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虎隊”,在當時中國人的心目中,可說是百戰百勝的無敵飛將軍,他們一來到中國,就創出0:9阻截日機的殲敵成績,最好的一次,是擊傷擊落日機7架,大長了中國人的威風,因此,人們如何不想親眼目睹他的英雄本色。
可隨着飛機轟鳴聲的不斷漸近,人們終於看清楚上面日本的膏藥旗時,如雨的炸彈已然無情的漂泊而下,幾十架日本零時戰機似一陣颶風,席捲了這座一秒鐘前還是和平的繁榮城市。
可以想象,保山城內是一片的混亂,驚慌的人羣四散奔逃,來不及躲避的,立時撲倒在了血泊之中,成了機下之鬼。沒等人們從惡夢中驚醒過來,第二批,同樣數量的日機又呼嘯飛來,如柴鳥下蛋般又一次的瘋狂轟炸,保山城頓時成了閻羅殿,是塵煙蔽日,血肉橫飛,哭聲震天,繁華的十字街瞬間變成瓦礫場,萬民之血滾滾直泄怒江。
“第二天,又是五十五架日機飛來轟炸,燃燒彈把城裏燒的到處是火海呀,肖大夫,保山城,就這樣沒了,沒了。”船老大此刻業已是泣不成聲。
肖玉拍着他的肩膀,也是眼裏噙着淚水,放眼望去,淚眼朦朧中,昔日聳立的保山城,已然不見,化爲灰燼。不僅如此,他知道,日軍敵機投放下來的,並不僅僅是炸彈、燃燒彈,而且更有一枚枚罪惡的細菌彈。
自惠通橋一斷,日軍跨江直取中國內地的企圖破滅,但不等於這些侵略者們就此善罷甘休,策動侵華戰爭的罪愧禍首東條英機,立即下令日本南方軍,提前實施《昭和十七年“保號”指導計劃》,這個計劃就是,日軍罪惡昭著的“71部隊”和南方軍“風940部隊”共同實施細菌戰的指導,並把保山、昆明列爲細菌戰第一重點攻擊目標,這一滅絕人性的罪惡《計劃》,公然違反了國際公約。
據史料調查證實,194年5月,日軍確實對保山、昆明實施過細菌戰,日軍一方面向城市、集鎮投放細菌彈,另一方面向滇緬公路沿線的水溝、水井、水池中投放霍亂、鼠疫病菌。而後世在這些地區,均發現了日軍遺留的生化防化服、軍用飼養老鼠的鼠籠、器件箱,說明當時日軍對細菌戰進行了防護應對,也就說明了日軍進行過細菌戰。
因此,肖玉非常清楚保山的這次疫情,不是一般的嚴重,他痛狠日本軍國法西斯。
“走吧,我們向前走,這本帳,是一定要跟小鬼子清算的。”他身背藥箱,捏緊拳頭,邁開大步,堅定地朝前走去。正這時,從前方,有幾條黑影向這邊疾奔而來。肖玉知道,那是倪雪山和他的隊員們。
果然,不多時,倪雪山等六人來到跟前。“肖玉兄弟,你終於來了,我們正盼着呢。”即而一伸手,向肖玉介紹道:“這位是宋司令手下的李副官,代表第十一集團軍前來迎候。”
“你好,肖玉。”肖玉與他互握了下手,很自然地問道:“宋司令的守衛部隊呢,怎麼沒有看到他們。”他上岸時不見一人。
“他們都在沿江的山頭陣地上呢,宋司令現在雲南大屯練兵,他聽說這裏發生的事情後也是震驚萬分,又增調了一個師開赴江邊加強守衛,謹防日軍乘機偷渡。”李副官道。
肖玉聞聽明白李副官所說,爲了兩年後的大反攻,宋希濂的第十一集團軍的主力部隊與霍葵章的第二十集團軍,現在正於雲南大屯,也就是被美軍教官們稱之爲“小本寧堡”的集中營,進行大練兵,宋希濂亦是把軍部也牽到了大屯,而且他還知道,在不久以後,美國軍方所派出的美國顧問團也將到達那裏,幫助滇西遠征軍進行嚴格的軍事訓練。
他心中的悲痛不禁化爲了一股力量,只可惜美方的軍火援助還遠在天涯,如若這次有他媽的美式防空迫擊炮,小鬼子的飛機也不能這麼猖狂,想到這急忙問詢疫情的狀況。
“這次的疫情特別嚴重,走,去看看就知道了。”倪雪山說完,一行人便疾奔保山城。
當肖玉一跨進城區,如果那還可以稱爲“城”的話,只見陳屍遍地,腐臭難聞,僅存的房屋七倒八歪,被燒得只剩下屋樑或一兩根斷裂的焦木,未死的倖存者,衣衫襤褸,互摟着半躺在路邊的街上,奄奄一息,整個城市死氣沉沉得如同地獄,唯有餓狗亂竄,烏鴉悲鳴。
肖玉走向一個手裏抱着小孩的母親,她頭髮蓬亂,滿臉污垢,精神恍惚遲鈍,兩手卻是把懷中的孩子緊緊地摟着,生怕一鬆手,便被敵機奪去了生命。
“大姐,讓我給孩子看看。”肖玉蹲下身,伸手撫摸了一下孩子的額頭,又摸了摸垂然無力的小手,滾燙,而瘦骨嶙峋的身體,併發出異樣的臭味:“他在發高燒。”其實他知道,這孩子得了可怕的霍亂。
“醫生,你救救他吧,救救他吧。”母親一把抓住肖玉的手搖晃着,哀求着。
“好,我給他先打一針。”肖玉解下背在身上的藥箱打開,從裏面取出一瓶抗菌針劑--盤尼西林,這次,他帶了一百支來,當然,對於這個重災區,是太少了,但相對於藥品異常奇缺的戰時來說,這,卻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了。
即而,他又道:“大姐,一會兒我們在保山公園廣場發藥湯,你來給孩子領一碗喝,放心,會好的。”
肖玉這次來,不僅帶了稀有的抗菌藥品,而且還帶來了讓小合桃上山採集的草藥--青蒿,喝了這種煎制的草藥,可以有效地控制惡性腸道疾病,它其中含有抗瘧成分,並具有抗白血病和免疫調節等功能。這是他根據後世的醫學藥品--青蒿素,而採取的一種急救措施。同樣,他用這種草藥,也救了自己的一條命,此爲後話。
那母親聽了,起身跪在地上向他們這行人連連磕頭。“別這樣,快起來,看醃哱(折騰,雲南民間語)了孩子。”倪雪山趕緊從旁將她攙起,扶她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