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閻羅殿,我一眼就看到二郎神牽着條吉娃娃在大殿內轉來轉去,恩?二郎神的寵物不是哮天犬嗎?怎麼改吉娃娃了?大媽告訴我,哮天犬就是隻吉娃娃,哮天犬隻是它的名字而已,就像你養只京巴非得叫它藏獒一樣。
哦,原來是這樣啊,可是《西遊記》裏記載道孫悟空是被哮天犬咬到才被抓住,可看着眼前這隻其貌不揚,小巧可愛的吉娃娃怎麼也想不到它能把齊天大聖給咬到,大媽又向我解釋說,孫猴子當年就是輕敵了,要是二郎神放出一隻藏獒或大狼狗來他肯定會全力以赴,可那猴子一看到這麼可愛的小狗就忍不住想去摸摸它,結果被吉娃娃一口咬住,任他七十二般變化就是不鬆口,也正因如此,二郎神才能識別出孫猴子的變化,你見哪家土地廟旗杆上掛着一條狗?
看來《西遊記》的虛構成份太大了,大家可千萬別當史書來看,就像大家不能把《還珠格格》當史書看是一樣的道理。
“你就是新上任的閻王?”二郎神看了看我說道。
“是。”我打量了他一下,這二郎神遠沒有《西遊記》裏那麼帥,而且還有啤酒肚,如果脖子上再掛一條小指頭粗的金鍊子那看上去就更像暴發戶了,只是陽間的暴發戶通常喜歡養巨型犬,我所居住的小區裏就有幾位這樣的暴發戶,每天早晚都會被他們所養的巨型犬拉着到處遛,也不知道是人在遛狗還是狗在遛人。
二郎神也打量了我一下說道:“年輕有爲啊,會英語嗎?”
我一愣,當時讓我當閻王的時候可沒說還得有英語六級證啊?於是我只能實話實說:“上學的時候英語最高考過第六感超強發揮,選擇題蒙對了不少。”
我這並不是謙虛,更何況英語最高考46分也不值得謙虛,上學那陣我英語極差,每次考英語都是在考我的第六感,好在英語試卷的選擇題比較多,通常是靠第六感做完選擇題後便交卷,幾次下來監考老師實在看不下去了就給我提了個合理性建議:“無事忙,開考十分鐘就交卷可不好,麻煩你就不能用抓鬮的方法來做題嗎?這樣好歹還能多花點時間。”我採納了老師的建議,下次考試時長增加到了十五分鐘,然而他對這個時間還是不滿意:“無事忙,麻煩你再演算一下吧。”沒辦法,我只好重新再抓一遍,可問題是上次抓了個a,這次卻抓了個b,演算結果和第一次不一樣啊,你說我該選哪個?於是便一不做二不休地選了c,聽老師的話總是沒錯,由於那次考試我經過了演算,結果取得了有史以來的最好成績46分。
“還行。”二郎神點了點頭,考46分還行?我忙向他解釋英語試卷滿分是一百分。
二郎神語氣堅定地說:“就這麼定了,你跟我去見玉帝,他老人家要派你去上帝那走一趟。”
“什麼?讓我去見上帝?我不會英語啊。”我喫了一驚。讓我用第六感來分析上帝跟我說的啥這我可沒把握啊,而且跟上帝交談時也沒空演算啊。
“怎麼!你想抗旨嗎!”二郎神嚴肅地說道。
我我還有什麼說的?大媽說的沒錯,二郎神不是什麼好東西,跟他這種人也沒什麼好說的,我還是見了玉帝跟玉帝說去,我就不信玉帝他能派一個英語最高只考過46分的人去見上帝,到時候鬧了笑話可是給天庭丟臉,據說某國老大就曾經鬧過笑話,這位不懂英語的老大爲了會晤當時的美國總統克林頓現學了幾句英語,一句是“howareyou?”因爲他的謀士告訴他和美國人打招呼都得先問你好嗎?這句就是你好嗎的意思,通常按照美國人的規矩會回答我很好,你呢?這時你要說:“metoo。”意思是我也很好,這位老大就學了這麼兩句,結果到了美國見到克林頓總統時太緊張,一開口說成了:“whoareyou?”(你是誰?)克林頓當時正因爲萊溫斯基的桃色新聞跟老婆希拉裏搞得很緊張,整天晚上睡沙發,他爲了討好老婆希拉裏就說道:“iamhursbandofhilali(我是希拉裏的丈夫)”那位老大忙笑着回答:“metoo。”
多丟人啊,咱要是去了上帝那裏可是代表着整個天庭,玉帝他不會讓我把臉丟到上帝那去吧。
“不想抗旨的話就趕緊跟我走。”二郎神催促道。
沒辦法,只好跟他走一趟了,可是去天庭怎麼走啊?
“好走,坐102路十分鐘就到。”二郎神說道,好嘛,公交系統很發達。
我跟隨着二郎神出了大殿,正好一大片寫有102的雲彩飄了過來,雲上一人朝我們喊:“快上來,馬上就走嘍。”
我跟着二郎神上了那片雲,雲上那人又喊:“嗨,寵物不能上!”
二郎神眼睛一瞪:“你瞧好了,我是玉帝的外甥。”話音一落,那人立刻就焉了,喃喃自語道:“哎,這倆人又得白坐。”他是玉帝的外甥,可以白坐,我可不是啊,於是我很自覺地給了他一塊錢,那人很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道:“不要票吧?”
“不要。”
那人聽後頓時興奮了起來,扯着嗓子喊道:“坐好了,走嘍~~~”一路上他還很熱情地爲我介紹着各個站點,以防我坐過站。
不一會兒我們便來到了南天門,下了車,在二郎神的帶領下走了進去,南天門傳達室的看門老大爺忙攔住我們:“你們幹什麼的?玉帝正在上朝呢。”
二郎神又一瞪眼:“怎麼!連我都不認識了?”
老大爺哆嗦了一下:“哎呀,是二爺啊,您也知道,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好,您快進去吧。”
我說當年孫猴子鬧天宮的時候怎麼出入南天門如入無人之境,就這老頭的眼神哪能看到孫猴子那一個跟頭十萬八千裏的速度?估計當年孫猴子在裏面追得玉帝團團轉時,他還以爲天宮裏玉帝在看戲,那乒乒乓乓的聲音是在敲鑼鼓傢什呢。
進了南天門便看到一條紅地毯,紅地毯兩旁站着文武百官,一眼望不到頭,我正要往前走卻被二郎神喝住:“你什麼身份也敢往前走,就在這裏對玉帝彙報。”
在這裏?在這裏我連玉帝的面都看不到可怎麼彙報?不過既然他這樣說那咱就彙報吧,可我該怎麼稱呼他呢?玉帝老兒?估計這麼說不亞於揭他傷疤,咱沒孫猴子的本領,給扔到煉丹爐裏只需七七四十九秒就一準成灰;玉帝姥爺?這也不行,我管玉帝叫姥爺,那二郎神豈不是大我一輩?我正琢磨着,只見遠處紅地毯旁的天官一個接一個的往我這裏傳話,等傳到跟前我聽清楚了:“你就新來的閻王?”
“恩,我就是新上任的閻王。”我回道,然後我身旁的天官有一個接一個的往上傳了過去,感情和玉帝對話這麼麻煩。
“西方上帝處有一人名賈愛國,在陽間身居要職,貪污受賄,草菅人命,東窗事發後逃到西方,併入了西方國籍,近日無疾而終進入西方天堂,此人生時作惡多端,死後該下我朝地獄,然而他生時入了西方國籍,死後歸上帝管轄,天庭無法追捕,讓這種惡人逍遙法外實在難平民憤,朕決定派你出使天堂,將此人捉迴天庭,打入地獄。”天官一位接一位又把玉帝的話傳了過來。
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有個貪官貪了不少錢外逃了,而且死在國外,爲了平民憤我要去上帝那裏把他抓回來打入地獄,按說這種正義之舉我是義不容辭,可我英語水平太低,去了天堂那裏怎麼和上帝交流?別說我前門樓子,他聽成大馬猴子,我說京醬肉絲,他聽成沒事找死。
“回玉帝,我不會說英語啊,去了上帝那裏可如何是好?丟了我的臉面事小,丟了天庭的臉面事大啊。”我忙對玉帝說道。
也不知天官是怎麼把我的話給往上傳的,反正傳下來玉帝的話是:“朕准許你洗了臉再去。”官僚主義害死人啊!
“玉帝,我的意思是我不會說英語,english,英語,你的明白?”我一着急連日本話都冒了出來。
等天官再傳來玉帝的旨意時我感覺沒希望了:“要帶祕書?準了,陰曹地府裏的人你可以隨便帶,只要能完成任務就行。”
你看吧,跟玉帝用漢語溝通都這麼難,更何況是跟說英語的上帝溝通了,我更加確信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玉帝宣佈了退朝,二郎神一臉壞笑地說道:“閻王,你回去準備一下吧,明天有專機接你。”
“準備?我有什麼可準備的?”我無奈地說道。
“你不是要洗個臉嗎?玉帝已經準了。”二郎神陰陽怪氣地說道。
我現在更加確信他是有意的在整我,我說沒說過要洗臉他就在我旁邊難道沒聽見,可既然他要整我我也沒辦法申辯,無奈,我只好又花了一塊錢坐102路回到了閻羅殿,102路上的那人見是我很高興地問:“還不要票是吧?”
“要!”我狠狠地說道,那人的臉立刻拉了下來,一路都沒跟我說話。
回到閻羅殿我陰着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大媽和牛頭馬面見我神色不對都沒說話,我坐下後感覺不對,屁股怎麼溼漉漉的?站起來一看,狗日的哮天犬竟然跑我沙發上撒了泡尿!
“這閻王沒法幹了!”我一拍桌子,嚇得牛頭馬面忙過來給我把沙發搽乾淨。
大媽在一旁還開導我:“閻王爺,您可不能這麼說,您不能因爲一泡狗尿就放棄大好前程啊。”
我陰着臉打開蘋果核筆記本,我得找地藏王菩薩問問,二郎神爲什麼跟我過不去!咱在陽間可沒喫過狗肉!
上了骷骷,地藏王果然在線,給他發了個表情,沒反應,發了句“在不?”沒反應,發了個抖動窗口,終於有反應了,他回道:“幹嘛呢,我正在這玩穿越生死線呢。”
“你甭穿越了!老子現在就在生死線上,趕快來一下,有重要的事問你。”
“哦,那你等一會兒,我玩完這局就過去。”
不到一分鐘,禿頂胖子來到了我面前:“怎麼回事?找我有什麼事?”
我陰着臉說:“玉帝要派我去上帝那裏捉個人。”
禿頂胖子:“哦,這可是好事啊,公派出國,幾千年都不一定能輪到咱們。”
我繼續陰着臉說:“好個屁,問題是我連英語四級都沒過!”
禿頂胖子沉思了一下說道:“這不是問題,我可以給你找個辦假證的,別說四級,就是四十級證都能做出來。”
“你就不能說點有譜的嗎?”我一拍桌子吼道,“有證管屁用,我不會英語,去了上帝那裏怎麼跟他交流?”
禿頂胖子好像才明白過來:“對啊,怎麼你不會英語?”
“廢話,我要是會的話能着這麼大急嗎?”
禿頂胖子搖着頭說道:“你怎麼能不會英語呢?英語多重要啊,現在這個社會不會英語就等於文盲啊。”
“聽你話的意思你似乎會英語?那好,你和我一起去,你當翻譯。”
禿頂胖子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行,英語我就會說勾、球、凱、尖這四個字母。”
“那是j、q、k、a,還勾、球、凱、尖,你當打撲克啊。”
禿頂胖子興奮地說道:“哎呀,你看你的英語水平比我強多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這項任務,我看好你哦。”
“你該不會是和二郎神一夥的吧,怎麼也把我往死裏整?”我對他徹底失望了。
“什麼?是二郎神推薦你去的?”禿頂胖子有些喫驚。
我點了點頭,禿頂胖子表情嚴肅了起來:“二郎神這傢伙,他這是想看我們的笑話啊,上任閻王就是被他給整下去的,無事忙,你這次可一定要成功,別讓那個傢伙再抓住我們什麼把柄。”
“成功?我連溝通問題還沒解決怎麼成功,對了,上任閻王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會下地獄?”
禿頂胖子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你的前任被打入地獄也怨不得別人,誰叫他亂用職權,以權謀私呢?你知道二郎神他通過關係讓哮天犬投胎轉世爲一領導,哮天犬仗着自己是玉帝外甥的寵物在領導崗位上貪贓枉法,魚肉百姓”
“那應該把哮天犬打入地獄,怎麼會把我的前任給打入地獄呢?”我疑惑道。
“你有所不知啊,哮天犬轉世的領導的陽壽應該是75歲,可他40歲那年卻被判了死刑,槍斃了。”
“這很好嘛,這種狗官就應該被槍斃。”
禿頂胖子搖了搖頭說道:“問題沒那麼簡單,既然他的陽壽是75年,那他只有活到75歲時才能死,可爲什麼會提前35年就死了呢?”
“很簡單啊,他自己找的,他要是做個清官,搞不好玉帝一高興還額外賞他20年陽壽呢。”
禿頂胖子嘆了口氣:“玉帝可管不了人的壽命,掌管壽命的只有閻王,上任閻王把哮天犬的那35年給轉移到了他老婆身上,他老婆得了尿毒症,沒幾天活頭了,他利用自己的權利偷改了生死簿。亂用職權在我們這裏可是重罪,所以他被打入了地獄。”
原來是這麼回事,可這跟我出使天堂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了,哮天犬在位的時候有同僚勸他你這麼整不行的,萬一以後東窗事發可如何是好?還是趕緊把老婆孩子以及家產轉移到國外,等東窗事發後就潛逃出去,可哮天犬知道自己的陽壽是75年,就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誰知道沒過多久真的東窗事發了,他那同僚潛逃到了西方國家,而他被斃了,你說他能甘心嗎?於是便讓你去上帝那裏把他那同僚抓回來下地獄。”
你說哮天犬他什麼人性啊,哦,我差點忘記了他是條狗,根本沒人性。
“那我該怎麼辦?”我問道。
“你也只能硬着頭皮去了,要是成功了,就隨了哮天犬的心願,要是失敗了,估計你也得受罰,它也會很開心,這招狠啊,一箭雙鵰。”
你說我的命咋這麼苦啊,好不容易當個閻王竟叫一條狗給算計了,真是狗不可貌相,想當年孫猴子不也是被它給算計了嗎?
“無事忙,這事我幫不了你,得全靠你自己了。”禿頂胖子拍着我的肩膀說道,“關於如何和上帝交流,我想上帝那邊應該會有翻譯的,你倆共用一個翻譯應該可以交流的。”
用上帝的翻譯?這好像不靠譜吧,畢竟是人家的人,我要是對上帝說:“x你媽咪。”估計那翻譯會翻譯得很黃很暴力,絕不會告訴上帝我是在問候他母親,而上帝對我說:“**。”時,估計那翻譯會說上帝誇我是帥哥,要是我再很傻很天真地說:“對,對,我就是**。”那可真是給天庭丟臉。我正想着是否有必要先學學英語裏的髒話,免得到時候喫虧時,熟悉的鈴聲又響了,到點了,我該下班了。
“明天早點來,祝你好運。”禿頂胖子朝我揮了揮手說道。
哎,沒辦法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有困難要上,沒有困難製造困難也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