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的花樣滑冰世錦賽本來是要在日本東京舉辦, 但因爲311大地震關係,比賽時間便變更到4月末,地址改爲莫斯科梅加體育館舉行。
張珏纔拿到的世青賽冠軍獎金、體育局獎勵的獎金還沒揣熱乎呢,便又立刻全捐了出去。
小孩很想得開, 一邊聯繫寺岡隼人要捐款渠道, 一邊安慰自己, 沒事沒事,咱有一萬比特幣, 這種小錢說捐就捐, 咱都不帶心疼的。
然而該心疼的還是會心疼,張珏早從去年開始就沒再讓父母給零花錢了,捐錢的時候又忘了留錢,結局就是他公交卡還要許德拉幫忙衝。
張珏捧着弟弟遞過來的公交卡,臉上全是感動。
“二德, 你放心,等哥下個月開工資了,立刻把錢還給你。”
不知不覺已經和哥哥一樣高許德拉小朋友點點頭, 將一個紅心火龍果切成兩半,拿了兩勺子, 一邊插一個,然後和張珏並肩坐沙發上大衛.鮑伊與坂本龍一主演反戰電影——《聖誕節快樂勞倫斯先生》。
許德拉問張珏:“哥, 大衛.鮑伊真是搖滾歌手啊?唱歌都要這麼好看嗎?”
張珏回道:“歌手這一行是實力, 長得好看能加分,但不是最主要。”
尤其是搖滾,個性派歌手一大把,只要唱得好,哪怕露着胸毛, 只穿一條內褲上臺,歌迷們照樣熱情。
反而是那些長得太好歌手,在實力被大衆認可前,容易被人吐糟是“靠臉唱歌”,像張珏以前爲了證明自己,就不得不在舞臺上屢次炫技,雖然粉絲們很興奮,但自己卻覺得不滿意,覺得這種炫技過度的歌曲不如另外幾首抒情歌完成度高。
許德拉這會兒已經不樂意去上小提琴課了,反倒是架子鼓打得飛起,有時不上課也要去練習。
張珏上輩子是搖滾歌手,許德拉現在也沉迷搖滾樂,簡直讓人懷疑人們對音樂喜好是不是也會隨着基因流傳。
紅心火龍果是種好水果,治療便祕十分有效,而且一般喫下去是什麼顏色,拉出來還是什麼顏色。
張俊寶來接人的時候,張珏還在蹲廁所,老舅就蹲門口大喊。
“張珏,你還行不行啊?能在10分鐘以內出來不?不行就改簽機票!”
張珏捏着鼻子喊:“能行能行,你等等,馬上就好。”
舅甥倆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去東京的飛機。
天災降臨,日本東部損失慘重,許多災區難民生活困難,而寺岡隼人與許多前輩一商量,就決定做一個慈善冰演,表演門票錢全部捐到災區。
由於成年組許多世界知名運動員還要備戰4月世錦賽,所以日本那邊一開始就沒打算邀請現役運動員,發邀請函的時候,主要把目光放在已經退役的那批人身上。
爲前兔村男單一哥,沈流也接到了邀請,那邊還小心翼翼問他:“tama醬和主教練、師弟有空嗎?有空的,小朋友可以和教練、師弟一起來啊,們包機票和食宿的。”
嗯,們不僅打沈流主意,還把沈流師兄以及張小玉、小徒弟察罕不花也一塊惦記上了。
沈一哥和張俊寶一商量,青年組在一個賽季中最後一場重量級比賽便是世青賽,如今世青已經結束了,張珏身上一直有一種大賽過後,拿着鞭子抽都抽不掉懶散倦怠,與其讓繼續頹着,成天看着複習資料打哈欠,還不如拎到外邊醒醒神。
至於察罕不花,這孩子在教練們的殷殷關懷,以及師兄給開a跳小訣竅等小竈的幫助下,已經成功練成了2a,正在嘗試突破三週跳大關,此次正好帶到國外舞臺上漲漲見識,積累外出表演經驗。
對於小選手來說,這種經驗是彌足珍貴,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和張俊寶、張珏似的心賊大,第一次跑到國外比賽就能穩穩發揮出應有水平,現在多練幾次,以後真上了比賽就能更穩一點。
最重要當然還是那句包食宿路費。
沈流去找人時候,察罕不花的媽媽正把一條新鮮羊腿掛鉤子上,拿着刀剔肉,哥哥擦了擦眼鏡,放下賬本起身。
“要去國外啊,那感情好,給收拾幾本作業帶着走。”
順便一提,察罕不花的哥哥今年高二,名叫白音,這名字就是富有意思,翻譯得樸素一點,可以直接認爲這人的名字等於有錢。
因爲腦子聰明的關係,白音小哥能做家裏百分之八十主,手一揮,察罕不花小朋友日本之行就這麼定了,等張珏知道這事時候,察罕不花的行李箱、護照全部都收拾好了。
這哥們效率還挺高。
因爲是頭一次出國,小白牛有些忐忑,張珏和分享了幾顆木糖醇口香糖,才放開匣子,靠着張珏滿心忐忑。
“師兄,還沒有當着多人的面表演過,真沒有問題嗎?難度又不高,長得也不顯眼,觀衆會喜歡我嗎?”
張珏打量着察罕不花,張嘴就誇:“對於11歲孩子來說,不花你已經優秀了,而且你長得也帥,站在冰上一定超級顯眼,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啊。”
小白牛皮膚黑,冰面又是白的,站上去可不就是顯眼麼,張珏誇得一點也不心虛,這麼說了,察罕不花也真信了,於是孩子便露出一張快樂笑臉。
兩個教練坐在前排,這會兒頭對頭說話。
沈流問張俊寶:“記得你要給不花編《草原蒙古人家》,自己節目還來得及準備嗎?”
張俊寶自信點頭:“用以前滑過《memory》,放心,那表演服還穿的進去呢。”
雖然胸有點緊,但反正也是v字領,把v字再撐開一點也沒啥嘛。
沈流不着痕跡的瞟一眼師兄胸,陷入了沉默之中,張俊寶卻興致勃勃問他。
“誒,別說了,你呢?打算滑什麼?”
沈流搖頭一笑:“也沒來得及準備新節目,只能把在溫哥華滑表演滑拿出來繼續用了。”
眼中流露出一絲悵惘:“要不是這次事發突然,其實商演更傾向於請在役運動員,們人氣更高,退役的商演選手裏也不乏前世界冠軍,說起來,們也是沾了小玉光,才直到現在還沒被冰迷們遺忘吧。”
如果不是張珏使勁的在世界舞臺上刷存在感,們兩個陪着坐教練席的教練也常常出鏡,原本以們在役時的成績與人氣,是很難在這個時候被人想起來的。
誰叫花樣滑冰藝術性再高也是一項競技運動呢,人們總是會將目光放在強者身上,們之間爲了冠軍發生激烈碰撞,而在他們的王座之下,有着太多沉默無聲的二線、線運動員。
就連冠軍運動員教練,都比這些二線選手更受人矚目的多。
不過們都是因傷退役,年紀也不小了,哪怕天天在冰上追着熊孩子屁股抽,再上冰表演節目時能滑成什麼樣還不好說,這次去參加慈善商演更多是出於湊人數的因素,張珏纔是大頭,但只要想到還能上冰,兩位教練照樣開心。
但說起張珏的表演。
沈流眼神微妙:“還是堅持換節目?”
張俊寶面無表情:“說別人受災了,再滑《小鱷魚》那麼歡快曲子不合適,感覺像是去砸場子,所以請米婭女士臨時編了新的節目,磨合時間還不到一週呢,也不知道行不行。”
其實最大的問題還不是新節目,畢竟表演滑難度也就那樣,適應起來並不難,但張珏的新考斯騰就問題比較大了。
那是張青燕女士知道自家大寶缺合適衣服後,拿自己年輕時的衣服給改的……
張俊寶還是頭一回知道自家姐姐居然會點針線活,但一想起張珏毫無心理壓力把這件女裝出身白色考斯騰塞進行李箱裏,高高興興的說是就拿這件衣服配黑色的褲子穿,正好搭新節目,老舅便心裏複雜。
嘆着氣:“知道小玉沒錢了,上面也不會爲了一場商演發津貼去做考斯騰,但不是有錢嘛,家裏也願意支援他,結果這孩子偏偏要穿媽媽舊衣服,好像咱家多寒酸似。”
沈流面露疑惑:“你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不應該是張珏的考斯騰原來是件女裝嗎?
但別看兩個已經退役的大齡男單內心忐忑,真等到了商演彩排開始時候,主辦方對沈流和張俊寶卻都讚不絕口。
沈流就不說了,好歹才退役一個賽季,退役前在溫哥華冬奧爆過種,退役後立刻接管張珏這種光臉蛋都能吸引大批粉絲小仙女,人氣本就沒退,令人意外卻是張俊寶。
老舅爲了活動方便,上冰時穿是緊身ua運動服,胸肌腹肌肩背肌肉肌理都能隱約看出來,好幾個已經出櫃退役小零看得移不開眼,路過張俊寶時滑速都要下降百分之八十。
張珏也知道自家舅舅有料,但大家平時都在冰上訓練,教練們都穿着保暖外套,高難度動作是不可能做了,所以他也是第一次現場觀到作爲運動員舅舅在冰上是個什麼樣子。
和張珏相似是,張俊寶也是滑行強的類型,冰上滑速極高,估計是追熊孩子時的鍛鍊量太大了,哪怕退役這麼多年,滑速也沒變慢。
唰的一聲,退役八年老舅來了個2a,落冰還挺穩,尤其是高遠度,甩作爲轉速黨張珏八條街。
寺岡隼人着這位前輩跳躍,驚訝不已:“寶前輩狀態保持得好好。”
張珏雙手託腮蹲着:“是啊,可惜髖骨當年傷得特別重,差點就要去置換金屬關節了,不想下半輩子坐輪椅,再不能跳周跳,2a也要少跳,平時他有氧運動都是遊泳,跑步對關節壓力太大了。”
如果不是傷病,就他舅舅這種退役後繼續喫健身餐、經常擼鐵意志力,張珏毫不懷疑會堅持在役到四十歲。
因爲張俊寶就是這麼喜歡花樣滑冰的人。
孩子眼中露出一抹溫暖笑意。
舅舅,能作爲表演者重新回到冰上,你現在一定開心吧。
向察罕不花練2a身影,默默嘆息。
小牛,你一定要好好滑,等師兄滑不動了,就要由你陪着咱們教練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