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玫瑰色的……玫瑰山谷,整個大陸只有這裏才名至實歸。”怒風席可法微笑着說道,他四十多歲了,但是無論體力或者精神,都顯得要年輕很多。特別是他那雙眼睛,銳利如針,令人侷促不安,還好,它們總是恭和地低垂着。麥克白知道,它們是兩頭隱藏在草叢中的野獸,隨時會爆發出駭人的獸性。
怒風伯爵說的玫瑰色指的是天空,日出不久。天空中居然同時有兩個耀眼的火團在發光,這很奇怪。那個橫穿天空的火流星是多餘的。但是它看起來,卻比太陽還要兇悍和瘋狂。
麥克白抬頭仰望天空。黎明轉眼即逝,玫瑰山谷漸漸被金色的光輝籠罩。
“怒風伯父,您需要一把寶劍嗎?”麥克白詢問道。
“爲什麼?我爲什麼需要一把寶劍?”怒風覺得很有趣。
“我想,您如果腰上有一把寶劍,那可能更能威懾那些蠻族部落。”麥克白答道。
“呵呵……”怒風伯爵笑起來,他搖着頭,“麥克白,你必須掌握君王之道。”
“君王之道?”麥克白第一次聽說這個奇怪的名詞。
“你想過沒有,那些天生在皇家的人,如何駕御一個王國的人們,如何駕御那些桀驁難馴的悍夫和梟雄們?”怒風問道。
“快告訴我,伯父。”麥克白正需要知道的就是這個。
“權衡誘導,引而不發。”怒風答道。
“爲王者,手中有王權之劍,可以斬下王國裏任何人的頭,但是……令羣臣馴服的關鍵卻不是殺人,最高明的王者,永遠不會斬出那一劍。”怒風繼續道。
“恐懼始於威懾,而終止於實施。”
“對血的恐懼,停止於鮮血;對刀劍的恐懼,停止於刀劍;對死亡的恐懼,停止於死亡。”
“有形的恐懼必有終止,而無形的恐懼永無止盡。”
“找到支持你的人,威逼動搖的人,聯合願意服從的人,壓制心懷不軌的人。”怒風答道,“不要輕易懲戒,不要輕易發怒,永遠不要失控,一切都要在你掌握之中。”
“這樣,你就可以永遠安坐玫瑰山谷之王的位置。”怒風笑道,“一把寶劍只能威逼數人,而真正的王權之劍,纔可以號令千萬羣雄。”
“伯父,您的意思是……王權來源於血統的繼承。”麥克白點着頭似乎有所理解,“而繼承者需要權衡誘導,對懲戒的對象,要引而不發。君王之道則是無形的王權之劍。”
怒風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該如何把握玫瑰山谷的勢力呢?”麥克白又問道。
“玫瑰山谷部落雖然有數十個之多,但是最有影響力的只有九個,你應該知道是哪九個部落吧?”怒風問道。
麥克白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誰是席可法家的鐵血捍衛者?哪個部落是發誓和席可法家族同生共死的守護部落?”怒風問。
“保護父親大人的護衛團長,瘋狗麥丁道爾的部落。狂角!”麥克白答道。
“不錯,就是它!狂角部落,他們追隨九神中紅眼寇德,這是九個精靈王裏面最強悍的屠殺者。”怒風告訴麥克白,“他們一直是席可法家族的忠實捍衛者,數百年爭端中,他們每次都無畏的和席可法家族站在一起,爲席可法家族出生入死。你必須知道,狂角部落他們需要什麼。”
“他們需要……土地?”麥克白遲疑地問道。
“傻瓜!狂角部落已經有足夠的土地,他們需要的是……絕對的尊重,因爲他們用勇士的鮮血和幾百年的高尚無畏贏得了這種尊重。記住,狂角部落需要的是……絕對的尊重,你必須在任何時候,將他們首領放在僅次於席可法家族的位置上。否則就是對他們進行侮辱和冒犯。”
麥克白有點不好意思,“我明白了,我會尊敬一個叔父一樣尊敬狂角部落的首領。現在他們的首領是誰?難道是瘋狗嗎?”
“現在的首領是狂角虹,瘋狗的異母兄長。玫瑰山谷的蠻人部落雖然掌握我們通用的語言,但是在更多的時候,用的是古雅奈利安語,一種據說來源於古精靈的語言,他們的名字我們無法稱呼,爲了方便,他們都有對應的通用語名字。而這些首領的名字,都是部落名和一些特殊意義的字詞。”怒風答道。
麥克白這纔想起瘋狗的沉默寡言,也許有這個原因。
“還有其他可以信賴的部落嗎?就像狂角一樣的?”麥克白覺得看到了希望,他急切地問道。
“長耳部落,他們追隨精靈王奧伯龍,尤其擅長格鬥和長弓,他們的首領是長耳隼。”怒風告訴麥克白道,“光芒部落,追隨太陽王聖托馬斯,氣質高貴雍容,在蠻人部落裏有相當高的威望,他們的首領是光芒戟。”
“這三個部落都是完全可以信賴的,他們會忠貞不二的跟隨你,至死方休,除非你愚昧地傷害了他們,逼他們離去。”怒風說道。
“九神啊,難道可以信賴的只有這三個部落?那另外六個部落都會舉棋不定嗎?難道我需要藉助這三個部落的力量,去權衡控制另外的六個部落?”麥克白現在才發現,情況雖然比他想象的容易,但是要複雜很多。
“也不盡然。就像另一個颶風部落,他們追隨的是九神中的勇武之王海諾尼斯,傳說中的鋼鐵戰士。他們的首領是颶風蛟,他一般也會聽從席可法家族的召喚,但是會聽從多少,那全要看你的所作所爲而定。”
“看我的所作所爲而定?什麼意思?”麥克白疑惑道。
“你如果能獲得這個部落首領的讚賞,獲得颶風勇士們的認同,那颶風就會成爲第二個狂角部落,誓死效忠,颶風部落的戰士之堅強悍勇,可以列爲玫瑰山谷之首。”怒風說道,“颶風部落的戰士性如烈火,如果你失去他們的尊敬,他們會變的冰冷無情。那時候你就算百般哀求,他們最多敷衍了事,變成就像石面部落的孿生兄弟一樣,冷漠難以接近。”
麥克白搖了搖頭,“石面部落真的如人們傳言,冷漠無情,麻木不仁嗎?”
“要不然怎麼叫石面?這些形象猥瑣,擅長潛伏和盜竊的傢伙們,是漠然之王凱爾特的信徒,他們總是中立的,隨時會見風使舵,他們現在的首領是石面嶼。他們一般不會貿然表態,他們總是冷眼旁觀,最後一刻,才絕對自己的立場。”怒風道。
“那麼石面最多也就是中立而已,那是否意味着,剩餘的四個部落,就有可能挑戰我作爲玫瑰山谷守護者的權威?那您提醒過我的夜影部落,可正在其中啊。”麥克白問道。
“夜影部落……所有其他部落都是玫瑰山谷附近或者本地的原住民,惟有夜影部落,他們不是。他們是外來民,遷移來的歷史最短,擅長各種奇怪的機械和類似於鍊金術的東西,甚至外表裝束也非常奇特。夜影部落首領現在是夜影獨,在他之下,還設有長老,長老都是身披學士一樣的長袍,如果不是他們的生活習慣和語言完全是蠻人風格,他們更像是昔日城的學院派人士。”怒風說道,“我警告你要小心,是因爲曾經有一次,大概是幾百年前,席可法家族權勢微弱,玫瑰山谷的幾個大部落火併,夜影部落獨抗石南部落、石面部落、守狼部落三族,後在狂角部落和光芒部落共同出面調解下,平息戰事。那次,夜影部落擊殺石南部落首領,從此,兩族結下深仇。”
“剩餘的這四個部落中,夜影部落和石南部落就像水和火一樣,不可相容,你如果親近任何一族,得到擁護的同時,必然會失去另一族的疏遠。”
“那我會選擇夜影部落。”麥克白答道。
“看天空,有人說那火雲是燃燒的戰車,如果是真的,那你要慎重選擇。石南部落追隨九神中的神祕王庫司,傳說那是個精靈巫師,最近獅子城有很多關於石南部落的傳聞,甚至有人說石南部落的首領石南祕士,已經復活了千古失傳的祕術。不要輕易讓人看出你的想法,這比不要輕易懲戒更重要。”怒風提醒道。
“剩餘兩族是藍蠍部落和守狼部落,我在昔日城就聽聞過他們的惡名,似乎他們都是兇殘暴虐的原始人,殺手和刺客之名盛傳已久。”麥克白說道。
“昔日城?呵呵,那些腦滿腸肥的貴族怎麼能明白玫瑰山谷的戰士,麥克白,請你忘記從文明社會帶來的一切謬論和成見。你不能心懷世人對蠻族的偏見來和他們打交道,這你將會在一開始,就失去他們的信任和尊敬。”怒風聲音不嚴厲,卻令麥克白冷汗直流。
“玫瑰山谷的蠻族,都是中古時代就存在的勇士,他們是另一種荒原中的貴族,你如果想得到他們的支持,你必須學會真正的欣賞他們和瞭解他們,瞭解他們的過去,歷史。真正的和他們融爲一體。”怒風道,“你難道還沒有明白?你將是他們的首領,他們的國王,如果國王不愛自己的國民,那這些驕傲的國民就會拋棄國王。”
麥克白再不敢說話了,他慚愧地聽着。
“藍蠍部落是陰鬱王奈落的使者,這些孤僻的生命收割者當然不會有什麼好名聲,因爲他們天生給人就有死亡的氣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生命收割者是死神,這些陰鬱的孤僻者有點像死神的影子自然難以駕御,但是如果你能取得他們的支持,你將給敵人無形的恐懼,超過一隻軍團的威嚴。他們現在的首領是藍蠍雲。”
“守狼部落膜拜的是詭計多端的遊蕩王厄羅,他們驍勇善戰,但是他們更酷愛的是名義上的自由,歷史上,正是這隻部落,屢次挑戰席可法家的權威,席可法家的獅子也屢次降伏這頭草原蒼狼,但是那意味着殘酷的戰爭,雙方勇士的鮮血,現在暫時壓制着他們。他們的首領是守狼晨。一位比荒野白毛狼還要狡猾和兇殘的武士。”
“聽說您收服了幾個部落,是否守狼部落就在其中?”麥克白問道。
“當年我用武力威逼三個部落宣誓效忠,守狼、藍蠍、石面,並且我親手殺死了上一代守狼族長,並且屠殺盡他所有直系親屬,以懲戒膽敢挑戰席可法權威的其他部落。”怒風語氣森森道。
麥克白不盡打了個冷戰,他倒吸一口冷氣,殺人啊……原來一口一個不輕易懲戒的伯父……屠殺了上一代的守狼王全家。
獅子城的總管,城堡首領,席可法家族在玫瑰山谷的軍事指揮,埃德加火盾爵士和幾名衛兵走上陽臺。
“怒風大人,麥克白大人。”他微微躬身。
怒風嘴角一笑,似乎在笑自己這個帶着祕銀手銬,被剝奪了爵位的“大人”。麥克白點頭還禮。
“玫瑰山谷的部落首領們趕來了,他們在獅子城外,不知道麥克白大人是否準備出城迎接。” 埃德加火盾爵士其實是提醒麥克白。
“哦……當然……當然……我立刻出城迎接他們……”麥克白跳起來。
“埃德加火盾……爵士……來了多少部落首領?”怒風問道。
“應該有二十多個部落。”獅子城的總管答道。
旁邊的麥克白長舒一口氣,他嘴角露出笑意。
“九大部族的族長和首領都來了嗎?”怒風又問道。
“差不多……只有……只有……守狼部落沒有派人來……有傳聞是……他們宣稱……他們宣稱……”埃德加火盾爵士爲難的望着麥克白,“他們宣稱,席可法家已經沒有守護者了,玫瑰山谷已經是自由之地……甚至……還號召其他部落追隨他們。”
麥克白初聽微愣,當他聽完後,勃然大怒,臉都氣紫了,“該……死……”
而旁邊的怒風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他們果然又來這套了……真是狼子野心……屢教難改……積惡成習了……哈哈……哈哈……”
麥克白大怒道,“混蛋!守狼族啊守狼族……我們先出城迎接部落首領,怒風伯父,您願意一起來嗎?”
怒風饒有興趣看着發怒的麥克白,他點了點頭,“記住我的話,麥克白,努力發現他們需要什麼,用你的手段讓這些荒原上的貴族追隨你。今天將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
麥克白點了點頭,他的臉色微緩,依然激憤難平,他對自己的權威一開始就遭受到挑釁心生憤恨,我是麥克白,守狼族的混蛋!當我是吞拿嗎?我可沒有哥哥那容忍的好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