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私塾裏要學的五套指訣，她都記住了，也都能使出來，就是速度還達不到最低標準，但每天在瑞麒那兒玩牌裏，她的手指都在不停動彈着，速度已在習慣之後，漸漸快了起來，至少，第一套指訣，她已經能用最低標準的速度掐出來了。
指訣掐出來的話，就可以試着凌空凝符了，問題是她對符文的瞭解太過粗略，根本無法將之凌空凝出來——是得狠狠研究一番，纔行呢。就算是現在私塾裏的畢業生，也並不是誰都能凌空凝符的，這個真是很講究天賦，象二哥，怎麼試，最多隻能凝上兩個符文，已經算是普通水平了——基本修爲到他這個程度的，差不多都是這種水平，也僅限於這種水平。
象大哥這樣，已經能夠連着凌空凝出九個符文來的，私塾裏也算得上首屈一指了。
她向着又與爹爹湊到一起輕聲嘀咕起來的大哥瞄了一眼，唔，未來的私塾生涯，大哥可是答應了要教我陣法的呢。
二哥呢，之前有晚餐時就又從兩個舅舅那兒得了些鬥器方面的小技巧，現在正屁股上有釘子似的擰來扭去。
鍾蘭玉好氣又好笑，揮他離開，“去去去，你去練你的法器去吧。”順手把女兒湊過來的小小身子摟進懷裏，“寶貝，還有什麼事嗎？”
“我是想，”小寒側頭，“君先生有說過，小田村有很多修行者，小時候功德足夠，修爲漲得快，到了元嬰期以上功德不足，遲遲不得突破的契機，娘啊，我有這麼多功德，能不能迴向給這樣的人一點？哦，我知道，只有血親才能迴向功德，我們這一支的長輩裏，有沒有哪位是這種情況的，我把功德迴向給他的話，是不是就能夠幫上他的忙了？”
“怎麼會這麼想？”鍾蘭玉望望張鋤頭，“哪裏來的念頭？”
“我也是想在修爲淺的時候多磨鍊自己呀，就象君先生說的，小時候功德太厚，太一帆風順的話，會影響到以後的，吶，張先生說的，每一次晉階都會比前一次所需時間至少是翻個倍的，我就怕修行前期和後期對比之下，弄得心緒焦慮不寧地生出心魔來。”
“這個……”鍾蘭玉盯着女兒看了一會兒，“如果你確定要這麼辦的話，你爹爹明天可以去村塾裏查一下，只是你應該知道功德迴向的規矩，一旦你迴向給某個血親功德之後，就不能再從他那兒得到他迴向給你的功德了。”
“是呀，我知道，否則功德的迴向，對於接收者來說，是一次性的，就好比二舅有迴向功德給我，那以後，我的功德就不能迴向給他了，不過，他如果還要將功德迴向給我，是天道允許的。”小寒點頭，應該是這樣的，功德可不是什麼能夠借來還去的，它的輸送是單向的，如果自己決定將功德給了某個血親的話，以後功德多出來的話，還可以再給，可他卻不能將功德還回來了。
“小寒，功德是很難得的，還能夠保護你的魂魄，你怎麼會想着把它迴向出去的呢？”張鋤頭收到了妻子的求救眼神，坐了過來，和妻子對望了幾眼，開始和女兒細談。
“唔，”小寒微皺起眉，“那天五位老祖一齊出動來找我，我就知道，我身上功德厚得有點過分了，否則也不至於將五位老祖都驚動了，太厚的功德，對我這個小孩子來說，有點浪費，倒不如分出來幫助那些卡在晉階關卡上遲遲找不到突破契機的長輩，更爲實在。就象爹爹說的，我和瑞麒這樣的關係，未來飛昇是肯定沒問題的，而且瑞麒是仁獸，和她在一起，我的功德不愁沒機會積累，所以，爹爹，你還是替我查一查吧，哪些長輩是急需功德幫助突破境界的，反正這個人選由爹爹決定，到時候他同意了的話，我會將功德迴向過去。”
“還有？”張鋤頭一眼看出女兒還有未盡之意。
“爹爹也說了，妖族精類能夠看穿修行者身上的功德，如果我的功德任它這麼厚下去，進了村塾，在那些同學眼裏，不就象個火把似的？”小寒眨了下眼，“太過招搖了，我覺得不太好。”
“這樣的話，”張鋤頭與鍾蘭玉眼神對了一下，“那麼，明天我去問問看，不過，小寒還是別抱太大希望的好，一般而言沒哪個長輩好意思要小輩的功德的，除非是感情特別好的，”
小寒眨了下眼睛，“哦，那就爹地看着辦吧。”她點了點頭，“既然功德厚對我來說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壞處，也就不擔心了，如果能夠幫到家裏的長輩，也請他們別客氣。”
她的語調非常有告一段落的味道，鍾蘭玉向她投了個詢問的眼神，“怎麼？寶貝？”
“我得回去做功課了，我發現，每天下午陪瑞麒玩，時間上也是有損失的。”小寒苦笑了下，“我會再問問瑞麒，如果她不是每天都必須喫靈石的話，我得留點時間來打磨我的道心了，爹爹提醒了我，瑞麒畢竟是不需要修行也能夠成神的，她與我不一樣，我不能因爲‘自己肯定會飛昇’就迷失了本心，還得努力才能繼續把握住正確的方向呢。”
張鋤頭與鍾蘭玉相視而笑，“很好，記住這個認知，不要迷失。”
小寒向父母揮手，退出了正屋，她沒去煉功房，而是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今天她需要的不是機械的練習，而是用腦子好好地想一想，想想第一次入境時的那種領悟，想想第二次入境時的體悟……
第二天小寒去私塾，在學舍裏抄書時，心更靜了，邊抄着，邊思索着《道德經》所詳述的道理。
接着是畫符，以前只顧着將筆順彆扭的符文順利地畫出來，現在，她邊畫着符文，邊感應着符文所蘊的靈力構成，符文的寓意——畢竟準備開始學習陣法的話，對符文的寓意沒有直感認知的話，是絕對學不好陣法的。
下午，老時間，她來到瑞麒的結界裏，“咦？今天倒是清淨，小金小離他們都沒來嗎？”
“到年尾了，龍族有各種聚會，小金小黑的身份，要參加的聚會可不少。”瑞麒的尾巴甩啊甩的，“至於小離，他因爲那個糖的生意，被族裏長老叫去了，之前好象談得還行，但具體的最後決定，還要他們族裏的長老親自來訂，所以，過兩天你別來了，玄武族裏的長老一到，我也只能勉強不趴下，你來的話肯定會受傷的，等過了元旦，到初十，不，保險點，過了元宵你再來看我吧。正好，到那時，我也有事和你說。”
“怎麼？”小寒疑惑地望着瑞麒。
“我體內的能量，吸收到了一定程度，需要將之消化進我身體每一部分，這個過程，我會陷入睡眠，我睡着時，誰也進不來這個結界，不過，現在時間還沒到，總之，我估摸着，等你們小田村和玄武族龍族的生意都談定後，時間也就差不多了，正好不會耽誤你們的事情。”
“哦，我知道了。”小寒乖乖地點頭，“正好，有玄武族的長老們陪你過年，我們村裏過年事也挺多的，開祠祭祖之類的，還有年聚，再加上走親戚。本來你不說的話，我過幾天就得和你說來着，過年間可能會比較忙，可能沒法子來陪你玩了。”
“反正元宵之後，你還得來找我，”瑞麒張着嘴，大口大口嚼着從小寒眉心飛出來的靈石，“記得多帶些靈石，我得準備好，先將之存在仙晶邊上，因爲我一睡醒來會非常餓，上次會冒險去叫你，也是因爲餓的，要不是小金小離送了些靈石來，我就餓癟了。”
“哦，好，我記得了。”小寒點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還真是需要準備好呢，瑞麒要喫的靈石，還得先在仙晶邊洗去凡俗之氣纔行的，爲了讓她醒來後馬上有靈石喫，在她入睡前，得放進足夠的靈石到仙晶那層裏去。
瑞麒的尾巴啪啪地拍着地，“我發現你這陣子玩牌的時候，手指也一直在動，是在練習指訣嗎？”
“是啊。”對修行方面的事情，小寒從來不瞞着她，“已經學了五套了，可是隻有一套的速度達到要求了，我會努力練習的。”沒辦法，第一套指訣是最基礎的，第二套就複雜了，越往後學得越複雜，小寒的手指已經算得靈活了，反應上還是差那麼點——她還沒到達能把那麼複雜的指訣想也不想地使出來的程度。
“唔，我是想說，”瑞麒踢了踢腿，“指訣是很重要的，孫大叔說，連太上老君，煉丹時也要拼命掐指訣的，所以，這個一定要練好呢，對你將來很重要。”
“我知道的呀，”小寒點頭，“你不是也知道，連我玩牌時都在練習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