了那方洞裏,大笑了起來,“你這腦子怎麼就變這麼笨了?一個車禍就這樣了,這還好得了麼?”
聽了這話老子的怒槽一下子就爆滿了,一下子把塑料板連着一堆塑料塊照着那孫子的臉就狠命的扔了過去。
媽媽地!老子不敢得罪趙孽畜難道還要顧及你這孫子了!!我擦!!砸不死你!!
“喂!簡明希你幹什麼!”韋斌一胳膊擋住塑料板,抬起指頭就開始戳我的頭。
老子搶過身去猙獰着就要用一殘一傷的兩隻手誓不罷休頑強不屈的撓花這孫子的臉,韋斌靈活的向後一躲,老子眼看失去了目標要倒,虧得趙孽畜及時的拉住我的腰纔可避免不幸事故的誕生。
趙孽畜攔住老子“啊啊”着衝向韋孫子不停亂揮的手,沉了聲音,“韋斌,你別逗他。”
“哪能呢,咱不跟白癡計較。”韋斌嘻嘻笑着回了一句,揉了把掙扎不開趙孽畜桎梏的我的頭頂,“我這不是給他帶好玩的來了麼。”他說着就將一個大紙盒子放在了躺椅旁邊,然後看向趙孽畜,表情極爲得意。
老子探頭一看,變形金剛、玩具火車、遙控飛機、橄欖球、充水槍、泰迪熊、積木、木琴,還有……芭比娃娃?!
老子又抬起頭看着韋孫子,心裏的火氣也慢慢下降了,情緒也開始蛋腚了下來。
這孫子一句話說的對啊——咱不能跟白癡計較!
話說這些東西還真能激起我美好的童年回憶,當然,芭比娃娃需要無視。
老子抬起手就要去夠那飛機的遙控器。
話說我小時候能有個藉着人工外力才能前進的小塑料車就不錯了,這年頭孩子玩的東西可真他媽科技,他們就不怕一孩子玩飛機能砸到人?
“怎麼樣?看他喜歡吧?”
趙孽畜頓了頓,又“嗯”了一聲,擦了擦我因爲剛纔激烈運動而弄出來的汗,就幫着拿過遙控器放到我懷裏,“你來就爲了這個?”
“其實也不是,”韋斌說着從一邊拉過院子裏放着的椅子,“前天暢暢走了,你沒去送,她在機場哭得怪可憐的。還有季濤那……”
趙孽畜架着我的腰將我從他身上移開,自己站了起來,“韋斌,你幫我看着下,我去給明希弄點喝的。”
“喂,你倒是給句話啊?就這麼打發我了?”韋斌對着趙孽畜走遠的身影喊了兩嗓子,毫無意外的沒得到任何回應,只能喪氣的坐回了原地,看着我翻了個白眼,“我他媽哪會哄孩子。”
老子也拿他當空氣,擺弄自己手裏的遙控器。
我們兩個人對持着安靜了一會兒,果然首先挺不住的是那孫子,我從眼角觀察,只見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撕開了包裝,就往我眼前送。
“哎,哎,我說簡明希,這個,看這個。”
老子掀了掀眼皮掃了下眼前的棒棒糖,繼續低下頭研究遙控器上的操作杆。
真他媽當老子是傻缺了?連這都不認識?
韋斌顯然沒這麼好打發,只聽他又呱噪道:“你還記得這是什麼麼?還記得麼?嗯?嗯嗯?”他邊說着,還邊舉着棒棒糖忘我嘴裏杵,“喂,甜不甜,甜吧?來,叫聲爸爸就給你。”
握了個擦!你個大膽賤民竟然也敢來愚弄朕的智慧!!
行!爺這就讓你知道知道你得怎麼死才能謝罪!!!
老子暗中默算了下趙孽畜平常榨果汁都得用多長時間,然後就抬起了頭,一副單純茫然的看向棒棒糖,“啊”了一聲,抬起手就要去抓韋斌手裏的糖。
韋斌趁我抓住的前一秒迅速的就把糖舉高了,老子就知道這孫子得這樣!
“來啊,先叫一聲啊,別總啊啊的,得學會說話,來,跟我學,爸爸。”
唉,兒子,叫的真脆生!
老子看着他一甩一甩着糖逗弄着我,咱暫時配合着他玩,同時暗中憋着一口氣使臉能漲紅,以此來做出一副着急不已的表情。
韋孫子顯然欺負白癡欺負的挺歡快,看着我“啊啊”叫喚的着急就哈哈笑個不停。
此處可以看出明顯的區別來——老子是裝白癡,這孫子是真智障。
老子心中冷笑,一會兒還不知道該哭的人是誰了。
時間差不多了,3……2……1……開始!
老子做出一副怒極的樣子,“啊啊啊啊”大叫着挪動身子就要去抓他胳膊,趁着韋孫子“來啊來啊”得瑟笑聲,裝作一個力道不穩,“啪嘰”一下,就摔下了躺椅趴在了地上。
當然,老子有用手撐一下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韋斌也不玩了,趕忙過來扶我,“簡明希,你沒事吧?”笑道:“你可真夠笨的。”
老子慢慢蹭着爬起來,同時不着痕跡的用手在臉上摸了點草屑泥土,等到完全坐起來後,先是怔怔的呆了一會兒,然後就“哇”的一大聲——魔~音~穿~耳~
要知道,一哭二鬧三上吊不僅是潑婦的特長,還是白癡的專利哩!
老子整不死你!!
韋斌突然就不笑了。
因爲就連沒回頭的我,都察覺到了自己身後出現的那個強大氣場。
嘿嘿嘿嘿,孫子,遺囑寫好了沒~
“哪啥,”韋斌架着我的胳膊將我放到躺椅上坐着,抹了把我臉上的眼淚,又從口袋裏掏出滿滿的一把糖來放到我懷裏,哈哈乾笑了兩聲,“趙爸啊,我突然想起下午還有個約,就先走了啊。”
韋斌說着,老子就看着他就往後挪了兩步,似乎是觀察着趙孽畜沒有咆哮着追過來的意思,就又往後挪了兩步。
然後有條不紊的實施轉身、抬腿、迅速遁逃、灑了丫子狂跑、慘烈大叫等幾個步驟。
老子淚眼看着韋孫子被門口突然出現的人扭住了胳膊按在地上不停撲騰,隨即就又見那身懷絕技的人才緩慢而又優雅的站直了身子,動作飄渺無染的整理着根本就沒有任何皺褶的襯衫袖子口。
緊接着,一個嗓子清濯聲音淡淡響起。
“抱歉,條件反射。”
“操!蘇航文你個王八……嗷!!”
此蘇姓人士澹然出塵的一腳踩在韋孫子的後背上,在韋孫子的慘烈聲音中輕慢的捻了捻皮鞋,後就衝着我和趙孽畜的方向抬起了頭。
“鈞同……”他轉了下視線,抬起手輕輕的推了推眼鏡,也不管我這白癡能不能理解他的話語,就跟捧着果汁奶瓶,被趙孽畜抱在懷裏擦着臉、淚眼婆娑的我也點了點頭打招呼,“簡明希。”
啊嘞,奇怪了,是老子被眼淚蒙花了眼還是今天日頭太大了?
怎那無框鏡片上的反光恁地邪乎?
【注:近代三大數學難題之一,將平面任意地細分爲不相重迭的區域,每一個區域總可以用1,2,3,4這四個顏色字之一來標記,而不會使相鄰的兩個區域得到相同的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