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相張寶貴想了想,笑着開解,“其實王妃這樣做,也是件好事。一則讓大唐方面明白,你與大食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二來,也能加深大唐皇帝對你的印象。爲了大唐天朝,您連自己親生都搭進去了。難道天朝皇帝還不該給您點補償麼?”
“嗯!”阿悉爛達笑着點頭,顯然被說到了心癢處。“那女人,見識雖然淺了些,對本王卻是一向忠心。如果真的因爲此舉替本王謀得了好處,也不枉本王當日爲她花費的那一千多匹駿馬!”
“中原女子,向來講究的是出嫁從夫!”張寶貴得意地笑了笑,彷彿自己臉上也很有光彩般。“大汗對她如此寵愛,她當然要全力爲大汗謀劃。”
說着話,又將頭轉向矮胖子,“柳總管,你剛纔說王妃從唐使口中套出了具體出兵時間,你記住是什麼時候麼?”
“記得,小的記得清清楚楚!”矮胖子笑着衝張寶貴施了一禮,大聲學舌,“唐使說,唐使說,安西唐軍已經厲兵秣馬。因爲擔心下雪,才暫時停在了小勃律。據那唐使說,明年開春,無論這邊有多少諸侯回應,安西軍都會跨過蔥嶺來!”
“廢話。他們本來就是箭在弦上。”阿悉爛達悻然打斷,“本王是奇怪,他們怎麼在小勃律耽擱了這麼久?!若是戰後立刻兵出蔥嶺,此刻恐怕已經將半個河中抓在了手裏,怎用擔心冬天時在野外紮營?”
其中緣由,張寶貴已經猜到一二。然而想起宋武白天時跟自己說過的話,他就有些猶豫自己是不是該將謎底揭開。阿悉爛達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假裝自言自語:“奇怪。今年的事情件件都很邪門兒?那個欽差心軟得就像個孩子一般。他的屬吏一個個也都年青得不像話!莫非大唐沒人了,隨便拉一批武夫來就充當使者?!”
欽差和他的隨從身上都帶着股子殺伐之氣,張寶貴這一點兒早就發現了。只是耐着同族的面子,沒有繼續深究。此刻被阿悉爛達戳破,心臟立刻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狂跳了起來。眼睛也下意識地側開,不敢與阿悉爛達的目光相接。
“難道大相對使者的身份一點兒也不懷疑?”阿悉爛達笑着上前一步,低下頭追問。
他的身材遠比張寶貴爲高,此刻故意將距離拉得極近,立刻形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張寶貴被壓得透不過氣來,內心裏反覆掙扎了幾次,終於還是功名富貴佔了上風。拱了拱手,笑着道:“大汗果然慧眼如炬。臣的確對他們的身份有所懷疑,但苦於沒有真實憑據,所以纔不敢胡亂猜測!”
“那你猜到了什麼?說給我聽聽!”阿悉爛達點點頭,笑着將身體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