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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傷口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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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本裕子轉身剛要走,又被那個日本女護士給叫住:“裕子,我們都試過啦,你快去吧,我來替你取報紙送去不是一樣的。”說着,真就朝收發室跑去。

站在那兒宮本裕子一想,也行,這樣兩不耽誤,看報紙也不是什麼大事,誰送報紙都可以,只要能看到不就行了。這樣想的同時,便也轉身朝肖玉的辦公室走去。

等來到院長辦公室門前,她抬手輕輕地敲了一下門。“請進。”裏面傳來肖玉的聲音。

當宮本裕子推開門,肖玉一見是她,便很熱情地向她打着招呼:“正等你來試音呢,後天我們就要彩排了。”

“值班士的護士告訴我的,肖院長準備怎麼試音?”宮本裕子走到近前,站在辦公桌前望着面前這位軍醫,她有些無法理解,這個肖玉分明有抗日分子之嫌疑,現在卻要爲小林佐佐木少將準備什麼歡送節目,真是不可思議。

她敏感的眼神,怎能逃過肖玉機敏的頭腦。“其實很簡單,我想測試一下你的中高音區和低聲部就可以了。”說着指了一下靠裏間門旁的一張椅子:“請坐在那兒。”並向女護士微笑了一下。

宮本裕子就坐後,肖玉又道:“下面的談話,請你用最低的低聲音來回答我。”見女護士點頭表示明白便接着道:“請問,你在來中國之前,是做什麼工作的?”

“沒有工作,在日本學習了三年的護理,便隨軍來到了中國。”宮本裕子用極低的日語回答。

“你對目前的工作滿意嗎?你覺得一個醫護人員的天職是什麼?”肖玉繼續問道。

“談不上滿意二字,只是盡一個軍人的天職,服從命令,我的天職的就是救治傷員。”宮本裕子又用極低的日語回答道,但顯然,她的眼神變得越來越疑惑。

肖玉向她點了下頭:“好了,這只是對你的低聲部進行試音,至於你的回答我沒有興趣。”一臉的公事公辦:“下面請以中高音來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你能看懂中文嗎?”目不轉晴地盯着對方,最後這個問題,他卻是有意要問的。

“不。”這次,宮本裕子大聲回答,表情是非常的堅定。

肖玉笑了一下:“好,你可以回病房了。”

見女護士站起身走出辦公室,肖玉低頭想着宮本裕子在回答他最後一個問題時的反應。難道竊取病歷的不是她,而另有其人?對於留於病歷裏的那根貓發,他仍是不解其中之緣由,如果沒有人故意夾在病歷裏以此來混水摸魚,那才叫怪。

這樣想着,他走去關上辦公室的門,然後,這才推開裏間的門走了進去。“嬸孃,試聽到現在,你發現什麼了嗎?”在試音的過程中,他對所有的護士,主要是日本女護士,沒有喊一個人的名子。

“有兩個人都很象,第三個和最後一個。”肖氏不能確定的表情。

她的這種回答,算是這次的試音失敗,不管是第三個還是最後一個,都還是有點象。“我知道了嬸孃,你配合的很好,有事再去找你,你先歇息去吧。”肖玉將肖氏送出門。

而這一切,恰被暗中的一雙眼晴偷窺到。“喲,肖家阿孃,聽說肖大夫爲彩排在辦公室對護士們試音,我來看看,您也是來瞧熱鬧的吧。”肖氏出門剛要離去,便見查曼雲從一側的病房走廊裏拐了出來。

“不是,我是來幫我侄兒一起試音的。”肖氏卻毫不隱晦的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早知道我也來幫忙了。”不明真相的查曼雲笑着說道:“只知道肖大夫的醫術高超,還不曉得連音樂也精通啊。”她這說的是真心話,能試音,可是要懂得音樂專業知識的啊。

“哪裏,略知一二。”肖玉索性攙起肖氏的胳膊:“嬸孃,我送你回屋吧。”

肖氏雖不全懂侄兒忽然這樣做的用意,但對查曼雲的突然出現,卻也覺得有點唐突。在肖玉送他進屋之後,便道:“我知道我沒能配合好你,不能確定究竟是誰的聲音,但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對任何人去說的。”

肖玉非常的感謝肖氏能體恤到自己的用心良苦,他爲什麼會忽然要送她回屋,就是想叮囑她不要對別人提起試音的緣由。

而就在他返身走回病房時,卻迎面正撞見宮本裕子。“肖院長,你去哪裏了?到處都找不到你。”氣喘吁吁的樣子。

看見女護士本來就雪白的臉更加的蒼白,且透着驚恐,便十分詫異地問:“發生什麼事了,裕子小姐。”他預感到小林佐佐木出了問題。

“不,不好了,佐佐木少將的傷口崩裂,已經昏過去了,你快去看看吧。”宮本裕子是真的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拽着肖玉的胳膊就朝特護病房跑。

而將要跑到病房的門前時,卻見查曼雲從裏面走出來,正好看了個滿眼。“你去哪了?病人都這樣了,還到處亂跑,你這特別護理是怎麼當的?”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尅。

這可真是冤枉死宮本裕子了,她頓時滿面漲紅,說不出話來,查曼雲見了,卻是心裏爽了一把:總算找回來一點面子。

而肖玉卻是不管這倆女人的明爭暗鬥,讓你兩互相埋怨去吧,便徑直走進病房,見有兩名護士,手裏高舉着氧氣瓶,管口業已插入了小林佐佐木的鼻子,氧氣罩緊緊地扣在他紫青的面孔上;而另有三個男護工,正小心奕奕地把病人搬上活動的急救手推牀。

“動作快點,趕緊送到手術室。”肖玉見此情景,只是出於一名醫生的職責催促道。

“肖大夫,你要親自給佐佐木少將縫合傷口嗎?”門口的查曼雲,迴轉身來到肖玉的身旁問。

“是的,請你也去做下準備。”肖玉將安置到推牀上的病人推向門口,一邊回答道。

“好,我馬上就到。”查曼雲跟在後面,卻不再去理睬呆愣在那裏的宮本裕子,見她的手裏,正拿着一份龍陵晨報。

“佐佐木少將是看了這張報紙才這樣的嗎?”本要離去的查曼雲,忽然轉過身,重新又走了回來,從女護士的手裏接過那張報紙。

“應該是這樣。”說完這句話,宮本裕子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頭版頭條,一條極其醒目的大字告訴查曼雲,她的情人是因看到了這則消息,才使得傷口突然崩裂的。“八嗄!”從她的喉嚨裏,擠出這兩個字。

即而,小林佐佐木因看到報上日軍趕場,被游擊隊炸死炸傷數十人,第7聯隊的森叄大隊長和第9聯隊的中村上野大隊長當場被擊斃的消息後,氣極病發,傷口崩裂的又一爆炸性新聞,後繼更是以粗體正楷的醒目標題,登載在龍陵晨報的頭版頭條上,一時引起全城的鬨動。

“派一名專職警衛去醫院特別看護,杜絕一切消息傳進病房,直到佐佐木少將病好出院爲止。”原田騰野極其鎮定地下着命令。

“嗨!”

這還真是言中了肖玉的說法,一如三國周郎,氣崩傷口。但卻無法兌現韓志彪的戲言,一刀結果了佐佐木的性命,相反,肖玉還要仔細地爲他將崩裂的傷口重新縫合,以免感染化濃。

這樣做的時候,他的心情是極爲複雜的,失去的是懲治敵人的機會,卻嬴得了即將到來的人民仲裁,這,就是戰爭應做出的忍耐。

“肖大夫,後天的彩排還進行嗎?”一個護士對正走出手術室的肖玉問道,在她的身後,站着宮本裕子,她已經完全恢復的平靜。

“當然,彩排照常進行。”肖玉抬了下濃黑的秀眉,卻是將身上的手術服褪下交給一個護工,讓他拿到洗衣房去統一清洗。

“肖大夫,剛纔因事情緊急,多有得罪,對不起啊。”宮本裕子仍站在那兒說道。

“不必多禮,你做得沒錯,急病人之所急,這是一名做醫生的天職。”肖玉說完,自顧自的朝前走去,他心裏痛快,真想現時來一段三國演義,卻不知,他背後的一雙眼晴裏,充滿了怨恨。

肖家醫院發生的連鎖反應,並沒有憾動原田騰野的一根毫毛,他此刻正把心思,全力放在了繞廊村的抓捕計劃中。“盯梢的怎麼樣了?”他正在辦公室裏,查問一個從繞廊村回來的特務。

“這三個人只在鎮上露了一次面,就沒有再出現過,有人看到他們進山了。”特務報告說。

“進山了?”原田騰野的小眼滴溜溜轉了一圈。一個新的瘋狂計劃在他腦際形成,他要掉轉大炮,炮轟繞廊山,封鎖住進山的每一條路。

“小鬼子調集了兩千人馬,四門野炮,向繞廊村方向速進。”肖玉很快由情報站得到了這個消息,並將之轉達給了智勇二大隊。

“我正等着老原田上鉤呢,他果然聽話的來了。啊哈!”韓大隊長正悠哉悠哉地觀賞着博古架上新到的美玉:“你瞧這成色,多正啊,若是子瀅在這裏的話,一定送她一塊。”他笑盈盈地對肖玉說。

“雖然這是我們預料中的事,但也不可輕敵啊,老韓,這次敵人是有備而來,勢頭足的很吶。”肖玉並不去接韓志彪後面的話,美玉他沒有,黃金卻有一錠,是肖氏給他的,也不知是否有機會轉交給子瀅。

見肖玉一臉鄭重其事的樣子,韓志彪便收起輕鬆自得的神情:“兄弟,不要擔心,你的手裏不是握着一張王牌嘛,真要敵不過時,就拿他來祭事。”

“什麼王牌?”肖玉還真被他說糊塗了,難道指的是小林佐佐木啊,他如何成了王牌?

見肖玉不明白,韓志彪嗨了一聲:“你想哪去了,那個美國大兵啊,他會來救咱們的,哈哈。”說到這,他盡哈哈大笑起來。

“你可真沒臉,就你這自信,連我都不敢恭維。”肖玉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你還別說,這回還真讓他給說中了,但韓志彪打得哈哈也沒落空。

************

阿薩姆邦(印度丁江機場),一架C-47運輸機伸展開它偉岸的翅膀,安靜地停候在那裏,在它的後方,另有兩架P-40戰鬥機,駕臨其後,機頭下鯊魚尖利的“牙齒”,在陽光下閃着爍爍的光。

“傑恩普羅剋夫上士。”美國第十四航空大隊大隊長陳納德少將對站立在飛機前的一名美國飛行員高聲喊着,在他的身旁,站着美國海軍特戰部米爾頓少將。

“到!”傑恩普羅剋夫大聲回應道。

“準備好了嗎?”

“一切正常,將軍閣下。”傑恩普羅剋夫詼諧地回答。

“很好,出發!”

“是!”傑恩普羅剋夫快速而敏捷地登上飛機,拉上頭頂的滑翔蓋。他這次的任務,是飛抵繞廊鎮,將搶收的部分糧食運往滇東大後方,並且還身負另一項使命,受米爾頓少將之令,護送兩名海軍特戰部士官,去滇西幫助游擊隊開展培訓,武裝抗日力量。

這架碩大的運輸機終於升空了,如大鵬展翅,轟鳴着破空而起。它身後的兩架P-40解放號戰鬥機,如同忠實的衛兵,守護左右,飛向藍天的深處。

*************

原田騰野這次發兵兩個大隊,並親自帶隊,向繞廊鎮悄然進發,心裏暗自竊喜,小林少將得病住院,抓捕遠征軍的功勞,該是全歸他騰野閣下了,嘿嘿!他高興的委實過早了,有他瘋的時候。

得知原田騰野親自出徵,倪雪山不由得興奮了一下,忽然一陣牙齒痠痛,使得他急忙捂住了口。

“倪區長,你怎麼了?”正在打理辦公室的楊嗲嗲一見他這樣,便關心地上前詢問。

“哎呀,估計是昨晚陪客喫火鍋上火了,牙齦炎又犯了,哎喲,痛死我了。”倪雪山痛苦的皺着眉。

“那趕快上醫院找肖大夫給瞧瞧,喫點藥啥的。”楊嗲嗲現在跟肖玉混得可熟了,看病不帶花錢的,免費就醫,心裏別提多得勁了,那個美,只要身體不舒服,是跟誰都提肖大夫。

可不是,我真得找他瞧瞧去,這裏你頂着點哈,有事讓王明朋辦下,辦不了的就等我回來。”倪區長囑咐道。

“好來,您放心,這兒有我呢。”楊嗲嗲巴不得倪雪山不在辦公室,這樣,他也輕鬆一下,不然總盯着監視,累!

而當倪雪山來到肖家醫院時,肖玉也正從外面剛回來。“怎麼,看你臉色不太好,不是閒出病來了吧。”他開玩笑道,哪裏象是牙痛呀,本來他就是裝的啊。

肖玉此時正爲韓大隊長擔憂呢,敵人兩個大隊,四門大炮,再加上早已駐守在繞廊村的日軍和村頭架着的兩門迫擊炮,還不包括其它的精良裝備,可以說,這次是一場大掃蕩都不爲過。“喲,倪區長,是哪陣香風把您給吹來了?”他表面上還得豬八戒鼻子插大蔥--裝蒜。

“哎喲,昨個兒上火了,牙疼。”倪雪山唔着大聲喊痛。

“小病,給你開個方。”說着,拿起處方紙,在上面寫了仨字:繞廊村。

倪雪山見了,用手指沾了點水,在桌上寫道:“原田帶隊。”

“哦?”肖玉很意外地抬起頭,並走到辦公室門前,朝外看了一眼,見並無眼線,便急忙關上門回身道:“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啊,正好摧毀他的命根子。”

肖玉說的命根子倪雪山懂,陵江一號。“你去通知老韓,我走了。”說着,倪雪山去到藥房要了點止痛片揣進兜裏,回區公所去了。

而肖玉得到這個消息後,精神也是爲之一振,他正爲繞廊村這事發愁呢,這下可好了。正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呀,他連日本軍服都沒來得及脫,便急忙提上藥箱,出了醫院。

“肖大夫去哪兒了?”一個日本女護士來找肖玉有事,敲了下辦公室的門,無人應承,轉身剛要離去,恰碰到走來的宮本裕子,便問她。

因小林佐佐木的傷口崩裂,肖玉叮囑宮本裕子,要謹慎看護,不得再出現第二次,否則病情會惡化,所以一有什麼情況,她便會來辦公室找肖玉彙報。這不,佐佐木早上又嘔吐了,高燒不退,是滿口胡話。

“辦公室裏沒人?”裕子反問了一句,卻是用手擰了下把手,門卻意外的開了。

“咦,真的不在哦。”兩人伸頭進去,辦公室裏空無一人。

“可能去查房去了,我在這等一下。”見那個小護士扭身要走,宮本裕子說道。

“好,我一會兒再來。”等小護士走後,宮本裕子推門走進辦公室,這是她第二次私自進入,第一次是身負使命,獲取那本病歷,而這一次,卻是純屬偶然,在肖玉的辦公桌上,她發現了那張寫着“繞廊村”仨字的處方。

剛纔有人來過?她心裏想,這會兒肖玉出去門卻忘了鎖,看來是有緊急的事。她記得,自從病歷事件發生後,院長只要不在,辦公室的門就一直是鎖着,無法進入。

而繞廊村的戰事她是知道的,那裏喫緊着呢?她敏感得覺察到,處方上的這三個字,絕不是寫着玩的,一定是事出有因。

“報告,這是剛收到的密電報。”一個發報員,將一份電報稿交到原田騰野的手裏。

“吆西!”原田看了之後,立即喊來了中村少佐:“你的,趕緊抽調出六百人,悄悄摸回龍陵,去鎮守..”他忽然將聲音放低下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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