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部落不是有規矩麼?截住商隊之後,只留下貨物的兩成!不傷害人命?”對於如何才能平安脫身,王洵也沒有太大把握。索性先在石懷義這裏探探底,看看樓蘭人到底會是什麼反應。
石懷義當時的臉色很有趣,既捨不得已經到手的軍械,又不願讓自己的族人因爲違背承諾而蒙羞。皺着眉頭冥思苦想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辯解道:“那是對商販的規矩。你們,你們可是官軍!”
“咱們雙方當時交手了麼?”藉着幾分醉意,王洵先在石懷義身上演練自己將來面對樓蘭族長的說辭。“這批輜重是安西軍的。我們只是負責護送。所以不能算做官軍。只能算作一羣送貨的鏢師。如果不是相信你們部落的信譽的話,當時我們肯定會抵抗,抵抗到底!”
“當時你們已經沒有力氣再戰了!”
“若不是你們一直等到我們跟河西賊拼得兩敗俱傷時才露頭,我們怎麼會沒有力氣?”
論口才,石懷義無論如何也不是王洵的對手。才辯了幾句,便悻悻地敗下陣來。知道樓蘭人當時的算計已經被王洵看穿,這個直爽的年青人臉上有些掛不住。猶豫了片刻,低聲承諾,“你的話,我可以幫你遞到康老那。至於族長他答應不答應你帶着輜重離開,我可管不了!”
“如果你能在康老面前替我分辨幾句,那再好不過了!”雖然喝了很多酒,王洵當時卻記得敲磚釘角。“這個人情,做哥哥的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也不用記一輩子。你答應幫我做一件事情就行了!”記憶中,小石頭的眼睛裏好像又帶上了幾分傷感。這個多愁善感的小傢伙,心智遠不及其面孔成熟。
“行!”難得在樓蘭部落裏攀上這麼一個強援,王洵沒口子答應。
“一言既出!”石懷義伸出手,用剛剛學會的詞語說道。
“駟馬難追!”王洵笑着舉手相擊。在半空中發出一聲“啪”的脆響。
“駟馬難追!”輕輕重複了一句,藉着簾外透進來的星光,王洵再度細看自己的手掌。他知道自己當時利用了小石頭的單純,心裏隱約覺得有些愧疚。那小傢伙,學會了豪飲,卻沒學會大人們在酒桌上“做文章”的本事。猛然間,他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小石頭今天爲什麼要拉自己喝酒呢?難道不是爲了小洛麼?可自己主動宣佈要離開了,豈不正合了姓石的那小子的心意?!
奶奶的,我可能是上了那小子的當!
更多的星光從簾外滲進來,照在王洵年青的面孔上。剎那間,笑容湧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