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豬兒,給右相搬個座位來!倒茶!”安祿山抬起頭,雙目之中血絲宛然,“右相大人辛苦了。大半夜的,本不該打擾右相大人休息,只是朕有些事情拿不準主意,需要及時找右相參詳一二!”
“不敢,不敢!”已經很久沒受過這麼尊敬的待遇,嚴莊本來就繃着的心情,頓時如弓弦般斷裂。一邊長揖拜謝,一邊急促地說道:“替陛下分憂,乃臣分內之責。豈敢因爲天色已晚,就,就,就那個……”
越是緊張,他嘴巴愈不利落,到最後,居然忘記了自己想要說什麼,結結巴巴,前言不搭後語。
好在今天皇帝陛下沒有動手打人的興趣,揮揮手,不耐煩地補充:“什麼敢不敢的。你就當還是在范陽軍中之時好了。那個時候,咱們君臣怎顧得上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說實話,如果不是你跟老高在一旁幫襯,朕絕對不會有今天。所以讓你坐,你就坐,少跟朕婆婆媽媽!”
幾句半真半假的話說出來,讓嚴莊感動得兩眼通紅。欠着屁股坐下半邊身子,哽嚥着道:“若,若不是陛下,陛下不嫌棄微臣愚鈍,將臣提拔至身邊。臣,臣恐怕現在還蹲於長安城的客棧當中,等着吏部那些王八蛋慧眼識珠呢!所以,所以臣只恨無兩個身體來回報陛下,絕不敢計算什麼時候早晚!”
“什麼話。憑你的本事,即便沒有朕,考個狀元,也跟玩一般!”安祿山看了他一眼,笑着搖頭。“算了,咱們君臣不說這些沒意思的話。朕今晚找你有要事商量。孫孝哲那廝在唐軍手中喫了癟的消息,你知道了吧。說說,朕到底該怎麼處置他!”
“臣,臣,臣乃文官,不,不太懂武事!”雖然在路上事先被李豬兒打過招呼,嚴莊依舊沒想到安祿山問得如此直接。愣了楞,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若是問戰略方面的調整,應該召見哥舒翰或者阿史那承慶,畢竟他們兩個,懂得比臣多一些!”
“他們?”安祿山撇了撇嘴,滿臉不屑。“一個是崔乾佑的手下敗將,一個是隻知道帶隊衝鋒的莽夫,他們兩個能給朕謀劃出什麼好主意來?!讓你說你就說,畢竟你纔是朕的右丞相,別事事都指望別人出頭!”
這話,讓嚴莊心裏好生受用。猛然間又好像回到了起兵之前,謀主對自己言聽計從之時。坐正了身體,朗聲說道:“如此,如此,臣就大膽請陛下再召見一個人。聽聽他的話,陛下也能做到知己知彼!”
“哪個?”安祿山眉頭皺了皺,約略有些不耐煩。他信任嚴莊,是因爲對方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而嚴莊在關鍵時刻,卻要把這份榮譽分享給另外的人,實在是有些不知冷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